第156章 所圖甚大
張大有聽得連連點頭，剛才那股子興奮勁兒沉澱下來，變成了認真。
他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小本子，把鉛筆頭在舌尖上舔了舔：
「林大夫，你慢點說，我記下來。」
「還有羊圈。」
林婉晴指著透風的牆縫，「這裡，還有那裡，都要用草帘子堵上。
另外，可以在母羊區這塊單獨做一個『產房』，地上墊草要比別處厚一倍，保持乾燥。
小羊羔怕濕不怕冷，地上一濕，這就容易拉稀。」
她一邊走一邊指，把發現的問題毫無保留地全指了出來。
大到羊群分群，小到通風口的朝向。
張大有跟在屁股後面，一邊記一邊冒汗，心裡那叫一個服氣。
原本以為就是來配個飼料，沒想到這小林大夫肚子裡這麼多貨，有些道道連他這個養了二十年羊的老把式都沒注意過。
他看著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記錄，心裡暗暗發誓：
十斤羊肉哪裡夠？
等這批羊羔子活下來，過年高低得給林大夫送二十斤！還得是後腿肉！
從張大有的生產隊出來，林婉晴沒歇氣，騎著馬又去了隔壁李場長的農場。
兩家離得近，情況也大差不差，都是缺奶、掉膘。
有了在張大有那邊的經驗，林婉晴處理起來更是得心應手，把方子稍微根據地形濕氣做了調整，又是一通細緻的指導。
等她從李場長那邊出來，日頭才剛剛爬到頭頂。
僅僅一個上午，兩個生產隊的問題全部解決。
林婉晴翻身上馬，看著身後那重新熱鬧起來、充滿希望的羊圈，呼出一口白氣，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開局不錯。
接下來，就等著看效果了。
林婉晴趕著馬車回到紅旗牧場時，日頭已經有些偏西了。
剛在場部門口勒住韁繩，還沒來得及跳下車，鄭書記就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個菸袋鍋子，臉上掛著笑。
「小林，回來了？這一趟跑得咋樣？」
「挺順利的，方子都開下去了。」林婉晴利落地跳下車，把韁繩拴在木樁上，「只要他們按時喂，不出三天准見效。」
「那就好，那就好。」鄭書記磕了磕菸灰，想起什麼似的，招手讓她過去，「對了，有個事兒正好跟你說一聲。你之前不是說想介紹個人來牧場干雜活嗎？」
林婉晴眼睛一亮，快步走過去：「是有這事。書記，是有信兒了嗎？」
「有了。」鄭書記點頭道，「本來想著怎麼也得等到年後，可巧了，馬棚那邊有個餵馬的老漢家裡出了急事，要請長假回老家。
這坑就空出來了，你要介紹的那個人要是願意，隨時都能來頂上。」
「隨時？」林婉晴心頭一喜。
「對，隨時。」鄭書記比劃了一下，「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這是臨時頂班的雜工，工資不高，一個月只有五塊錢。
好在管一日三餐，也能在馬棚邊上的小屋裡給騰個鋪位住。」
五塊錢，在這個年代也就是剛夠買些油鹽醬醋，連扯幾尺布都費勁。
但林婉晴聽了，嘴角的弧度反而更深了些。
「行，這就夠了。」
她答應得痛快。
她的目的本來就不是為了讓孫連富發財。
要是工資高了，那酒鬼指不定轉頭就全換成散白酒灌進肚子裡，喝醉了還得拿孩子撒氣。
五塊錢，餓不死，也富不了，正好。
最關鍵的是包吃包住。
只要孫連富住進了牧場，鴉仔也就得跟著過來。
牧場裡人多眼雜，又有她在眼皮子底下盯著，那酒鬼就算想動手也得掂量掂量。
「謝謝書記，那我待會兒下班就去通知他。」
「去吧去吧。」鄭書記擺擺手，轉身回屋繼續忙活去了。
這幾天部隊組織冬季拉練，池牧野一早就跟著隊伍進了深山，沒法來接送。
林婉晴把手頭的工作整理完，看了看天色，沒急著回那個冷清的小院，而是重新解開白龍的韁繩，套上馬車，往牧民定居點趕去。
冬日的草原黑得早，寒風卷著雪沫子往脖領里鑽。
到了卓瑪家門口，院子裡靜悄悄的。
卓瑪媳婦正蹲在門口的一塊大青石上搓洗羊皮，見林婉晴來了，趕緊甩著手上的水站起來。
「林大夫？這大冷天的咋過來了？」
「來看看鴉仔。」林婉晴往院子裡瞅了一圈，「孩子呢？」
「沒在。」卓瑪媳婦指了指後面的山坡，「跟那幫皮猴子撿柴火去了。這幾天雪停了，坡上露出來不少枯樹枝子，說是撿回來能燒木炭，那丫頭勤快，非要跟著去。」
林婉晴點點頭，也沒急著去找，站在車邊跟卓瑪媳婦嘮了兩句。
說著說著，卓瑪媳婦像是想起了什麼，往左右看了看，湊近了壓低聲音：
「林同志，有個事兒我得跟你念叨念叨，這兩天我覺得不太對勁。」
「就是你們那個農場的知青，好像叫宋……宋什麼來著？」卓瑪媳婦皺著眉頭回憶。
「宋雪見？」
「對！就是她！」卓瑪媳婦一拍大腿，「這兩天她老往這邊跑，也不找別人，就專門堵鴉仔。」
林婉晴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那天在牧場門口，她就覺得宋雪見看鴉仔的眼神不對勁，像是餓狼見了肉。
「她找鴉仔幹什麼？」
「誰知道呢。」卓瑪媳婦撇撇嘴，一臉的不屑，「我也撞見過兩回。那女的一見人來，立馬就閉嘴不說話了，鬼鬼祟祟的。
但我看清楚了，她手裡拿著糖，還有用油紙包著的肉乾，硬往鴉仔懷裡塞，笑得那叫一個假，跟黃鼠狼給雞拜年似的。」
糖？肉乾？
林婉晴冷笑一聲。
宋雪見那人她是知道的，無利不起早，平日裡恨不得把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對自己都摳搜，怎麼可能突然大發善心，給一個素不相識的殘疾孩子送肉乾？
這可是下了血本了。
「那鴉仔拿了嗎？」林婉晴問。
「沒拿。」卓瑪媳婦搖頭，「那孩子警覺得很，又有我家那幾個皮小子護著，宋知青塞幾次都被擋回去了。不過我看她那樣，還沒死心呢。」
「她以前來過這邊嗎？」
「從來沒見過，就這兩天突然冒出來的。」
林婉晴心裡的弦繃緊了。
宋雪見肯定是在打什麼壞主意。
一個知青，突然對一個瞎眼的棄兒這麼上心，除了所圖甚大，沒別的解釋。
難道這孩子身上有什麼秘密？
他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小本子，把鉛筆頭在舌尖上舔了舔：
「林大夫，你慢點說，我記下來。」
「還有羊圈。」
林婉晴指著透風的牆縫，「這裡，還有那裡，都要用草帘子堵上。
另外，可以在母羊區這塊單獨做一個『產房』，地上墊草要比別處厚一倍，保持乾燥。
小羊羔怕濕不怕冷，地上一濕，這就容易拉稀。」
她一邊走一邊指，把發現的問題毫無保留地全指了出來。
大到羊群分群，小到通風口的朝向。
張大有跟在屁股後面，一邊記一邊冒汗，心裡那叫一個服氣。
原本以為就是來配個飼料，沒想到這小林大夫肚子裡這麼多貨，有些道道連他這個養了二十年羊的老把式都沒注意過。
他看著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記錄，心裡暗暗發誓：
十斤羊肉哪裡夠？
等這批羊羔子活下來，過年高低得給林大夫送二十斤！還得是後腿肉！
從張大有的生產隊出來，林婉晴沒歇氣，騎著馬又去了隔壁李場長的農場。
兩家離得近，情況也大差不差，都是缺奶、掉膘。
有了在張大有那邊的經驗，林婉晴處理起來更是得心應手，把方子稍微根據地形濕氣做了調整，又是一通細緻的指導。
等她從李場長那邊出來，日頭才剛剛爬到頭頂。
僅僅一個上午，兩個生產隊的問題全部解決。
林婉晴翻身上馬，看著身後那重新熱鬧起來、充滿希望的羊圈，呼出一口白氣，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開局不錯。
接下來，就等著看效果了。
林婉晴趕著馬車回到紅旗牧場時，日頭已經有些偏西了。
剛在場部門口勒住韁繩，還沒來得及跳下車，鄭書記就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個菸袋鍋子，臉上掛著笑。
「小林，回來了？這一趟跑得咋樣？」
「挺順利的，方子都開下去了。」林婉晴利落地跳下車，把韁繩拴在木樁上，「只要他們按時喂，不出三天准見效。」
「那就好，那就好。」鄭書記磕了磕菸灰，想起什麼似的，招手讓她過去，「對了，有個事兒正好跟你說一聲。你之前不是說想介紹個人來牧場干雜活嗎？」
林婉晴眼睛一亮，快步走過去：「是有這事。書記，是有信兒了嗎？」
「有了。」鄭書記點頭道，「本來想著怎麼也得等到年後，可巧了，馬棚那邊有個餵馬的老漢家裡出了急事，要請長假回老家。
這坑就空出來了，你要介紹的那個人要是願意，隨時都能來頂上。」
「隨時？」林婉晴心頭一喜。
「對，隨時。」鄭書記比劃了一下，「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這是臨時頂班的雜工，工資不高，一個月只有五塊錢。
好在管一日三餐，也能在馬棚邊上的小屋裡給騰個鋪位住。」
五塊錢，在這個年代也就是剛夠買些油鹽醬醋，連扯幾尺布都費勁。
但林婉晴聽了，嘴角的弧度反而更深了些。
「行，這就夠了。」
她答應得痛快。
她的目的本來就不是為了讓孫連富發財。
要是工資高了，那酒鬼指不定轉頭就全換成散白酒灌進肚子裡，喝醉了還得拿孩子撒氣。
五塊錢，餓不死，也富不了，正好。
最關鍵的是包吃包住。
只要孫連富住進了牧場，鴉仔也就得跟著過來。
牧場裡人多眼雜，又有她在眼皮子底下盯著，那酒鬼就算想動手也得掂量掂量。
「謝謝書記，那我待會兒下班就去通知他。」
「去吧去吧。」鄭書記擺擺手，轉身回屋繼續忙活去了。
這幾天部隊組織冬季拉練，池牧野一早就跟著隊伍進了深山，沒法來接送。
林婉晴把手頭的工作整理完，看了看天色，沒急著回那個冷清的小院，而是重新解開白龍的韁繩，套上馬車，往牧民定居點趕去。
冬日的草原黑得早，寒風卷著雪沫子往脖領里鑽。
到了卓瑪家門口，院子裡靜悄悄的。
卓瑪媳婦正蹲在門口的一塊大青石上搓洗羊皮，見林婉晴來了，趕緊甩著手上的水站起來。
「林大夫？這大冷天的咋過來了？」
「來看看鴉仔。」林婉晴往院子裡瞅了一圈，「孩子呢？」
「沒在。」卓瑪媳婦指了指後面的山坡，「跟那幫皮猴子撿柴火去了。這幾天雪停了，坡上露出來不少枯樹枝子，說是撿回來能燒木炭，那丫頭勤快，非要跟著去。」
林婉晴點點頭，也沒急著去找，站在車邊跟卓瑪媳婦嘮了兩句。
說著說著，卓瑪媳婦像是想起了什麼，往左右看了看，湊近了壓低聲音：
「林同志，有個事兒我得跟你念叨念叨，這兩天我覺得不太對勁。」
「就是你們那個農場的知青，好像叫宋……宋什麼來著？」卓瑪媳婦皺著眉頭回憶。
「宋雪見？」
「對！就是她！」卓瑪媳婦一拍大腿，「這兩天她老往這邊跑，也不找別人，就專門堵鴉仔。」
林婉晴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那天在牧場門口，她就覺得宋雪見看鴉仔的眼神不對勁，像是餓狼見了肉。
「她找鴉仔幹什麼？」
「誰知道呢。」卓瑪媳婦撇撇嘴，一臉的不屑，「我也撞見過兩回。那女的一見人來，立馬就閉嘴不說話了，鬼鬼祟祟的。
但我看清楚了，她手裡拿著糖，還有用油紙包著的肉乾，硬往鴉仔懷裡塞，笑得那叫一個假，跟黃鼠狼給雞拜年似的。」
糖？肉乾？
林婉晴冷笑一聲。
宋雪見那人她是知道的，無利不起早，平日裡恨不得把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對自己都摳搜，怎麼可能突然大發善心，給一個素不相識的殘疾孩子送肉乾？
這可是下了血本了。
「那鴉仔拿了嗎？」林婉晴問。
「沒拿。」卓瑪媳婦搖頭，「那孩子警覺得很，又有我家那幾個皮小子護著，宋知青塞幾次都被擋回去了。不過我看她那樣，還沒死心呢。」
「她以前來過這邊嗎？」
「從來沒見過，就這兩天突然冒出來的。」
林婉晴心裡的弦繃緊了。
宋雪見肯定是在打什麼壞主意。
一個知青，突然對一個瞎眼的棄兒這麼上心，除了所圖甚大，沒別的解釋。
難道這孩子身上有什麼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