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陸初白手術
晚餐擺在顧家老宅的餐廳里。
長桌，白色桌布，三副碗筷。顧正雍坐在主位，換了一身乾淨的家居服，頭髮梳得整齊，和下午那個施暴的人判若兩人。
阿澈坐在顧深旁邊。
顧正雍端起酒杯，看著阿澈。「會喝酒嗎？」
阿澈點了點頭。
「學過。」
顧正雍輕笑，「你學的倒多。」
顧正雍拿起酒瓶，給阿澈倒了一杯。動作不急不慢，像在招待一位尊貴的客人。阿澈雙手捧起酒杯，微微欠身。「謝謝顧院長。」
顧正雍笑了一下。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阿澈身上，像是在看一件精緻的瓷器。
「顧深，」他開口，「你什麼時候認識他的？」
「幾個月前。凌霜姐帶回來的。」
「沈凌霜的？」顧正雍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又看向阿澈，「那你現在怎麼在顧深這裡？」
阿澈的手攥了攥。
「主人……把我交給先生了。說以後先生管我。」
「哦？」顧正雍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沈凌霜倒是大方。」
阿澈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低下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顧正雍沒有再追問，拿起公筷，夾了一塊排骨放到阿澈碗裡。「多吃點。太瘦了。」
阿澈受寵若驚，雙手捧著碗接住。「謝謝顧院長。」他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吃，耳朵尖泛著紅。
顧深看著父親對阿澈的態度，手指慢慢收緊。
「顧深，」顧正雍忽然開口，「你那個朋友，陸初白，最近怎麼樣了？」
顧深的筷子頓了一下。「……還在養傷。」
「聽說他在迷境換過腺體？」顧正雍的語氣很隨意，像在聊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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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深的喉嚨發緊。「……是。」
阿澈不知道先生為什麼突然緊張，接過話頭。
「初白哥分化的能力很強，他還能——」
「阿澈。」顧深打斷他。
阿澈怔住，轉頭看向顧深。顧深的臉色不太好看，但沒有解釋。
阿澈看看顧深，又看看顧正雍，不敢再開口。
顧正雍放下酒杯，身體前傾，看著阿澈。「什麼等級？」
阿澈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我，我不知道。只聽說，是很罕見的。」
顧正雍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吃飯吧，菜涼了。」
他重新靠回椅背，端起酒杯，慢慢地喝。沒有再問陸初白的事。
後面的時間裡，顧正雍沒有再提任何敏感的話題。他問阿澈以前在迷境的生活，問他會做什麼，問他喜歡吃什麼。語氣溫和得像一個普通的、關心晚輩的長輩。阿澈漸漸放鬆下來，甚至開始主動說話。他說自己在學做飯，說先生打人很疼，說主人對他很好，說初白哥救過他的命。
顧深坐在旁邊，一言不發。他看著父親那張溫和的臉，看著阿澈漸漸卸下防備，想開口阻止，但不知道該用什麼理由。
飯後，顧深站起來。
「我們先回去了。」
「好。」顧正雍也站起來，走到阿澈面前，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澈，以後常來。」
阿澈受寵若驚地點頭。「謝謝顧院長，我會的。」
顧深拽了一下阿澈的手腕，力道有些重。「走了。」
阿澈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
顧深沒有停，繼續拉著他，大步離開。
顧正雍看著兩人背影冷笑。
半夜，沈凌霜是被燙醒的。身邊的狐狸燙的像一塊炭。
她伸手去探他的額頭，果然，發燒了。
「陸初白。」
沒有反應。
不對勁。
沈凌霜一把掀開被子，拉開他後頸的衣領。腺體的位置腫得不成樣子，紅得發紫，熱浪從那裡一陣一陣地往外涌。
「初白！」她又叫了一聲。陸初白的睫毛顫了一下，嘴唇動了動。
「……姐姐……不能用渡厄……會挨罵……」
沈凌霜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上來。她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回去，拿起手機撥了顧深的電話。
顧深和阿澈來得很快。
陸初白腺體還是發炎了，幾人商量後，還是決定要手術。
顧深給陸初白做了初步的檢查後，眉頭擰成了結。
「最壞的結果是什麼？」沈凌霜的喉嚨發緊。
「最壞的結果，腺體摘除，信息素會紊亂，內分泌失調、脾氣不受控、免器官衰竭……最壞的情況，會死。」
沈凌霜的手指慢慢攥緊了。
「腺體手術……全大陸最專業的只有仁安醫院。他們有最先進的設備，經驗也最豐富。」
仁安醫院。顧正雍。
可顧正雍，已經知道了陸初白的腺體分化了。
沈鶴庭聽到幾人談論這個事，氣的再也忍不住，從門外衝進去，臉色黑得像鍋底。
「你是沒長腦子嗎？這種話也能和外人說？！」沈鶴庭音量提高。
阿澈垂著頭，身體輕輕顫抖。
「對……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麼用！」沈鶴庭衝到兔子面前，比阿澈高出一個頭，狼族Alpha的威壓毫不掩飾地壓下來。「你主人把你從迷境帶出來，給你吃給你住，把沈家的姓給了你。你倒好，轉頭就把自家人的底細往外抖！我看你就不是笨，你就是白眼狼！」
顧深眉頭一皺，向前走去，沒等走過去，袖子卻被人拉住。
顧深回頭。
阿澈低著頭，腿一軟跪了下去。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他抬起頭，滿臉祈求的看向沈鶴庭、沈凌霜還有床上的陸初白。
「主人，」他開口，「如果有用，我願意把我的腺體，換給初白哥。」
客廳里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沈鶴庭被林曉清拉到一旁，胸口還在劇烈起伏，但沒再說話。沈凌霜坐在床邊，握著陸初白滾燙的手，一言不發。
顧深站在阿澈身邊，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阿澈跪在地上，頭垂得更低。沒人叫他起來，他也不敢自己起來。
林曉清嘆了口氣，走到阿澈身邊，彎腰把他扶起來。
「起來吧，孩子。他不是沖你。」
阿澈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伯母……我……」
「行了。」林曉清拍了拍他的手，「你也不是故意的。」
阿澈咬著嘴唇，沒有再說。他站起來，退到角落裡，把自己縮成一團。
沈凌霜終於開口。
「小深。」
顧深轉過身。
「仁安的手術，最快什麼時候能安排？」
「……如果我爸同意，明天就可以。」
沈凌霜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你去跟他談。」
顧深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凌霜姐，你確定？」
沈凌霜睜開眼，看著床上的陸初白，「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顧深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好。我去。」
長桌，白色桌布，三副碗筷。顧正雍坐在主位，換了一身乾淨的家居服，頭髮梳得整齊，和下午那個施暴的人判若兩人。
阿澈坐在顧深旁邊。
顧正雍端起酒杯，看著阿澈。「會喝酒嗎？」
阿澈點了點頭。
「學過。」
顧正雍輕笑，「你學的倒多。」
顧正雍拿起酒瓶，給阿澈倒了一杯。動作不急不慢，像在招待一位尊貴的客人。阿澈雙手捧起酒杯，微微欠身。「謝謝顧院長。」
顧正雍笑了一下。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阿澈身上，像是在看一件精緻的瓷器。
「顧深，」他開口，「你什麼時候認識他的？」
「幾個月前。凌霜姐帶回來的。」
「沈凌霜的？」顧正雍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又看向阿澈，「那你現在怎麼在顧深這裡？」
阿澈的手攥了攥。
「主人……把我交給先生了。說以後先生管我。」
「哦？」顧正雍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沈凌霜倒是大方。」
阿澈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低下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顧正雍沒有再追問，拿起公筷，夾了一塊排骨放到阿澈碗裡。「多吃點。太瘦了。」
阿澈受寵若驚，雙手捧著碗接住。「謝謝顧院長。」他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吃，耳朵尖泛著紅。
顧深看著父親對阿澈的態度，手指慢慢收緊。
「顧深，」顧正雍忽然開口，「你那個朋友，陸初白，最近怎麼樣了？」
顧深的筷子頓了一下。「……還在養傷。」
「聽說他在迷境換過腺體？」顧正雍的語氣很隨意，像在聊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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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深的喉嚨發緊。「……是。」
阿澈不知道先生為什麼突然緊張，接過話頭。
「初白哥分化的能力很強，他還能——」
「阿澈。」顧深打斷他。
阿澈怔住，轉頭看向顧深。顧深的臉色不太好看，但沒有解釋。
阿澈看看顧深，又看看顧正雍，不敢再開口。
顧正雍放下酒杯，身體前傾，看著阿澈。「什麼等級？」
阿澈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我，我不知道。只聽說，是很罕見的。」
顧正雍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吃飯吧，菜涼了。」
他重新靠回椅背，端起酒杯，慢慢地喝。沒有再問陸初白的事。
後面的時間裡，顧正雍沒有再提任何敏感的話題。他問阿澈以前在迷境的生活，問他會做什麼，問他喜歡吃什麼。語氣溫和得像一個普通的、關心晚輩的長輩。阿澈漸漸放鬆下來，甚至開始主動說話。他說自己在學做飯，說先生打人很疼，說主人對他很好，說初白哥救過他的命。
顧深坐在旁邊，一言不發。他看著父親那張溫和的臉，看著阿澈漸漸卸下防備，想開口阻止，但不知道該用什麼理由。
飯後，顧深站起來。
「我們先回去了。」
「好。」顧正雍也站起來，走到阿澈面前，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澈，以後常來。」
阿澈受寵若驚地點頭。「謝謝顧院長，我會的。」
顧深拽了一下阿澈的手腕，力道有些重。「走了。」
阿澈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
顧深沒有停，繼續拉著他，大步離開。
顧正雍看著兩人背影冷笑。
半夜，沈凌霜是被燙醒的。身邊的狐狸燙的像一塊炭。
她伸手去探他的額頭，果然，發燒了。
「陸初白。」
沒有反應。
不對勁。
沈凌霜一把掀開被子，拉開他後頸的衣領。腺體的位置腫得不成樣子，紅得發紫，熱浪從那裡一陣一陣地往外涌。
「初白！」她又叫了一聲。陸初白的睫毛顫了一下，嘴唇動了動。
「……姐姐……不能用渡厄……會挨罵……」
沈凌霜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上來。她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回去，拿起手機撥了顧深的電話。
顧深和阿澈來得很快。
陸初白腺體還是發炎了，幾人商量後，還是決定要手術。
顧深給陸初白做了初步的檢查後，眉頭擰成了結。
「最壞的結果是什麼？」沈凌霜的喉嚨發緊。
「最壞的結果，腺體摘除，信息素會紊亂，內分泌失調、脾氣不受控、免器官衰竭……最壞的情況，會死。」
沈凌霜的手指慢慢攥緊了。
「腺體手術……全大陸最專業的只有仁安醫院。他們有最先進的設備，經驗也最豐富。」
仁安醫院。顧正雍。
可顧正雍，已經知道了陸初白的腺體分化了。
沈鶴庭聽到幾人談論這個事，氣的再也忍不住，從門外衝進去，臉色黑得像鍋底。
「你是沒長腦子嗎？這種話也能和外人說？！」沈鶴庭音量提高。
阿澈垂著頭，身體輕輕顫抖。
「對……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麼用！」沈鶴庭衝到兔子面前，比阿澈高出一個頭，狼族Alpha的威壓毫不掩飾地壓下來。「你主人把你從迷境帶出來，給你吃給你住，把沈家的姓給了你。你倒好，轉頭就把自家人的底細往外抖！我看你就不是笨，你就是白眼狼！」
顧深眉頭一皺，向前走去，沒等走過去，袖子卻被人拉住。
顧深回頭。
阿澈低著頭，腿一軟跪了下去。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他抬起頭，滿臉祈求的看向沈鶴庭、沈凌霜還有床上的陸初白。
「主人，」他開口，「如果有用，我願意把我的腺體，換給初白哥。」
客廳里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沈鶴庭被林曉清拉到一旁，胸口還在劇烈起伏，但沒再說話。沈凌霜坐在床邊，握著陸初白滾燙的手，一言不發。
顧深站在阿澈身邊，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阿澈跪在地上，頭垂得更低。沒人叫他起來，他也不敢自己起來。
林曉清嘆了口氣，走到阿澈身邊，彎腰把他扶起來。
「起來吧，孩子。他不是沖你。」
阿澈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伯母……我……」
「行了。」林曉清拍了拍他的手，「你也不是故意的。」
阿澈咬著嘴唇，沒有再說。他站起來，退到角落裡，把自己縮成一團。
沈凌霜終於開口。
「小深。」
顧深轉過身。
「仁安的手術，最快什麼時候能安排？」
「……如果我爸同意，明天就可以。」
沈凌霜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你去跟他談。」
顧深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凌霜姐，你確定？」
沈凌霜睜開眼，看著床上的陸初白，「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顧深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