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回歸
回到樂邦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隊伍從北門進來，浩浩蕩蕩。魔務局的人、各學院援軍、沉玉堂、赤火盟，加起來好幾百號人。把學院的主路都塞滿了。路兩旁站滿了學生和老師。有人鼓掌。有人哭。有人只是呆呆地看著。
沈清依走在人群里，腿還有點軟。顧乃依走在她旁邊，兩個人的手一直牽著。溫千璇在前面，跟南宮雪一起。溫千璇手上有傷，但還是蹦蹦跳跳的。南宮雪一路拽著她，怕她摔。
走到主樓前面，佩德羅已經在等著了。他換了一身新的法師袍。手裡拿著那瓶口口可樂，但沒喝。他站在台階上，朝所有人鞠了一躬。穆廷淵代表魔務局講了話。不長。就幾句。說魔物潮退了。說陣眼全部拔除。說樂邦守住了。台下掌聲雷動。沈清依站在人群里，聽著那些掌聲，覺得像做夢。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繃帶。泥巴。還有顧乃依的溫度。是真的。
人群散了之後。沈清依在台階上坐下來。顧乃依坐在她旁邊。溫千璇和南宮雪也過來了。伊莉莎白也來了。周雨薇站在稍遠處。沒過來。但朝她們舉了舉刀。算是打招呼。沈清依笑了一下。她忽然覺得很累。但也很輕。
沈清依說：「晚上吃什麼。」
溫千璇說：「你就知道吃。」
沈清依說：「我打了兩天仗。吃頓好的不行嗎。」
溫千璇說：「行。我也要吃。我要吃三碗。」
南宮雪說：「你手都傷了還吃三碗。」
溫千璇說：「手傷了不影響胃。」
沈清依笑。顧乃依在旁邊輕聲說：「食堂今天應該做了不少。院長提前讓人準備了。」
沈清依轉頭看她：「你怎麼知道。」
顧乃依說：「剛才穆局長說的。」
沈清依「哦」了一聲。她站起來。拉著顧乃依往食堂走。溫千璇和南宮雪跟在後面。伊莉莎白也跟上了。走到食堂門口。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沈清依看見周叔。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碗熱湯。看見沈清依。朝她招手。
沈清依走過去。
「周叔。你怎麼在這。」
「院長讓我住幾天。說養好傷再走。」
沈清依坐下來。顧乃依坐在她旁邊。溫千璇去窗口打菜。端回來滿滿一托盤。沈清依拿了雙筷子。開吃。食堂里很吵。有人在笑。有人在講故事。有人在比誰的傷多。沈清依吃著飯。聽著那些聲音。覺得挺踏實。
吃到一半。羅莎和陸沉舟進來了。羅莎端著兩杯茶。一杯給沈清依。一杯給顧乃依。沈清依接過來。
「你們要回黑曜了。」
羅莎說：「明天。赤火盟的人也明天走。沈望舒讓我帶話。說這次的事。他記下了。」
沈清依說：「記什麼。」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羅莎說：「記你一個人爬橋墩炸核心。」
沈清依說：「你怎麼知道。」
羅莎說：「穆局長說的。他誇你膽子大。」
沈清依說：「他就不能當面誇我嗎。」
羅莎笑了一下。她坐下來。陸沉舟坐在她旁邊。兩個人和沈清依她們一桌。溫千璇湊過來。問羅莎黑曜的事。羅莎一一答了。沈清依聽著。覺得黑曜和樂邦。其實也沒什麼不同。都有能打的人。都有要守的東西。只不過一個在東。一個在西。
吃完飯。沈清依走出食堂。天已經黑了。但學院的燈都亮著。主樓前面。有人在掛燈籠。紅的。黃的。一串一串。沈清依想起來。快期末了。本來應該準備考試。現在變成了準備慶祝。她站在路燈下面。看著那些燈籠。顧乃依從後面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想什麼。」
「想明天。」
「明天怎麼了。」
「明天要上課。要考試。要寫作業。好像魔物潮從來沒來過一樣。」
顧乃依說：「來過。只是過去了。」
沈清依點頭。她偏頭看顧乃依。燈光落在她臉上。很暖。沈清依說：「乃依。」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你一直在我旁邊。」
顧乃依看著她。沒說話。但她的手伸過來。握住了沈清依的。沈清依低頭看了一眼。兩隻手。一隻有繃帶。一隻沒。但握在一起。很穩。沈清依想。這就是她想要的。不管是魔物潮。還是考試。還是別的什麼。只要顧乃依在。她就不怕。夜風從操場那邊吹過來。把燈籠吹得晃了晃。沈清依靠在顧乃依肩上。看著那些燈籠。紅的。黃的。一串一串。像星星。也像火。沈清依閉上眼。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今天。她只想在這裡。和顧乃依一起。站在燈下。站一會兒。
第二天早上，沈清依是被窗外的鳥叫吵醒的。
陽光從窗簾縫裡鑽進來，落在被子上。她眯著眼看了看周圍。還是那間舊宿舍。但和幾天前比，牆上多了幾道裂縫。窗框上還留著被震松的痕跡。她坐起來。顧乃依已經不在旁邊了。枕頭疊得整整齊齊。桌上放著一杯水。還有一張紙條。顧乃依的字：我去送羅莎。
沈清依揉了揉眼睛，穿好衣服。出門。走廊里已經有人在收拾殘局。魔務局的人還在。但少了。大部分援軍昨晚連夜撤了。只剩下幾個善後的。她走到校門口。羅莎和陸沉舟的馬車已經停在路邊。沉玉堂的人站在車旁。赤火盟的人也在另一邊。沈望舒正跟穆廷淵說話。
羅莎站在馬車前面。顧乃依在她旁邊。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什麼。沈清依走過去。羅莎回頭看她。
「醒了。」
「嗯。你們要走了。」
「東西都收拾好了。黑曜那邊還有一堆事等著。」
沈清依說：「這次謝謝你們。」
羅莎說：「謝什麼。沉玉堂的人。本來就該互相照應。」
沈清依說：「那下次黑曜有事。我也去。」
羅莎笑了一下。她朝沈清依伸出手。沈清依握上去。羅莎的手很暖。握得很緊。
「別死。」
「你也是。」
羅莎鬆開手。轉身上了馬車。陸沉舟朝她們點了點頭。也上了車。馬車動了。慢慢駛出校門。沈清依看著那輛馬車走遠。直到看不見了。她才轉頭。赤火盟的人也走了。沈望舒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下次來黑曜。赤火盟的門給你開著。」
沈清依說：「好。」
沈望舒走了。沈清依和顧乃依並肩往回走。路上遇到溫千璇。溫千璇一手拿著包子。一手朝她們揮。
「清依。乃依。今天食堂有紅燒肉。去晚了就沒了。」
沈清依說：「你手好了？」
溫千璇說：「好了。南宮雪給我換了藥。能動了。」
沈清依說：「那你跑什麼。」
溫千璇說：「搶肉啊。」
沈清依笑。三個人一起往食堂走。南宮雪已經在窗口排隊了。看見她們。揮了揮手裡的餐盤。沈清依走過去。站在隊伍里。食堂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窗口冒著熱氣。學生來來往往。有人在小聲討論昨天的仗。有人在補作業。有人趴在桌上睡覺。沈清依端著盤子坐下。紅燒肉。青菜。一碗湯。顧乃依坐在她旁邊。給她夾了塊肉。
沈清依說：「今天下午有課嗎。」
顧乃依說：「有。魔法史。」
顧乃依說：「嗯。」
沈清依說：「她會不會點名。」
顧乃依說：「會。」
沈清依說：「那我得去。」
溫千璇說：「你什麼時候這麼愛學習了。」
沈清依說：「我怕她讓我寫檢討。上次魔物潮之前我欠了三篇。」
溫千璇笑。南宮雪也笑。沈清依低頭吃飯。紅燒肉很香。顧乃依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喝湯。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們身上。沈清依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打仗的時候。她想的是怎麼活下來。現在活下來了。她想的是怎麼把日子過好。和顧乃依一起。和所有人一起。她吃完最後一口飯。站起來。
「走。去上課。」
顧乃依也站起來。兩個人出了食堂。往教學樓走。路上遇到周雨薇。周雨薇手上還纏著繃帶。但刀已經掛回腰上了。
「周部長。你去哪。」
「院長辦公室。寫報告。」
沈清依說：「你手傷了還寫。」
周雨薇說：「手傷了不影響寫字。」
沈清依說：「那你寫吧。我去上課了。」
周雨薇點頭。走了兩步。又回頭。
「沈清依。」
「嗯。」
「下次再有這種事。還叫你。」
沈清依笑。
「好。」
周雨薇走了。沈清依和顧乃依繼續往教學樓走。陽光很好。風很輕。沈清依想。樂邦的日子。又回來了。和以前一樣。又和以前不一樣。但她喜歡這樣。她拉著顧乃依的手。走進教學樓。上課鈴響了。
隊伍從北門進來，浩浩蕩蕩。魔務局的人、各學院援軍、沉玉堂、赤火盟，加起來好幾百號人。把學院的主路都塞滿了。路兩旁站滿了學生和老師。有人鼓掌。有人哭。有人只是呆呆地看著。
沈清依走在人群里，腿還有點軟。顧乃依走在她旁邊，兩個人的手一直牽著。溫千璇在前面，跟南宮雪一起。溫千璇手上有傷，但還是蹦蹦跳跳的。南宮雪一路拽著她，怕她摔。
走到主樓前面，佩德羅已經在等著了。他換了一身新的法師袍。手裡拿著那瓶口口可樂，但沒喝。他站在台階上，朝所有人鞠了一躬。穆廷淵代表魔務局講了話。不長。就幾句。說魔物潮退了。說陣眼全部拔除。說樂邦守住了。台下掌聲雷動。沈清依站在人群里，聽著那些掌聲，覺得像做夢。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繃帶。泥巴。還有顧乃依的溫度。是真的。
人群散了之後。沈清依在台階上坐下來。顧乃依坐在她旁邊。溫千璇和南宮雪也過來了。伊莉莎白也來了。周雨薇站在稍遠處。沒過來。但朝她們舉了舉刀。算是打招呼。沈清依笑了一下。她忽然覺得很累。但也很輕。
沈清依說：「晚上吃什麼。」
溫千璇說：「你就知道吃。」
沈清依說：「我打了兩天仗。吃頓好的不行嗎。」
溫千璇說：「行。我也要吃。我要吃三碗。」
南宮雪說：「你手都傷了還吃三碗。」
溫千璇說：「手傷了不影響胃。」
沈清依笑。顧乃依在旁邊輕聲說：「食堂今天應該做了不少。院長提前讓人準備了。」
沈清依轉頭看她：「你怎麼知道。」
顧乃依說：「剛才穆局長說的。」
沈清依「哦」了一聲。她站起來。拉著顧乃依往食堂走。溫千璇和南宮雪跟在後面。伊莉莎白也跟上了。走到食堂門口。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沈清依看見周叔。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碗熱湯。看見沈清依。朝她招手。
沈清依走過去。
「周叔。你怎麼在這。」
「院長讓我住幾天。說養好傷再走。」
沈清依坐下來。顧乃依坐在她旁邊。溫千璇去窗口打菜。端回來滿滿一托盤。沈清依拿了雙筷子。開吃。食堂里很吵。有人在笑。有人在講故事。有人在比誰的傷多。沈清依吃著飯。聽著那些聲音。覺得挺踏實。
吃到一半。羅莎和陸沉舟進來了。羅莎端著兩杯茶。一杯給沈清依。一杯給顧乃依。沈清依接過來。
「你們要回黑曜了。」
羅莎說：「明天。赤火盟的人也明天走。沈望舒讓我帶話。說這次的事。他記下了。」
沈清依說：「記什麼。」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羅莎說：「記你一個人爬橋墩炸核心。」
沈清依說：「你怎麼知道。」
羅莎說：「穆局長說的。他誇你膽子大。」
沈清依說：「他就不能當面誇我嗎。」
羅莎笑了一下。她坐下來。陸沉舟坐在她旁邊。兩個人和沈清依她們一桌。溫千璇湊過來。問羅莎黑曜的事。羅莎一一答了。沈清依聽著。覺得黑曜和樂邦。其實也沒什麼不同。都有能打的人。都有要守的東西。只不過一個在東。一個在西。
吃完飯。沈清依走出食堂。天已經黑了。但學院的燈都亮著。主樓前面。有人在掛燈籠。紅的。黃的。一串一串。沈清依想起來。快期末了。本來應該準備考試。現在變成了準備慶祝。她站在路燈下面。看著那些燈籠。顧乃依從後面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想什麼。」
「想明天。」
「明天怎麼了。」
「明天要上課。要考試。要寫作業。好像魔物潮從來沒來過一樣。」
顧乃依說：「來過。只是過去了。」
沈清依點頭。她偏頭看顧乃依。燈光落在她臉上。很暖。沈清依說：「乃依。」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你一直在我旁邊。」
顧乃依看著她。沒說話。但她的手伸過來。握住了沈清依的。沈清依低頭看了一眼。兩隻手。一隻有繃帶。一隻沒。但握在一起。很穩。沈清依想。這就是她想要的。不管是魔物潮。還是考試。還是別的什麼。只要顧乃依在。她就不怕。夜風從操場那邊吹過來。把燈籠吹得晃了晃。沈清依靠在顧乃依肩上。看著那些燈籠。紅的。黃的。一串一串。像星星。也像火。沈清依閉上眼。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今天。她只想在這裡。和顧乃依一起。站在燈下。站一會兒。
第二天早上，沈清依是被窗外的鳥叫吵醒的。
陽光從窗簾縫裡鑽進來，落在被子上。她眯著眼看了看周圍。還是那間舊宿舍。但和幾天前比，牆上多了幾道裂縫。窗框上還留著被震松的痕跡。她坐起來。顧乃依已經不在旁邊了。枕頭疊得整整齊齊。桌上放著一杯水。還有一張紙條。顧乃依的字：我去送羅莎。
沈清依揉了揉眼睛，穿好衣服。出門。走廊里已經有人在收拾殘局。魔務局的人還在。但少了。大部分援軍昨晚連夜撤了。只剩下幾個善後的。她走到校門口。羅莎和陸沉舟的馬車已經停在路邊。沉玉堂的人站在車旁。赤火盟的人也在另一邊。沈望舒正跟穆廷淵說話。
羅莎站在馬車前面。顧乃依在她旁邊。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什麼。沈清依走過去。羅莎回頭看她。
「醒了。」
「嗯。你們要走了。」
「東西都收拾好了。黑曜那邊還有一堆事等著。」
沈清依說：「這次謝謝你們。」
羅莎說：「謝什麼。沉玉堂的人。本來就該互相照應。」
沈清依說：「那下次黑曜有事。我也去。」
羅莎笑了一下。她朝沈清依伸出手。沈清依握上去。羅莎的手很暖。握得很緊。
「別死。」
「你也是。」
羅莎鬆開手。轉身上了馬車。陸沉舟朝她們點了點頭。也上了車。馬車動了。慢慢駛出校門。沈清依看著那輛馬車走遠。直到看不見了。她才轉頭。赤火盟的人也走了。沈望舒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下次來黑曜。赤火盟的門給你開著。」
沈清依說：「好。」
沈望舒走了。沈清依和顧乃依並肩往回走。路上遇到溫千璇。溫千璇一手拿著包子。一手朝她們揮。
「清依。乃依。今天食堂有紅燒肉。去晚了就沒了。」
沈清依說：「你手好了？」
溫千璇說：「好了。南宮雪給我換了藥。能動了。」
沈清依說：「那你跑什麼。」
溫千璇說：「搶肉啊。」
沈清依笑。三個人一起往食堂走。南宮雪已經在窗口排隊了。看見她們。揮了揮手裡的餐盤。沈清依走過去。站在隊伍里。食堂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窗口冒著熱氣。學生來來往往。有人在小聲討論昨天的仗。有人在補作業。有人趴在桌上睡覺。沈清依端著盤子坐下。紅燒肉。青菜。一碗湯。顧乃依坐在她旁邊。給她夾了塊肉。
沈清依說：「今天下午有課嗎。」
顧乃依說：「有。魔法史。」
顧乃依說：「嗯。」
沈清依說：「她會不會點名。」
顧乃依說：「會。」
沈清依說：「那我得去。」
溫千璇說：「你什麼時候這麼愛學習了。」
沈清依說：「我怕她讓我寫檢討。上次魔物潮之前我欠了三篇。」
溫千璇笑。南宮雪也笑。沈清依低頭吃飯。紅燒肉很香。顧乃依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喝湯。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們身上。沈清依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打仗的時候。她想的是怎麼活下來。現在活下來了。她想的是怎麼把日子過好。和顧乃依一起。和所有人一起。她吃完最後一口飯。站起來。
「走。去上課。」
顧乃依也站起來。兩個人出了食堂。往教學樓走。路上遇到周雨薇。周雨薇手上還纏著繃帶。但刀已經掛回腰上了。
「周部長。你去哪。」
「院長辦公室。寫報告。」
沈清依說：「你手傷了還寫。」
周雨薇說：「手傷了不影響寫字。」
沈清依說：「那你寫吧。我去上課了。」
周雨薇點頭。走了兩步。又回頭。
「沈清依。」
「嗯。」
「下次再有這種事。還叫你。」
沈清依笑。
「好。」
周雨薇走了。沈清依和顧乃依繼續往教學樓走。陽光很好。風很輕。沈清依想。樂邦的日子。又回來了。和以前一樣。又和以前不一樣。但她喜歡這樣。她拉著顧乃依的手。走進教學樓。上課鈴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