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不公平
*
阿澈終於忍不住了，挪到陸初白身邊，聲音又小又抖。
「初、初白哥……你還好嗎……」
陸初白沒有回答。
他只緩了幾秒，接著手撐地面，慢慢地直起身，重新跪好。
沈凌霜放下茶杯
「你倒是體面。」她說。
陸初白聽出了她那語氣里的不滿。
他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他做錯什麼了嗎？
他不夠體面嗎？他不夠規矩嗎？他已經把自己訓練得滴水不漏了，為什麼她還是不滿意？
他不敢問。
他只能低著頭，等著她的下一句話。
沈凌霜卻沒有再理會陸初白。
她起身走到阿澈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阿澈。」
……
沈凌霜低頭看著那隻拽著自己褲腳的手。
纖細、白嫩、微微發抖。
她忽然覺得命運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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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她花了七年，試圖將一隻會撒嬌會騙人的狐狸，養成了一匹沉默忠誠的狼。
或許從一開始，就錯的離譜。
如今，一隻乖巧、單純、會服軟的兔子出現在她面前。
她該高興的。
她真的該高興的。
她微微傾身，指尖輕輕落在阿澈的頭頂。
「行了。你也累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阿澈怔住了。
沈凌霜直起身，語氣隨意又溫和，「但規矩要學。明天開始，讓林管家教你。再犯，一起算。」
阿澈的兔眼睛瞬間亮了。
「謝、謝謝主人！我一定好好學！一定不偷懶！」
他高興得差點從地上蹦起來，又想起自己還在罰跪，趕緊縮回去。
陸初白只覺得胸口像被什麼堵住了。
主人說「不罰了」。
語氣那麼輕，那麼隨意，好像那些規矩根本就不重要。
不重要嗎？
那她上一世教他的那些，什麼體面，什麼規矩，什麼「在Alpha面前不能失態」，什麼「你是我的臉面」，又算什麼呢？
還是說……
重要的從來就不是規矩。
重要的，是人。
陸初白垂著眼，把所有的情緒都咽回了喉嚨里。
沈凌霜目光落在陸初白身上，忽然開口。
「陸初白。」
「在。」
「你覺得我剛才的處置，不公平？」
陸初白沉默了兩秒。
「主人的決定，沒有公不公平。」
沈凌霜盯著他。
「你心裡不是這麼想的。」
陸初白抬起頭，深沉的目光像一潭死水，可死水裡，卻有東西在翻湧。
「主人，」他說，聲音很輕。
「我心裡怎麼想的，不重要。」
沈凌霜的手指微微收緊。
是的，不重要。
他只是一個寵物，如果不是她，他還在迷境那種鬼地方，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
這個世界，弱肉強食。
她對他已經很仁慈了。
他該心懷感激。
沈凌霜不明白自己在煩躁什麼。
她猛地起身。
「都走。」她說。
「阿澈回房間。陸初白去地下室。沒有我的允許，不准上來。」
「是。」
沈凌霜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
「自己上藥，別死在我房裡。」她說。
「是。」陸初白低聲答道。
沈凌霜頭也不回的快步離開。
阿澈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
他猶豫地看了陸初白一眼，想說什麼。但看到陸初白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低著頭走了。
陸初白站起來，動作比阿澈穩得多。
走廊很安靜。
陸初白一個人走在空蕩蕩的過道里，腳步聲被地毯吞沒，像是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他這個人。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向上的樓梯，腿一軟，慢慢地滑坐下去。
他就那樣靠在樓梯旁，把頭埋在膝蓋上。
沒有人看見。
所以他不笑了。
也不裝了。
他只是閉著眼睛，聽著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一下。
很慢。
很安靜。
有點委屈。
但能忍。
過了很久，他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陸坐在床邊，脫掉襯衫，紗布已經和傷口粘在了一起。
他咬著一塊毛巾，一狠心，將紗布扯了下來。
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流。
他沒出聲。
把舊紗布扔進垃圾桶，拿起碘伏，清理傷口。
鏡子裡的人，滿頭冷汗，臉色蒼白。
沈凌霜回到二樓，徑直走進書房，把門關上。
她打開電腦，調出明天要處理的文件。
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腦海里反覆回放的，是陸初白跪在地上說「我心裡怎麼想的，不重要」時的表情。
平靜，溫順，沒有一絲怨恨。
還有他背上的傷。
那些新舊交疊的疤痕，和阿澈一比，顯得格外刺眼。
她想起周叔說過的話：「這孩子在這裡十年，挨了八百多次打，都是因為不肯接客。」
八百多次。
什麼樣的執念，能讓一個人扛八百多次懲罰？
沈凌霜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她告訴自己，不要想了。
她買他回來，是為了讓他贖罪，不是心疼他的。
可另一個聲音在問：他這一世，還什麼都沒有做錯，你要他贖什麼罪？
她嘆了口氣，按下內線電話。
「林姐。」
「沈總？」
「阿澈睡了嗎？」
「已經睡了，被子都踢到地上了，我給他蓋好了。」
沈凌霜嗯了一聲，猶豫了一下，問：「地下室那個……有動靜嗎？」
林管家的聲音頓了一下：「沒有。陸先生回去之後就沒出來過。晚飯也沒吃。」
「知道了。」
她掛斷電話，又坐了一會兒。
然後站起來，走到柜子前，翻出醫藥箱。
她告訴自己：她不是心軟。她只是不想讓他死在自己家裡。背上的傷如果感染了，還要送醫院，還要解釋來歷，太麻煩了。
對，只是嫌麻煩。
阿澈終於忍不住了，挪到陸初白身邊，聲音又小又抖。
「初、初白哥……你還好嗎……」
陸初白沒有回答。
他只緩了幾秒，接著手撐地面，慢慢地直起身，重新跪好。
沈凌霜放下茶杯
「你倒是體面。」她說。
陸初白聽出了她那語氣里的不滿。
他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他做錯什麼了嗎？
他不夠體面嗎？他不夠規矩嗎？他已經把自己訓練得滴水不漏了，為什麼她還是不滿意？
他不敢問。
他只能低著頭，等著她的下一句話。
沈凌霜卻沒有再理會陸初白。
她起身走到阿澈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阿澈。」
……
沈凌霜低頭看著那隻拽著自己褲腳的手。
纖細、白嫩、微微發抖。
她忽然覺得命運弄人。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上一世，她花了七年，試圖將一隻會撒嬌會騙人的狐狸，養成了一匹沉默忠誠的狼。
或許從一開始，就錯的離譜。
如今，一隻乖巧、單純、會服軟的兔子出現在她面前。
她該高興的。
她真的該高興的。
她微微傾身，指尖輕輕落在阿澈的頭頂。
「行了。你也累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阿澈怔住了。
沈凌霜直起身，語氣隨意又溫和，「但規矩要學。明天開始，讓林管家教你。再犯，一起算。」
阿澈的兔眼睛瞬間亮了。
「謝、謝謝主人！我一定好好學！一定不偷懶！」
他高興得差點從地上蹦起來，又想起自己還在罰跪，趕緊縮回去。
陸初白只覺得胸口像被什麼堵住了。
主人說「不罰了」。
語氣那麼輕，那麼隨意，好像那些規矩根本就不重要。
不重要嗎？
那她上一世教他的那些，什麼體面，什麼規矩，什麼「在Alpha面前不能失態」，什麼「你是我的臉面」，又算什麼呢？
還是說……
重要的從來就不是規矩。
重要的，是人。
陸初白垂著眼，把所有的情緒都咽回了喉嚨里。
沈凌霜目光落在陸初白身上，忽然開口。
「陸初白。」
「在。」
「你覺得我剛才的處置，不公平？」
陸初白沉默了兩秒。
「主人的決定，沒有公不公平。」
沈凌霜盯著他。
「你心裡不是這麼想的。」
陸初白抬起頭，深沉的目光像一潭死水，可死水裡，卻有東西在翻湧。
「主人，」他說，聲音很輕。
「我心裡怎麼想的，不重要。」
沈凌霜的手指微微收緊。
是的，不重要。
他只是一個寵物，如果不是她，他還在迷境那種鬼地方，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
這個世界，弱肉強食。
她對他已經很仁慈了。
他該心懷感激。
沈凌霜不明白自己在煩躁什麼。
她猛地起身。
「都走。」她說。
「阿澈回房間。陸初白去地下室。沒有我的允許，不准上來。」
「是。」
沈凌霜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
「自己上藥，別死在我房裡。」她說。
「是。」陸初白低聲答道。
沈凌霜頭也不回的快步離開。
阿澈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
他猶豫地看了陸初白一眼，想說什麼。但看到陸初白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低著頭走了。
陸初白站起來，動作比阿澈穩得多。
走廊很安靜。
陸初白一個人走在空蕩蕩的過道里，腳步聲被地毯吞沒，像是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他這個人。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向上的樓梯，腿一軟，慢慢地滑坐下去。
他就那樣靠在樓梯旁，把頭埋在膝蓋上。
沒有人看見。
所以他不笑了。
也不裝了。
他只是閉著眼睛，聽著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一下。
很慢。
很安靜。
有點委屈。
但能忍。
過了很久，他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陸坐在床邊，脫掉襯衫，紗布已經和傷口粘在了一起。
他咬著一塊毛巾，一狠心，將紗布扯了下來。
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流。
他沒出聲。
把舊紗布扔進垃圾桶，拿起碘伏，清理傷口。
鏡子裡的人，滿頭冷汗，臉色蒼白。
沈凌霜回到二樓，徑直走進書房，把門關上。
她打開電腦，調出明天要處理的文件。
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腦海里反覆回放的，是陸初白跪在地上說「我心裡怎麼想的，不重要」時的表情。
平靜，溫順，沒有一絲怨恨。
還有他背上的傷。
那些新舊交疊的疤痕，和阿澈一比，顯得格外刺眼。
她想起周叔說過的話：「這孩子在這裡十年，挨了八百多次打，都是因為不肯接客。」
八百多次。
什麼樣的執念，能讓一個人扛八百多次懲罰？
沈凌霜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她告訴自己，不要想了。
她買他回來，是為了讓他贖罪，不是心疼他的。
可另一個聲音在問：他這一世，還什麼都沒有做錯，你要他贖什麼罪？
她嘆了口氣，按下內線電話。
「林姐。」
「沈總？」
「阿澈睡了嗎？」
「已經睡了，被子都踢到地上了，我給他蓋好了。」
沈凌霜嗯了一聲，猶豫了一下，問：「地下室那個……有動靜嗎？」
林管家的聲音頓了一下：「沒有。陸先生回去之後就沒出來過。晚飯也沒吃。」
「知道了。」
她掛斷電話，又坐了一會兒。
然後站起來，走到柜子前，翻出醫藥箱。
她告訴自己：她不是心軟。她只是不想讓他死在自己家裡。背上的傷如果感染了，還要送醫院，還要解釋來歷，太麻煩了。
對，只是嫌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