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西寧鐵路工務段的負責人老孫大步走上前，兩
滿院譁然。
秦國平臉色驟變，急忙上前一步想打圓場：「孫副政委，這配方是朱珠同志個人的……」
「秦指導員！注意你的立場！」
孫副政委厲聲打斷，官威十足地逼向朱珠。
「朱珠同志，是交出配方和帳權服從大局，還是讓這個違規小作坊當場停產整頓，你自己選！」
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凍結成冰。
賀連霄從廠房陰影處緩緩走出，高大的軍靴踏在積雪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他摘下皮手套，直接邁步跨上台階，高大的身軀嚴嚴實實擋在朱珠身前，黑漆漆的眸子冷得像刀鋒。
「孫副政委好大的官威。」
賀連霄單手按在武裝帶的槍套扣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比自己矮了大半個頭的副政委。
「想要紅旗廠的配方和帳權，問過我們騎兵營全營指戰員手裡的槍沒有？」
兩道冰冷的視線在半空中激烈撞在一起，整個大院殺氣瀰漫。
風吹得撕碎的紙片在雪地里亂滾。
孫副政委看著賀連霄腰間那支壓下搭扣的手槍，臉皮抽搐了兩下。
「賀營長，你這是違抗命令！」
孫副政委往前壓了半步，手指幾乎戳到賀連霄的帽檐上，尖銳的嗓音順著冷風颳過大院。
「我是師黨委派下來的副政委，抓的是思想政治和部隊作風！你拿槍指著誰？你拿全營指戰員的槍替一個資本主義小作坊站台，我看你這個營長是當到頭了！」
賀連霄腳下沒退半寸，肩膀寬闊得像堵石牆。
兩名跟上來的糾察排小戰士抱著衝鋒鎗，站在雪地里進退兩難，額頭上全冒了虛汗。一邊是新來的副政委，一邊是全師赫赫有名的戰功營長，誰也不敢真把槍口抬起來。
廠房門口的氣氛繃成了一根快斷的弦。
王嫂子嚇得兩手直打擺子，悄悄把剛領到的兩張大團結往袖筒最深處塞，生怕惹火燒身。
朱珠站在賀連霄身後，垂眸掃了一眼滾在靴子邊的那半截碎紙。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賀連霄結實硬挺的胳膊。
「連霄，放下。」
賀連霄側過臉，眉頭擰得死緊，腳步卻半點不挪。
朱珠往前邁了一步，從男人的臂彎側邊走出來，迎著孫副政委那張氣得發黑的方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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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揣在寬大的藍布棉襖口袋裡，站姿鬆散，眉眼間甚至帶著幾分懶洋洋的散漫。
「孫副政委，你剛才說，紅旗廠帳面上的兩萬四千塊是違規巨款，這自熱加熱包和肉醬配方，要充公上交？」
孫副政委以為朱珠服了軟，胸脯重新挺了起來，下巴昂得老高。
「算你識相！部隊紀律大如天，別以為弄出點吃食就能凌駕於黨委之上。交出底方，交出帳冊，這是保全你男人的前途，也是你唯一的出路！」
朱珠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弧度，不慌不忙地從棉襖內襯的暗兜里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本用紅硬紙夾著的十六開文件夾，上面蓋著深藍色的鋼印。
她單手翻開封皮，露出裡面印著燙金國徽的紅頭公文。
「孫副政委眼神好，麻煩看清楚第一行。」
朱珠舉起文件夾，直接遞到孫副政委眼皮子底下。
孫副政委眯著三角眼，目光落在那行醒目的黑體大字上——《關於紅旗廠列入全軍高原邊防高寒野戰試驗特批保障單位的指令書》。
公文落款處，端端正正蓋著總後勤部戰備物資管理局、以及西北軍區後勤部的兩枚鮮紅大印。
最下方，是後勤部周處長蒼勁有力的親筆手簽，旁邊還附著一行小楷批示：「屬高寒試驗第一階段絕密科研成果，全軍通報前，地方及營屬單位無權干涉配方及流轉資金」。
這行小字像燒紅的鐵烙鐵，直接燙在孫副政委的眼珠子上。
孫副政委身子晃了一下，臉上的肌肉徹底僵死。
「絕……絕密保障單位？」
「孫副政委不是問這兩萬多塊錢打哪來的麼？」
朱珠合上文件夾，指尖在硬殼封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聲音清亮乾脆，傳遍了整個大院。
她往前踏出一步，目光直視孫副政委，語氣陡然轉厲。
「紅旗廠賺的每一分錢，帳目明細全由師部財務專員親自核驗，走的是軍民融合特批帳道。你撕毀的不是普通擴建申請，是師黨委常委會簽發的戰備保障擴產令！」
「你口口聲聲說我們搞資本主義，說我們違規操作。」
朱珠指著滿地打轉的碎紙片，半步不讓。
「孫副政委，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明知這是後勤部特批的戰備科研項目，還要強行搶奪保密核心技術？你阻撓防寒口糧交付、撕毀戰備物資擴產指令，按部隊條令，算不算戰時貽誤軍機、破壞國防生產？！」
扣帽子的手段，誰不會使？
這番話字字砸在要害上，連後退的藉口都沒留下一絲縫隙。
孫副政委整張臉從鐵青變成白紙，額頭上冷汗一顆接一顆往下砸。他剛才全憑著一股仗勢欺人的蠻勁，想著紅旗廠不過是幾個家屬搭起來的土棚子，兩萬多塊錢的大肥肉掉在嘴邊，不咬一口實在難受。
誰能料到，這個平日裡看著嬌軟軟、只會悶頭做飯的年輕女人，手裡竟然攥著軍區後勤部的特批尚方寶劍！
「你……你少上綱上線！」
孫副政委嘴唇發白，聲音有些打顫，抬手指著那份文件夾，卻連碰都不敢碰一下。
「我……我這是為了全營的安全考慮，既然有軍區的批文，為什麼不提前向營黨委報備？搞得大家產生誤會！」
秦國平走上前兩步，語氣不咸不淡。
「孫副政委，昨天周處長來視察，報備文件早送去了政工科，是您的勤務員壓在桌上沒拆封吧？」
院裡的軍嫂們聽明白了原委，膽子重新大了起來。
王嫂子把揣進袖筒的錢拍在圍裙上，扯著嗓門大喊：「就是啊！俺們流汗賣力氣支援前線，咋就成了給部隊抹黑？真要是違法亂紀，周處長能親自吃俺們做的乾糧？」
「沒錯！欺負老實人算啥本事！」
「連戰備文件都敢撕，官架子比天還大！」
四周的議論聲如同細碎的針，扎得孫副政委站立不安。
那兩名糾察排戰士悄悄把槍口垂得更低，頭埋在胸口，恨不得當場縮進雪地里。
賀連霄往前邁了一大步，高大的身影徹底將孫副政委籠罩在陰影里。
「孫副政委，我的兵還要出操，廠里的嫂子們還要給鐵路局趕製戰備物資。」
男人的聲音沉如滾雷，下頜線繃得猶如刀刻。
「你還要留下來指導思想嗎？」
秦國平臉色驟變，急忙上前一步想打圓場：「孫副政委，這配方是朱珠同志個人的……」
「秦指導員！注意你的立場！」
孫副政委厲聲打斷，官威十足地逼向朱珠。
「朱珠同志，是交出配方和帳權服從大局，還是讓這個違規小作坊當場停產整頓，你自己選！」
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凍結成冰。
賀連霄從廠房陰影處緩緩走出，高大的軍靴踏在積雪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他摘下皮手套，直接邁步跨上台階，高大的身軀嚴嚴實實擋在朱珠身前，黑漆漆的眸子冷得像刀鋒。
「孫副政委好大的官威。」
賀連霄單手按在武裝帶的槍套扣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比自己矮了大半個頭的副政委。
「想要紅旗廠的配方和帳權，問過我們騎兵營全營指戰員手裡的槍沒有？」
兩道冰冷的視線在半空中激烈撞在一起，整個大院殺氣瀰漫。
風吹得撕碎的紙片在雪地里亂滾。
孫副政委看著賀連霄腰間那支壓下搭扣的手槍，臉皮抽搐了兩下。
「賀營長，你這是違抗命令！」
孫副政委往前壓了半步，手指幾乎戳到賀連霄的帽檐上，尖銳的嗓音順著冷風颳過大院。
「我是師黨委派下來的副政委，抓的是思想政治和部隊作風！你拿槍指著誰？你拿全營指戰員的槍替一個資本主義小作坊站台，我看你這個營長是當到頭了！」
賀連霄腳下沒退半寸，肩膀寬闊得像堵石牆。
兩名跟上來的糾察排小戰士抱著衝鋒鎗，站在雪地里進退兩難，額頭上全冒了虛汗。一邊是新來的副政委，一邊是全師赫赫有名的戰功營長，誰也不敢真把槍口抬起來。
廠房門口的氣氛繃成了一根快斷的弦。
王嫂子嚇得兩手直打擺子，悄悄把剛領到的兩張大團結往袖筒最深處塞，生怕惹火燒身。
朱珠站在賀連霄身後，垂眸掃了一眼滾在靴子邊的那半截碎紙。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賀連霄結實硬挺的胳膊。
「連霄，放下。」
賀連霄側過臉，眉頭擰得死緊，腳步卻半點不挪。
朱珠往前邁了一步，從男人的臂彎側邊走出來，迎著孫副政委那張氣得發黑的方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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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揣在寬大的藍布棉襖口袋裡，站姿鬆散，眉眼間甚至帶著幾分懶洋洋的散漫。
「孫副政委，你剛才說，紅旗廠帳面上的兩萬四千塊是違規巨款，這自熱加熱包和肉醬配方，要充公上交？」
孫副政委以為朱珠服了軟，胸脯重新挺了起來，下巴昂得老高。
「算你識相！部隊紀律大如天，別以為弄出點吃食就能凌駕於黨委之上。交出底方，交出帳冊，這是保全你男人的前途，也是你唯一的出路！」
朱珠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弧度，不慌不忙地從棉襖內襯的暗兜里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本用紅硬紙夾著的十六開文件夾，上面蓋著深藍色的鋼印。
她單手翻開封皮，露出裡面印著燙金國徽的紅頭公文。
「孫副政委眼神好，麻煩看清楚第一行。」
朱珠舉起文件夾，直接遞到孫副政委眼皮子底下。
孫副政委眯著三角眼，目光落在那行醒目的黑體大字上——《關於紅旗廠列入全軍高原邊防高寒野戰試驗特批保障單位的指令書》。
公文落款處，端端正正蓋著總後勤部戰備物資管理局、以及西北軍區後勤部的兩枚鮮紅大印。
最下方，是後勤部周處長蒼勁有力的親筆手簽，旁邊還附著一行小楷批示：「屬高寒試驗第一階段絕密科研成果，全軍通報前，地方及營屬單位無權干涉配方及流轉資金」。
這行小字像燒紅的鐵烙鐵，直接燙在孫副政委的眼珠子上。
孫副政委身子晃了一下，臉上的肌肉徹底僵死。
「絕……絕密保障單位？」
「孫副政委不是問這兩萬多塊錢打哪來的麼？」
朱珠合上文件夾，指尖在硬殼封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聲音清亮乾脆，傳遍了整個大院。
她往前踏出一步，目光直視孫副政委，語氣陡然轉厲。
「紅旗廠賺的每一分錢，帳目明細全由師部財務專員親自核驗，走的是軍民融合特批帳道。你撕毀的不是普通擴建申請，是師黨委常委會簽發的戰備保障擴產令！」
「你口口聲聲說我們搞資本主義，說我們違規操作。」
朱珠指著滿地打轉的碎紙片，半步不讓。
「孫副政委，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明知這是後勤部特批的戰備科研項目，還要強行搶奪保密核心技術？你阻撓防寒口糧交付、撕毀戰備物資擴產指令，按部隊條令，算不算戰時貽誤軍機、破壞國防生產？！」
扣帽子的手段，誰不會使？
這番話字字砸在要害上，連後退的藉口都沒留下一絲縫隙。
孫副政委整張臉從鐵青變成白紙，額頭上冷汗一顆接一顆往下砸。他剛才全憑著一股仗勢欺人的蠻勁，想著紅旗廠不過是幾個家屬搭起來的土棚子，兩萬多塊錢的大肥肉掉在嘴邊，不咬一口實在難受。
誰能料到，這個平日裡看著嬌軟軟、只會悶頭做飯的年輕女人，手裡竟然攥著軍區後勤部的特批尚方寶劍！
「你……你少上綱上線！」
孫副政委嘴唇發白，聲音有些打顫，抬手指著那份文件夾，卻連碰都不敢碰一下。
「我……我這是為了全營的安全考慮，既然有軍區的批文，為什麼不提前向營黨委報備？搞得大家產生誤會！」
秦國平走上前兩步，語氣不咸不淡。
「孫副政委，昨天周處長來視察，報備文件早送去了政工科，是您的勤務員壓在桌上沒拆封吧？」
院裡的軍嫂們聽明白了原委，膽子重新大了起來。
王嫂子把揣進袖筒的錢拍在圍裙上，扯著嗓門大喊：「就是啊！俺們流汗賣力氣支援前線，咋就成了給部隊抹黑？真要是違法亂紀，周處長能親自吃俺們做的乾糧？」
「沒錯！欺負老實人算啥本事！」
「連戰備文件都敢撕，官架子比天還大！」
四周的議論聲如同細碎的針，扎得孫副政委站立不安。
那兩名糾察排戰士悄悄把槍口垂得更低，頭埋在胸口，恨不得當場縮進雪地里。
賀連霄往前邁了一大步，高大的身影徹底將孫副政委籠罩在陰影里。
「孫副政委，我的兵還要出操，廠里的嫂子們還要給鐵路局趕製戰備物資。」
男人的聲音沉如滾雷，下頜線繃得猶如刀刻。
「你還要留下來指導思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