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兔子經常跟他發脾氣,但這樣發脾氣,還是第一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早上,沈凌霜剛和顧深通完電話。

  顧深掛斷電話後,坐在床邊,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阿澈從廚房端了粥出來,看見他那個樣子,小心翼翼地問:「先生,怎麼了?」

  「今天……」顧深緩了緩,「是我母親的忌日。我得回老宅一趟。」

  阿澈把粥碗放在桌上,在他身邊坐下來。

  「那我跟先生一起去。」

  顧深搖了搖頭。

  「不行。」

  「為什麼?」

  顧深沉默了幾秒,沒有解釋。「你乖乖在家等我。我下午就回來。」

  阿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低下頭,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

  「……那先生早點回來。」

  顧深揉了揉他的頭髮,站起來,穿上外套,走了。

  ---

  顧家老宅在山腳下,被森林包圍著。

  顧深把車停在門口,推開鐵門,走進院子。

  客廳里沒有開燈,窗簾拉了一半,光線昏暗。顧正雍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幾瓶酒,有的已經空了,有的還剩一半。他的襯衫領口敞著,領帶歪在一旁,眼睛通紅,整個人散發著濃烈的酒氣。

  沙發對面的柜子上,擺放著顧深母親的遺像,遺像前是各種瓜果。

  看到顧深走進來,抬起頭,嘴角扯了一下。

  「來了?」

  「爸。」顧深站在客廳中央。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媽……」顧正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聲音有些啞,「她要是還活著,今天,就該是我們結婚的三十周年的紀念日。」

  顧深沒有說話。

  「當初我脾氣不好,她家裡人不同意她嫁給我,說她嫁給我會吃苦,」顧正雍靠在沙發上,眼睛看著天花板,「她不信,她說她信我。」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她信我。她把自己的一輩子賭在我身上。結果呢?」

  他站起來,把酒杯輕輕放在桌上。

  「她死了,」他說,「就因為你。」

  顧深垂著頭。

  「……對不起。」

  「每年都說對不起,有什麼用?」顧正雍走到牆邊,從掛鉤上取下一根細長的藤,條,拿在手裡,輕輕彎了一下,試了試彈性。

  接著,把藤,條在柜子上輕輕磕了磕,「老規矩。」

  顧深沉默了一瞬,然後轉身,走到客廳正中央的那塊空地上。跪下。解開襯衫扣子,把襯衫脫下來,疊好,放在一旁。

  他的背上還有之前衣架留下的舊傷,青紫交加,有些已經褪成了暗黃色。

  顧正雍走過來,站在他身側,低頭看著那些新舊交疊的痕跡。

  「還沒好全?」他問。

  「……嗯。」

  「那今天應該能省點力氣。」

  刪。

  直到顧深撐不住了,整個人向前傾去,再也跪不起來。

  就在這時,門被猛地推開了。

  「先生——!」

  顧深的瞳孔猛地一縮。

  阿澈站在門口,渾身在發抖,臉色白得像紙。

  他衝進來,擋在顧深面前。張開手臂擋住了顧深,那手臂還在抖。

  「你……」顧正雍看著眼前這個瘦小的、發抖的兔子,眉頭皺了起來。

  阿澈護在顧深身前,聲音抖得厲害,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不許打先生。」

  顧正雍低頭看著他。

  那兔子的手臂在抖,腿在抖,渾身都在抖。

  明明是個膽小鬼,非要逞強做英雄,不自量力,像……

  顧正雍的藤條慢慢放了下來。

  像當年的她。

  「……你是?」顧正雍的聲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語。

  阿澈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我是先生的人。」

  顧正雍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的目光越過阿澈,落在顧深身上。

  「你的人?」

  顧深跪在地上,後背還在往外滲血。他伸手握住阿澈的手腕。

  「阿澈,你先出去。」他的聲音很啞。

  「不。」

  阿澈搖頭,把手腕從顧深手裡掙開,反而向前邁了半步,把顧深擋得更嚴實了一些。

  「阿澈——」

  「我不出去!」阿澈回頭盯著他,聲音突然提高。

  顧深怔住。

  這隻兔子經常跟他發脾氣,但這樣的發脾氣,還是第一次。

  顧正雍也歪著頭,看著這隻炸毛的兔子。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個人這樣站在他面前。也是這樣發抖,也是這樣紅著眼眶,也是這樣不肯退。

  那時候他還年輕,在外面惹了事,仇家找上門。她就是這樣張開手臂擋在他面前。

  顧正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把藤條慢慢收回來,握在手裡。

  「顧深。」他說。

  顧深抬起頭。

  「你什麼時候學會讓別人替你擋罰了?」

  顧深的手指慢慢攥緊。

  「對不……」

  「是我自己要來的。」阿澈打斷他的話,看向顧正雍,「如果,如果顧院長一定要打人出氣的話,可以打我。」

  「阿澈!你胡鬧什麼!」顧深抓住阿澈的手腕。

  阿澈猛地甩開他的手,又向顧正雍逼近了一步。

  「我和顧院長沒有血緣關係,顧院長打我也更沒有顧忌不是嗎?」

  顧正雍輕笑,「我打他也沒有顧忌。」

  阿澈咬了咬唇。

  「我……我學過熬刑,我和先生不一樣呀,我保證顧院長打我會更解氣,顧院長不想試試嗎?」

  顧正雍眼睛微微眯起。

  阿澈更加逼近了一步,「只要顧院長放過先生……我保證,讓顧院長,玩的開心。」

  很大膽的話,可他顫抖的唇、泛紅的眼,都透露出這具身體有多膽小。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顧正雍看著阿澈,又看了看顧深。

  然後他轉身,看向妻子的遺像。手上的藤條滑落到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緩緩走向柜子,拿起妻子的遺像,看著那上面的眼睛。

  「嬌嬌,」他的聲音極致的溫柔,「你看見了。你兒子找了個人,很像你。」

  沒有人說話。

  顧正雍把遺像抱在懷裡,背對著兩個人,肩膀在微微發抖。

  過了很久,他說:「走。帶著你的人走。」

  顧深撐著地面站起來。他的背疼得他眼前發黑。阿澈趕緊扶住他的手臂,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

  「先生,能走嗎?」兔子心疼的眼睛紅了。

  「能。」顧深低頭,對著他安撫一笑。

  阿澈吸了吸鼻子,扶著顧深,一步一步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顧正雍的聲音飄過來。

  「晚上記得回家吃飯,帶著你的人一起。」


  顧正雍自嘲一笑,「放心,不動他,」他摸了摸懷裡的遺像,「我只是想讓你媽和他吃頓飯。」

  顧深渾身繃住,拳頭攥起。

  父親會這麼好心?

  他不信。

  他剛要開口。

  「顧院長,」阿澈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對峙,「晚上我會帶著先生,準時過來的。」

  「阿澈!」顧深又驚又急。

  「叫阿澈是吧,」顧正雍輕笑,「還是你懂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