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上藥
夜已經深了。
沈凌霜拎著醫藥箱，走出書房。
樓梯向下。
地下室的走廊比上面陰涼一些，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她走到陸初白的房門前，抬手，想敲，又覺得自己才是主人，他的一切都是她的，包括隱私。
她沒有猶豫，直接推門進去。
房間裡只開著一盞床頭的小燈。
聽到開門聲，他轉身。
「主人？」
陸初白只愣了一下，就順從的跪下。
「起來。」
沈凌霜走進去，把醫藥箱放在桌上。
陸初白看著藥箱，怔住了，一時沒有動作。
「我說的話不管用？」
沈凌霜語氣微冷。
「對不起，初白知錯。」
陸初白的大腦飛速的反應著，犯錯請罰是該跪著的，可是主人讓他起來。
他一時不知該怎麼做。
*
他正想著，背後的傷、口卻落下一點冰涼。
沈凌霜手指正撫在他背後的傷口上。
意識到沈凌霜要幹什麼後，陸初白急道：「主人別，髒。」
他作勢就要起身。
「別動。」
沈凌霜的語氣不容置疑。
陸初白不再說話。
他垂下眼，乖乖地轉過身去，把後背露給她。
陸初白一動不動。
整個房間裡只剩兩個人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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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藥
「疼嗎？」
「……不疼。」。
陸初白悶哼了一聲，又迅速咬住下唇。
「為什麼撒謊。」
「……初白知錯。」
沈凌霜沒好氣的哼了一聲。
果然是狐狸崽子，慣會騙人。
她上藥的手更用、力、了一點。
看著陸初白疼的肩膀不斷瑟縮，她才慢慢減了力、道。
沈凌霜又開口：「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什麼以前？
這一世的陸初白和她沒有任何「以前」了。
果然，陸初白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
「……以前？」他問，聲音里有試探。
沈凌霜面不改色地圓了回去：「我是說你在迷境的時候。」
「周叔說你以前不肯接客，天天挨罰。那時候你會哭嗎？」
陸初白沉默了一會兒。
「不會。」他說，「哭了也沒用。」
沈凌霜手指微微收緊。
「那現在呢？」她問，「你覺得哭了有用嗎？」
陸初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或許，阿澈哭是用的。
他哭……他已經忘記了放肆大哭是什麼感覺了。
這樣抱怨的話，他是萬萬不敢對沈凌霜說的。
可，他又不敢撒謊。
畢竟剛剛才挨了罰，這麼快就再犯，他不敢。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想轉移話題。
「主人來看我，是因為怕我死了嗎？」
沈凌霜手上的動作一頓。
「我是怕麻煩。」她說。
陸初白嘴角彎了一下，是一個極淡極淡的笑。
「我不會死的。」他說，「主人還沒消氣，我怎麼敢死。」
沈凌霜沒有接話。
她繼續給他上藥，動作比剛才更、輕、了一些。藥膏抹在傷、口上，涼絲絲的，陸初白的肩膀慢慢放鬆下來，不再那麼緊繃了。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沈凌霜忽然開口：「陸初白。」
「在。」
「你知道我為什麼買下你嗎？」
陸初白沉默了幾秒。
「因為主人認識我。十年前，那座島上。」
「那是原因之一。」沈凌霜說，「但不是全部。」
她把紗布覆在他的傷、口上，用手按了按邊緣，讓它貼牢。
「我買下你，不是為了養寵物。」
陸初白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沈凌霜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在迷境訓練了十年，周叔說你門門功課頂尖。你這樣的人，不該一輩子做別人的寵物。」
陸初白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我會訓練你，培養你，讓你分化，讓你有朝一日能在這個世界靠自己活下去。」
陸初白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主人……要讓我分化？」
沈凌霜皺眉：「你還沒分化？」
她記得，十年前在島上遇到的那個男孩，資質極好，又在迷境受了那麼多苦，按理說早就該分化了。
上一世，分化的陸初白十分強悍，迷境能控制住他，全靠他腺體上裝的那個腺環。
陸初白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分過了。」他說，聲音很低。
沈凌霜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什麼時候的事？」
「十年前。」
「什麼等級？」
陸初白沒有說話。
沈凌霜盯著他，忽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她蹲下來，和他平視。
「陸初白，把頭抬起來。」
陸初白緩緩抬起頭，目光和她對上。
沈凌霜伸手，繞到他腦後，撥開他後頸的碎發，看向腺體的位置。
那裡貼著一個薄薄的、近乎透明的貼片，那是腺環的貼片，她認得。
可貼片下面的腺體……
沈凌霜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個腺體，不是Alpha的腺體。
它小巧、柔軟，沒有任何攻擊性，散發著微弱的、幾乎察覺不到的信息素。
不是她熟悉的、帶著風骨的青竹味，而是一種淡淡的、類似於雨後青草的清甜味道。
那是，Omega的腺體。
沈凌霜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的腺體……」她的聲音低下去。
陸初白垂下眼。
「我……做了移植。」他說，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移植？」
「嗯，在迷境。」陸初白說，「我做了腺體移植手術。把Alpha腺體摘除，移植了Omega的腺體。」
沈凌霜只覺得腦子裡嗡了一聲。
「你瘋了！」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Alpha摘除腺體，意味著放棄所有的力量和地位。在這個世界上，Alpha是站在頂端的存在，而Omega……
陸初白抬起頭，看著她，目光溫柔得不像話。
Alpha，越是高階分化，越會受動物本能的控制。
他不想被本能控制。
狐狸天生多疑、善騙、滿眼狡詐。
如果不是他多疑，如果他能對姐姐多一些信任，他就不會聽信小人的話，就不會害死了……
害死了誰？
他不敢想下去。
他不要當alpha了，他不要當狐狸了。
他要姐姐活著。
他只要她活著。
沈凌霜拎著醫藥箱，走出書房。
樓梯向下。
地下室的走廊比上面陰涼一些，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她走到陸初白的房門前，抬手，想敲，又覺得自己才是主人，他的一切都是她的，包括隱私。
她沒有猶豫，直接推門進去。
房間裡只開著一盞床頭的小燈。
聽到開門聲，他轉身。
「主人？」
陸初白只愣了一下，就順從的跪下。
「起來。」
沈凌霜走進去，把醫藥箱放在桌上。
陸初白看著藥箱，怔住了，一時沒有動作。
「我說的話不管用？」
沈凌霜語氣微冷。
「對不起，初白知錯。」
陸初白的大腦飛速的反應著，犯錯請罰是該跪著的，可是主人讓他起來。
他一時不知該怎麼做。
*
他正想著，背後的傷、口卻落下一點冰涼。
沈凌霜手指正撫在他背後的傷口上。
意識到沈凌霜要幹什麼後，陸初白急道：「主人別，髒。」
他作勢就要起身。
「別動。」
沈凌霜的語氣不容置疑。
陸初白不再說話。
他垂下眼，乖乖地轉過身去，把後背露給她。
陸初白一動不動。
整個房間裡只剩兩個人的呼吸聲。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
……上藥
「疼嗎？」
「……不疼。」。
陸初白悶哼了一聲，又迅速咬住下唇。
「為什麼撒謊。」
「……初白知錯。」
沈凌霜沒好氣的哼了一聲。
果然是狐狸崽子，慣會騙人。
她上藥的手更用、力、了一點。
看著陸初白疼的肩膀不斷瑟縮，她才慢慢減了力、道。
沈凌霜又開口：「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什麼以前？
這一世的陸初白和她沒有任何「以前」了。
果然，陸初白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
「……以前？」他問，聲音里有試探。
沈凌霜面不改色地圓了回去：「我是說你在迷境的時候。」
「周叔說你以前不肯接客，天天挨罰。那時候你會哭嗎？」
陸初白沉默了一會兒。
「不會。」他說，「哭了也沒用。」
沈凌霜手指微微收緊。
「那現在呢？」她問，「你覺得哭了有用嗎？」
陸初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或許，阿澈哭是用的。
他哭……他已經忘記了放肆大哭是什麼感覺了。
這樣抱怨的話，他是萬萬不敢對沈凌霜說的。
可，他又不敢撒謊。
畢竟剛剛才挨了罰，這麼快就再犯，他不敢。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想轉移話題。
「主人來看我，是因為怕我死了嗎？」
沈凌霜手上的動作一頓。
「我是怕麻煩。」她說。
陸初白嘴角彎了一下，是一個極淡極淡的笑。
「我不會死的。」他說，「主人還沒消氣，我怎麼敢死。」
沈凌霜沒有接話。
她繼續給他上藥，動作比剛才更、輕、了一些。藥膏抹在傷、口上，涼絲絲的，陸初白的肩膀慢慢放鬆下來，不再那麼緊繃了。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沈凌霜忽然開口：「陸初白。」
「在。」
「你知道我為什麼買下你嗎？」
陸初白沉默了幾秒。
「因為主人認識我。十年前，那座島上。」
「那是原因之一。」沈凌霜說，「但不是全部。」
她把紗布覆在他的傷、口上，用手按了按邊緣，讓它貼牢。
「我買下你，不是為了養寵物。」
陸初白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沈凌霜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在迷境訓練了十年，周叔說你門門功課頂尖。你這樣的人，不該一輩子做別人的寵物。」
陸初白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我會訓練你，培養你，讓你分化，讓你有朝一日能在這個世界靠自己活下去。」
陸初白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主人……要讓我分化？」
沈凌霜皺眉：「你還沒分化？」
她記得，十年前在島上遇到的那個男孩，資質極好，又在迷境受了那麼多苦，按理說早就該分化了。
上一世，分化的陸初白十分強悍，迷境能控制住他，全靠他腺體上裝的那個腺環。
陸初白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分過了。」他說，聲音很低。
沈凌霜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什麼時候的事？」
「十年前。」
「什麼等級？」
陸初白沒有說話。
沈凌霜盯著他，忽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她蹲下來，和他平視。
「陸初白，把頭抬起來。」
陸初白緩緩抬起頭，目光和她對上。
沈凌霜伸手，繞到他腦後，撥開他後頸的碎發，看向腺體的位置。
那裡貼著一個薄薄的、近乎透明的貼片，那是腺環的貼片，她認得。
可貼片下面的腺體……
沈凌霜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個腺體，不是Alpha的腺體。
它小巧、柔軟，沒有任何攻擊性，散發著微弱的、幾乎察覺不到的信息素。
不是她熟悉的、帶著風骨的青竹味，而是一種淡淡的、類似於雨後青草的清甜味道。
那是，Omega的腺體。
沈凌霜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的腺體……」她的聲音低下去。
陸初白垂下眼。
「我……做了移植。」他說，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移植？」
「嗯，在迷境。」陸初白說，「我做了腺體移植手術。把Alpha腺體摘除，移植了Omega的腺體。」
沈凌霜只覺得腦子裡嗡了一聲。
「你瘋了！」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Alpha摘除腺體，意味著放棄所有的力量和地位。在這個世界上，Alpha是站在頂端的存在，而Omega……
陸初白抬起頭，看著她，目光溫柔得不像話。
Alpha，越是高階分化，越會受動物本能的控制。
他不想被本能控制。
狐狸天生多疑、善騙、滿眼狡詐。
如果不是他多疑，如果他能對姐姐多一些信任，他就不會聽信小人的話，就不會害死了……
害死了誰？
他不敢想下去。
他不要當alpha了，他不要當狐狸了。
他要姐姐活著。
他只要她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