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她對他失望
陸初白看到了沙發上沈凌霜落下的手機。
屏幕亮著，周叔的信息像一柄冰冷的劍，刺入他的心臟。
「沈總，恕我違背老闆的死令說一句吧，小禾他，不該死啊。」
陸初白的手指開始發麻，然後是手臂、肩膀、後背，像有無數根針同時刺進皮膚。青草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泄了一絲出來，又被他硬生生壓回去。
他追出去，在玄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手在抖。但他顧不上了。
「姐姐！」
「鬆手。」
陸初白膝蓋一彎，直接跪了下去。
「姐姐，我錯了，我不該騙你。我撒謊了，小禾他……是我不好，是我沒看住他，是我沒來得及救他。姐姐別走，求你了，怎麼罰我都行。」
他仰望著她，像仰望一個即將熄滅的神明。他的瞳孔在劇烈地收縮，胸膛起伏得像是下一秒就要炸開。
而他的神明，沉默了很久，才降下了對他的判罰。
「到現在，你還覺得罰你可以解決問題嗎？」
陸初白垂下頭。
「那是一條人命。」
頭頂的聲音響起。
抓在手中的手被抽走。
「我們還是各自冷靜一下吧。」
開門聲音響起，又關上。
陸初白始終跪在原地，像一座被掏空的雕像。
青草味在狹小的玄關瞬間瀰漫，濃得幾乎能凝出水來。
沈凌霜開車到了監察基地，幾個值班隊員下意識站直了，卻沒人敢跟她打招呼，她的臉色太冷了。
她徑直走向辦公室，推門進去，關上。
傅擎從走廊那頭快步走來，看見那扇緊閉的門，停住了。
顧深也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個保溫杯。
「怎麼了？」顧深壓低聲音。
「不知道。」傅擎皺著眉，「她從來沒這樣過。」
顧深想了想，抱了一床毯子過來。
「基地晚上冷。」他說。
傅擎看了他一眼，也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放在毯子上。
兩個人站在那裡，看著那扇門，沒有去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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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盡頭，阿澈向這邊看了一眼，默默去泡了一杯熱茶，端過來放在那堆東西旁邊。
然後退了回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現在不是問的時候。
陸初白到基地的時候，整個人像丟了魂。
他恍惚的走向沈凌霜的辦公室。
半路被傅擎攔住了。
「她現在應該不想見你，而且你……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說不定下一秒就要倒。先歇一歇，你這樣她會擔心。」
陸初白沒有看他，他的目光穿過傅擎的肩膀，落在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門上。
「讓我過去。」
「你先休息，凌霜那邊有我們——」
「我求你。」
咚的一聲，陸初白直直的跪在了他面前。
傅擎猶豫了半晌，讓開了。
陸初白走過去，在那扇門前站定。
沒有敲門，也沒有喊她。
他只是膝蓋落在地上，跪在門口，低著頭，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在等家長開門。
天快亮的時候，沈凌霜打開了門。
她看到門口那堆東西，還有跪在旁邊的陸初白。他的襯衫已經被汗浸透了，貼在背上。他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血絲，嘴唇上全是咬出來的血痕。
「姐姐……」
沈凌霜沒有看他。她繞過那堆東西，往走廊那頭走去。
陸初白撐了一下地面，站起來，踉蹌著追上去。
「姐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會安排好一切，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了。」
沈凌霜停下了腳步，沉默良久，像是在權衡。
「怎麼安排？」她終於開口。
「我會放他們自由，給他們錢。小禾的公道，我會幫他討回來。我會把迷境這些年掙的錢都給他們，我保證。」
陸初白急切地開口，把早就想好的話一股腦倒出來。沈凌霜聽著，始終低著頭，站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這樣的畫面刺痛了陸初白。
他剛要說什麼，沈凌霜突然抬起頭，看向了他。
「陸初白，你覺得，我真的會開心嗎？」
陸初白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是個站在雲端的傻子，」她說，「你也是嗎？」
陸初白徹底僵住。
沈凌霜快步離去。
陸初白僵硬的轉過頭，看向辦公室里的那個電腦，屏幕還亮著，畫面停在人員信息頁。那是迷境男侍的資料。往下翻，是小禾發給他的那條消息：
「老闆，我知道你要離開迷境了，你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由衷的祝福你。只是，我沒地方可去了。外面的人看我們，都是髒東西。這裡再差，也是家。老闆，求你了，別關掉我們的家好麼。你有人要了，我們沒有。」
陸初白呼吸停頓，心臟瞬間崩裂開來。
他不想讓她知道的那些骯髒，終究還是讓她知道了。
她查了一夜，她終於知道了，關閉迷境放他們自由，反而是殺了這些人。
她說自己是個站在雲端的傻子。
可他……
他不是。
他是從底層爬上來的人，他從來都知道他們要的是什麼。
可他還是選擇關閉迷境——為了她。
陸初白再也沒有力氣，他猛地癱坐在地上，像一座轟然倒塌的廢墟。
姐姐是一個慈悲的人，她覺得人人平等，所以她受不了他為了她，犧牲掉別人的性命。
可在陸初白的世界。
人命從來就不是等價的。
他不是一個善良的人，他一直走的也不是什么正路，抱著善良和正義在他的世界是活不下去的。
其實他也好、秦爺也好、顧正雍也好，都一樣，沒什麼區別。
如果是為了姐姐，他同樣會不擇手段。
所以，即使重來一次，他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他要關迷境，他要讓姐姐開心，那是他唯一的目的。
他苦笑了一下，靠在冰冷的牆面上。他終於想明白了姐姐沉默時在權衡什麼——她想知道他會不會選另一條路，會不會願意為了那些男侍繼續撐起迷境。她還抱著希望，相信那個她精心教、訓了這麼久的少年，分得清對錯，把握得住應有尺度和底線。
但她錯了。
他望著她離開的方向，覺得好像有人用鋸子在鋸自己的心臟。他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後悔和慌張過。
他機械的站起身，追過去，想說什麼，可是，要說什麼？
所有的辯白都是藉口，都不是真的，因為即使到現在，他也不覺得以她的快樂為先是錯的。
可，她那失望和疏離的語氣幾乎要殺了他。
屏幕亮著，周叔的信息像一柄冰冷的劍，刺入他的心臟。
「沈總，恕我違背老闆的死令說一句吧，小禾他，不該死啊。」
陸初白的手指開始發麻，然後是手臂、肩膀、後背，像有無數根針同時刺進皮膚。青草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泄了一絲出來，又被他硬生生壓回去。
他追出去，在玄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手在抖。但他顧不上了。
「姐姐！」
「鬆手。」
陸初白膝蓋一彎，直接跪了下去。
「姐姐，我錯了，我不該騙你。我撒謊了，小禾他……是我不好，是我沒看住他，是我沒來得及救他。姐姐別走，求你了，怎麼罰我都行。」
他仰望著她，像仰望一個即將熄滅的神明。他的瞳孔在劇烈地收縮，胸膛起伏得像是下一秒就要炸開。
而他的神明，沉默了很久，才降下了對他的判罰。
「到現在，你還覺得罰你可以解決問題嗎？」
陸初白垂下頭。
「那是一條人命。」
頭頂的聲音響起。
抓在手中的手被抽走。
「我們還是各自冷靜一下吧。」
開門聲音響起，又關上。
陸初白始終跪在原地，像一座被掏空的雕像。
青草味在狹小的玄關瞬間瀰漫，濃得幾乎能凝出水來。
沈凌霜開車到了監察基地，幾個值班隊員下意識站直了，卻沒人敢跟她打招呼，她的臉色太冷了。
她徑直走向辦公室，推門進去，關上。
傅擎從走廊那頭快步走來，看見那扇緊閉的門，停住了。
顧深也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個保溫杯。
「怎麼了？」顧深壓低聲音。
「不知道。」傅擎皺著眉，「她從來沒這樣過。」
顧深想了想，抱了一床毯子過來。
「基地晚上冷。」他說。
傅擎看了他一眼，也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放在毯子上。
兩個人站在那裡，看著那扇門，沒有去敲。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𝔰𝔥𝔲.𝔱𝔴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走廊盡頭，阿澈向這邊看了一眼，默默去泡了一杯熱茶，端過來放在那堆東西旁邊。
然後退了回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現在不是問的時候。
陸初白到基地的時候，整個人像丟了魂。
他恍惚的走向沈凌霜的辦公室。
半路被傅擎攔住了。
「她現在應該不想見你，而且你……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說不定下一秒就要倒。先歇一歇，你這樣她會擔心。」
陸初白沒有看他，他的目光穿過傅擎的肩膀，落在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門上。
「讓我過去。」
「你先休息，凌霜那邊有我們——」
「我求你。」
咚的一聲，陸初白直直的跪在了他面前。
傅擎猶豫了半晌，讓開了。
陸初白走過去，在那扇門前站定。
沒有敲門，也沒有喊她。
他只是膝蓋落在地上，跪在門口，低著頭，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在等家長開門。
天快亮的時候，沈凌霜打開了門。
她看到門口那堆東西，還有跪在旁邊的陸初白。他的襯衫已經被汗浸透了，貼在背上。他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血絲，嘴唇上全是咬出來的血痕。
「姐姐……」
沈凌霜沒有看他。她繞過那堆東西，往走廊那頭走去。
陸初白撐了一下地面，站起來，踉蹌著追上去。
「姐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會安排好一切，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了。」
沈凌霜停下了腳步，沉默良久，像是在權衡。
「怎麼安排？」她終於開口。
「我會放他們自由，給他們錢。小禾的公道，我會幫他討回來。我會把迷境這些年掙的錢都給他們，我保證。」
陸初白急切地開口，把早就想好的話一股腦倒出來。沈凌霜聽著，始終低著頭，站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這樣的畫面刺痛了陸初白。
他剛要說什麼，沈凌霜突然抬起頭，看向了他。
「陸初白，你覺得，我真的會開心嗎？」
陸初白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是個站在雲端的傻子，」她說，「你也是嗎？」
陸初白徹底僵住。
沈凌霜快步離去。
陸初白僵硬的轉過頭，看向辦公室里的那個電腦，屏幕還亮著，畫面停在人員信息頁。那是迷境男侍的資料。往下翻，是小禾發給他的那條消息：
「老闆，我知道你要離開迷境了，你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由衷的祝福你。只是，我沒地方可去了。外面的人看我們，都是髒東西。這裡再差，也是家。老闆，求你了，別關掉我們的家好麼。你有人要了，我們沒有。」
陸初白呼吸停頓，心臟瞬間崩裂開來。
他不想讓她知道的那些骯髒，終究還是讓她知道了。
她查了一夜，她終於知道了，關閉迷境放他們自由，反而是殺了這些人。
她說自己是個站在雲端的傻子。
可他……
他不是。
他是從底層爬上來的人，他從來都知道他們要的是什麼。
可他還是選擇關閉迷境——為了她。
陸初白再也沒有力氣，他猛地癱坐在地上，像一座轟然倒塌的廢墟。
姐姐是一個慈悲的人，她覺得人人平等，所以她受不了他為了她，犧牲掉別人的性命。
可在陸初白的世界。
人命從來就不是等價的。
他不是一個善良的人，他一直走的也不是什么正路，抱著善良和正義在他的世界是活不下去的。
其實他也好、秦爺也好、顧正雍也好，都一樣，沒什麼區別。
如果是為了姐姐，他同樣會不擇手段。
所以，即使重來一次，他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他要關迷境，他要讓姐姐開心，那是他唯一的目的。
他苦笑了一下，靠在冰冷的牆面上。他終於想明白了姐姐沉默時在權衡什麼——她想知道他會不會選另一條路，會不會願意為了那些男侍繼續撐起迷境。她還抱著希望，相信那個她精心教、訓了這麼久的少年，分得清對錯，把握得住應有尺度和底線。
但她錯了。
他望著她離開的方向，覺得好像有人用鋸子在鋸自己的心臟。他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後悔和慌張過。
他機械的站起身，追過去，想說什麼，可是，要說什麼？
所有的辯白都是藉口，都不是真的，因為即使到現在，他也不覺得以她的快樂為先是錯的。
可，她那失望和疏離的語氣幾乎要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