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狐狸可以死，但是狐狸不想被退貨
陸初白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轉過頭，把臉埋進手臂里。
不要看。
不要看他這副樣子。
他知道自己有多狼狽，有多髒，有多醜。
血水、髒水、咳出來的鼻涕眼淚……
不要過來……
不要看他……
姐姐會不要他的啊！
「陸初白。」她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
「轉過來。」她說。
他聽到了命令，但他咬著牙，沒有動。
他不要被拋棄，不要……
可一隻手伸了過來，捏住了他的下巴，用力，要他回頭看她。
他想掙扎，可那是姐姐的手，他怕他太用力會弄傷姐姐。
他的臉被掰了過去。
沈凌霜看著他的臉，怔住了。
陸初白知道，他完了。
他祈禱過的。萬一姐姐看到他的樣子，心疼了呢？心軟了呢？
那他還可以靠著她的憐憫待在她的身邊。
可……
她什麼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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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她不要他了。
陸初白嘴角勾了一下，巨大的絕望讓他生出最後的勇氣。
他抬起頭，看著沈凌霜。
「姐姐，」他說，「不要退貨好不好。」
他臉上掛著絕望的笑。
「初白不想被退貨，初白是姐姐的人，初白可以死，可是初白不想被退貨，姐姐，賞初白一死吧。」
沈凌霜回過神來，聽清楚這個狐狸在說什麼的時候，氣的開始發抖。
她在處理完所有事情後的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
開會、簽字、應付上面的問詢，她用了最快的速度。
因為她記得，這隻狐狸有分離焦慮。
那次放置的時候，他怕得開始自殘。
她怕出事，所以她一刻都沒有耽擱。
結果他還是出事了。
他居然想死？
居然想離開她？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陸初白的臉被打的側向一邊。
「你胡說什麼！」她吼道。
「多大的事你就想死！廢物！懦夫！我怎麼養了你這麼一個沒用的東西！」
陸初白怔住了，他怕了，他最怕姐姐生氣。
「姐姐別生氣，」他眼淚落了下來，他拼命的掙扎，想要掙脫這個鐐銬跪到沈凌霜面前。
「姐姐罰我吧，姐姐別生氣，求姐姐，求姐姐……」
鎖鏈被他弄的嘩嘩作響，手上的傷口又裂開了，血順著鐵鏈往下淌，但他感覺不到疼，他只想跪下來，只想讓她消氣。
沈凌霜深吸了一口氣，把湧上來的情緒壓下去。
她伸出手。
溫暖乾燥的手掌落在陸初白濕漉漉的頭頂上。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聽著。」她說。
「姐姐是生你的氣，但是罰完就過去了，知道嗎？」
陸初白整個人劇烈的抖了一下。
沈凌霜繼續撫摸著狐狸的頭，「怎麼能突然想死呢，不能這樣嚇姐姐知道嗎。」
狐狸眼睛睜大老大，眼淚無意識的順著眼眶往外流。
「姐姐知道你很痛。」她還在繼續說。
「你乖。」
「要撐住。」
狐狸只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張了張嘴，想問問她是不是真的，想問問他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就在這時，地板內的齒輪聲再次響起。
狐狸的瞳孔猛地一縮。他來不及說話，腳踝的鎖扣已經收緊，整個人被猛地倒吊起來。
「啊……」
來不及閉嘴，一聲壓抑的、破碎的痛呼從嗓子裡擠出。
沈凌霜的心臟狠狠一揪的痛。
接著，人降了下去，水漫過他的肩膀。
他正要張嘴說話，水直接灌進了喉嚨。
沈凌霜胸腔劇烈的起伏著。
被倒吊著沉在水中的身體，痙攣般抽搐著，可他的手腳被鎖鏈扯著，無處可逃。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她經歷過，知道那種窒息的、肺嗆的快要炸開的感覺。
機器終於把他拉了上來。
陸初白劇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喘氣，血水和髒水從口鼻里嗆出來。
不等他喘息幾秒，機器再次降了下去。
沈凌霜眼眶開始起霧。
一次又一次，終於，他又被機器正了回來。
沈凌霜剛要上前，背後的鐵門傳來了幾聲敲擊聲。
沈凌霜動作頓住。
她知道，時間到了。
「撐住。」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隻狐狸，然後轉身向門口走去。
身後傳來陸初白沙啞的聲音。
「姐姐。」
沈凌霜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你是怎麼進來的？」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這裡明明，不准任何人探視。」
沈凌霜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起。
「我是大監察。這個大陸上，還沒有我去不了的地方。」
然後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被關上。
黑暗重新湧來。
初白怔怔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腦子裡突然炸開一個念頭。
姐姐違規了。
她是大監察。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裡的規矩。
那她……會不會……
「不……」他啞著嗓子，聲音在空蕩蕩的禁閉室里顯得那麼微弱，「姐姐……不要……」
沒有人回答他。
鐵鏈晃了一下，機器再次運轉。
水湧上來，淹沒了他的聲音。
---
走廊里，沈凌霜對禁閉室管理員點了點頭。
然後走到旁邊的一間禁閉室，站定。
「開門。」
管理員愣了一下。
「老大，沒必要吧。」
「我說開門。」
管理員沒敢再問，打開了旁邊那扇禁閉室的門。
沈凌霜走進去。
同樣的鐵鏈，同樣的水刑裝置，同樣的黑暗。
她走到房間中央，把手環扣上，然後整個人被吊起來。
「這……老大……」管理人員站在門口，誠惶誠恐。
這老大的數據機器倒是有，但老大的主教早就退休出去雲遊了啊！
他該找誰問老大的懲戒時間。
「二十個小時。」
「啊？」管理人員張大了嘴巴。
「這麼久？！」
管理員皺緊了眉頭。
「不至於吧老大，就是看一眼。」
「至於。」她說，「身為大監察，明知故犯，至於。」
管理人員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默默把門關上。
機器運轉。
人被倒吊。
水湧上來。
就像基地里的所有人一樣。
她不需要人押送，也不會逃罰。
大監察可以去任何地方。
包括這裡。
她閉上眼睛，水沒過了她的頭頂。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轉過頭，把臉埋進手臂里。
不要看。
不要看他這副樣子。
他知道自己有多狼狽，有多髒，有多醜。
血水、髒水、咳出來的鼻涕眼淚……
不要過來……
不要看他……
姐姐會不要他的啊！
「陸初白。」她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
「轉過來。」她說。
他聽到了命令，但他咬著牙，沒有動。
他不要被拋棄，不要……
可一隻手伸了過來，捏住了他的下巴，用力，要他回頭看她。
他想掙扎，可那是姐姐的手，他怕他太用力會弄傷姐姐。
他的臉被掰了過去。
沈凌霜看著他的臉，怔住了。
陸初白知道，他完了。
他祈禱過的。萬一姐姐看到他的樣子，心疼了呢？心軟了呢？
那他還可以靠著她的憐憫待在她的身邊。
可……
她什麼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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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她不要他了。
陸初白嘴角勾了一下，巨大的絕望讓他生出最後的勇氣。
他抬起頭，看著沈凌霜。
「姐姐，」他說，「不要退貨好不好。」
他臉上掛著絕望的笑。
「初白不想被退貨，初白是姐姐的人，初白可以死，可是初白不想被退貨，姐姐，賞初白一死吧。」
沈凌霜回過神來，聽清楚這個狐狸在說什麼的時候，氣的開始發抖。
她在處理完所有事情後的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
開會、簽字、應付上面的問詢，她用了最快的速度。
因為她記得，這隻狐狸有分離焦慮。
那次放置的時候，他怕得開始自殘。
她怕出事，所以她一刻都沒有耽擱。
結果他還是出事了。
他居然想死？
居然想離開她？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陸初白的臉被打的側向一邊。
「你胡說什麼！」她吼道。
「多大的事你就想死！廢物！懦夫！我怎麼養了你這麼一個沒用的東西！」
陸初白怔住了，他怕了，他最怕姐姐生氣。
「姐姐別生氣，」他眼淚落了下來，他拼命的掙扎，想要掙脫這個鐐銬跪到沈凌霜面前。
「姐姐罰我吧，姐姐別生氣，求姐姐，求姐姐……」
鎖鏈被他弄的嘩嘩作響，手上的傷口又裂開了，血順著鐵鏈往下淌，但他感覺不到疼，他只想跪下來，只想讓她消氣。
沈凌霜深吸了一口氣，把湧上來的情緒壓下去。
她伸出手。
溫暖乾燥的手掌落在陸初白濕漉漉的頭頂上。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聽著。」她說。
「姐姐是生你的氣，但是罰完就過去了，知道嗎？」
陸初白整個人劇烈的抖了一下。
沈凌霜繼續撫摸著狐狸的頭，「怎麼能突然想死呢，不能這樣嚇姐姐知道嗎。」
狐狸眼睛睜大老大，眼淚無意識的順著眼眶往外流。
「姐姐知道你很痛。」她還在繼續說。
「你乖。」
「要撐住。」
狐狸只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張了張嘴，想問問她是不是真的，想問問他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就在這時，地板內的齒輪聲再次響起。
狐狸的瞳孔猛地一縮。他來不及說話，腳踝的鎖扣已經收緊，整個人被猛地倒吊起來。
「啊……」
來不及閉嘴，一聲壓抑的、破碎的痛呼從嗓子裡擠出。
沈凌霜的心臟狠狠一揪的痛。
接著，人降了下去，水漫過他的肩膀。
他正要張嘴說話，水直接灌進了喉嚨。
沈凌霜胸腔劇烈的起伏著。
被倒吊著沉在水中的身體，痙攣般抽搐著，可他的手腳被鎖鏈扯著，無處可逃。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她經歷過，知道那種窒息的、肺嗆的快要炸開的感覺。
機器終於把他拉了上來。
陸初白劇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喘氣，血水和髒水從口鼻里嗆出來。
不等他喘息幾秒，機器再次降了下去。
沈凌霜眼眶開始起霧。
一次又一次，終於，他又被機器正了回來。
沈凌霜剛要上前，背後的鐵門傳來了幾聲敲擊聲。
沈凌霜動作頓住。
她知道，時間到了。
「撐住。」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隻狐狸，然後轉身向門口走去。
身後傳來陸初白沙啞的聲音。
「姐姐。」
沈凌霜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你是怎麼進來的？」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這裡明明，不准任何人探視。」
沈凌霜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起。
「我是大監察。這個大陸上，還沒有我去不了的地方。」
然後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被關上。
黑暗重新湧來。
初白怔怔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腦子裡突然炸開一個念頭。
姐姐違規了。
她是大監察。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裡的規矩。
那她……會不會……
「不……」他啞著嗓子，聲音在空蕩蕩的禁閉室里顯得那麼微弱，「姐姐……不要……」
沒有人回答他。
鐵鏈晃了一下，機器再次運轉。
水湧上來，淹沒了他的聲音。
---
走廊里，沈凌霜對禁閉室管理員點了點頭。
然後走到旁邊的一間禁閉室，站定。
「開門。」
管理員愣了一下。
「老大，沒必要吧。」
「我說開門。」
管理員沒敢再問，打開了旁邊那扇禁閉室的門。
沈凌霜走進去。
同樣的鐵鏈，同樣的水刑裝置，同樣的黑暗。
她走到房間中央，把手環扣上，然後整個人被吊起來。
「這……老大……」管理人員站在門口，誠惶誠恐。
這老大的數據機器倒是有，但老大的主教早就退休出去雲遊了啊！
他該找誰問老大的懲戒時間。
「二十個小時。」
「啊？」管理人員張大了嘴巴。
「這麼久？！」
管理員皺緊了眉頭。
「不至於吧老大，就是看一眼。」
「至於。」她說，「身為大監察，明知故犯，至於。」
管理人員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默默把門關上。
機器運轉。
人被倒吊。
水湧上來。
就像基地里的所有人一樣。
她不需要人押送，也不會逃罰。
大監察可以去任何地方。
包括這裡。
她閉上眼睛，水沒過了她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