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主人的失職
沈凌霜坐在集團辦公室里，指尖夾著一支煙。
她幾乎不抽菸，只有偶爾壓力大的時候才會這樣。
桌上菸灰缸內的灰越積越多。窗外天光大亮，又暗下去，又亮起來。她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合過眼。
面前攤著迷境的資料——人員名單、資產清單、歷年經營記錄。她翻過一遍又一遍，每一頁都像一柄鈍刀。
她想起自己對陸初白說的話：「你作為他們的負責人，失察就是失職。」
她說得對。但她也錯了。
她以為關掉迷境，放那些人自由，是最好的選擇。她以為自由是所有人都想要的。她從小就是沈家大小姐，S級Alpha，大監察，她的世界裡，選擇權一直是攥在自己手裡的。
可那些男侍呢？他們從出生就被拋棄，被販賣，被訓練成伺候人的工具。他們沒有技能，沒有身份，沒有家人。迷境是地獄，但也是他們唯一認識的世界。她說「放他們自由」，可自由之後呢？他們能去哪？能做什麼？誰會要他們？
她的喉嚨一陣發緊。
她竟然要給一個快要餓死的、連家都沒有的人，自由？
自責和內疚幾乎讓她窒息。
不知過了多久，菸頭前端的紅色燒到了她的指尖。
她被灼的一痛，她盯著那個位置，一小片皮膚迅速泛白、泛黃、然後焦黑，像被燙壞的紙。她甚至聞到了一絲燒焦的皮肉味，然後——她終於覺得呼吸順暢了一點。
她向後靠在椅子上，手指緊緊夾著那根煙。她該疼。她該像他們一樣疼。
她突然理解了那隻狐狸為什麼總是求罰，原來痛苦，在這種情況下，竟是解脫。
她從抽屜中找出一柄短刀，嘗試著劃下去。
阿城帶人闖進來的時候，她已經沒什麼力氣了。
門被撞開，三四個黑衣人衝進辦公室。阿城走在最後，臉色緊繃，手裡攥著一卷合同和一支筆。
「沈總，」他說，「得罪了。」
沈凌霜下意識想要啟動能力，可她瞥到來人的脖頸上一圈紅痕。
她知道那是常年戴著項圈才會出現的痕跡。
她閉上眼睛，心中清明——他們是迷境的人。
沈凌霜一動不動的坐著，阿城愣了一下，走近了幾步，看到她的狀態，也怔了怔。
血順著椅子的扶手往下淌，地磚上已經積了一小片暗紅色的窪。她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指尖一片紅腫。
「你……」阿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你不反抗嗎？」
「用我來威脅陸初白交出迷境的控制權嗎？」沈凌霜想了想，垂下頭，笑了，「真是好主意呢。」
阿城手攥了攥，「你最好不要反抗，我們也都是經過訓練的，你一個女士，我們不想傷害你。」
「走吧。」沈凌霜起身，「去哪。」
阿城沒想到一切會這麼順利，他下意識的以為是計，但他實在是沒有了別的辦法，所以他還是咬著牙走了過去，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用繩子綁住了她的手腳。她沒有掙扎。
阿城把她推進郊外的一間廢棄的儲物室，鎖上門。整個過程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像一個心甘情願成為了一名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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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城站在門外，攥著鑰匙的手在抖。他本來計劃好了怎麼威脅、怎麼談判、怎麼用沈凌霜逼陸初白簽字交出迷境的管理權。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女人竟然束手就擒。
他撥通了陸初白的電話。
陸初白趕到的時候，整棟樓都在他的信息素里搖晃。
他撞開儲物室的門，看到沈凌霜靠在牆角——手腳綁著，衣服上有大片已經乾涸和還在滲出的血跡，指尖起了大片的水泡，眼神空茫，像一尊被遺忘在角落的雕像。
他的腦子炸了。
青草味的信息素猛地爆開，他幾乎立刻就啟動了渡厄。
電光火石之間，他卻瞥到了她的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腿。
他的腦子猛地僵住，身體在他反應過來之前，自己動了起來。
他放棄了一切動作，撲向了沈凌霜，跪在她面前。
「不許用渡厄……」頭頂聲音傳來，虛弱卻堅定。
「姐姐……」他聲音帶著祈求。
「我很累，別逼我用複製反制你。」她說。
他不敢動了，眼淚落下來，手在發抖，不知道碰哪裡才不會弄疼她。
「姐姐……誰弄的？誰弄的？是不是阿城？」他轉過頭，像一隻已經完全失控的獸，「我殺了他！」
「初白。」沈凌霜的聲音很輕，「是我自己。」
陸初白的動作頓住了。
「你……什麼？」
「我欠他們的。」她說，「是我錯了。」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落在陸初白的手背上，燙得他整個手臂都在發麻。
陸初白的額頭抵在她肩窩裡，劇烈的發抖著。「不是的姐姐，是我的錯，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你為什麼要弄自己？不要這樣對自己，求你……」
「我知道，你是為了讓我開心。」沈凌霜開口。
陸初白抬頭，濕潤的眼睛看著沈凌霜，她臉上還掛著那個溫柔的笑，嘴角微微彎著，像他每一次被安撫時看到的那樣。
「我的狐狸，只是為了讓我開心，我怎麼會不知道呢？我怎麼會苛責他呢？」
她艱難的抽出手，用滿是水泡的手指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
「是我的錯，是我下錯了命令，是主人的失責。」
「只是，我想用我的方式告訴你，你的主人，並不開心。」
陸初白怔怔的望著沈凌霜，心臟被刺了一下。
「你看到了嗎？主人也是會犯錯的，你想要主人開心，你應該提前警告她，你是主人最親近的人，你應該要為她好啊。」
「我不苛求你接受我的價值觀，你有你的不容易，你有你的生存之道，只是，你要知道，你的主人並不開心，明白了嗎？」
陸初白跪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而後他低下頭，額頭頂在自己手背上。
「明白了。」他說。
他抬起頭，看著她：「姐姐教過我很多東西，我都學會了，這次也會的，姐姐相信我嗎？」
沈凌霜輕輕點頭。
「信。」
她伸出手，輕笑著點了點他的額頭，「還跪在這幹嘛？起來，去把該做的事做了。」
「是。」陸初白看著沈凌霜手上的傷痕，想碰又不敢碰，最終只是輕輕吻了一下她沒受傷的那隻手。
「我會叫林姐來接姐姐，等我處理完迷境的事就回去找姐姐，姐姐等我。」
「嗯。」
陸初白鬆手，轉身走了出去。沈凌霜閉上眼睛，嘴角微微彎起。
她幾乎不抽菸，只有偶爾壓力大的時候才會這樣。
桌上菸灰缸內的灰越積越多。窗外天光大亮，又暗下去，又亮起來。她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合過眼。
面前攤著迷境的資料——人員名單、資產清單、歷年經營記錄。她翻過一遍又一遍，每一頁都像一柄鈍刀。
她想起自己對陸初白說的話：「你作為他們的負責人，失察就是失職。」
她說得對。但她也錯了。
她以為關掉迷境，放那些人自由，是最好的選擇。她以為自由是所有人都想要的。她從小就是沈家大小姐，S級Alpha，大監察，她的世界裡，選擇權一直是攥在自己手裡的。
可那些男侍呢？他們從出生就被拋棄，被販賣，被訓練成伺候人的工具。他們沒有技能，沒有身份，沒有家人。迷境是地獄，但也是他們唯一認識的世界。她說「放他們自由」，可自由之後呢？他們能去哪？能做什麼？誰會要他們？
她的喉嚨一陣發緊。
她竟然要給一個快要餓死的、連家都沒有的人，自由？
自責和內疚幾乎讓她窒息。
不知過了多久，菸頭前端的紅色燒到了她的指尖。
她被灼的一痛，她盯著那個位置，一小片皮膚迅速泛白、泛黃、然後焦黑，像被燙壞的紙。她甚至聞到了一絲燒焦的皮肉味，然後——她終於覺得呼吸順暢了一點。
她向後靠在椅子上，手指緊緊夾著那根煙。她該疼。她該像他們一樣疼。
她突然理解了那隻狐狸為什麼總是求罰，原來痛苦，在這種情況下，竟是解脫。
她從抽屜中找出一柄短刀，嘗試著劃下去。
阿城帶人闖進來的時候，她已經沒什麼力氣了。
門被撞開，三四個黑衣人衝進辦公室。阿城走在最後，臉色緊繃，手裡攥著一卷合同和一支筆。
「沈總，」他說，「得罪了。」
沈凌霜下意識想要啟動能力，可她瞥到來人的脖頸上一圈紅痕。
她知道那是常年戴著項圈才會出現的痕跡。
她閉上眼睛，心中清明——他們是迷境的人。
沈凌霜一動不動的坐著，阿城愣了一下，走近了幾步，看到她的狀態，也怔了怔。
血順著椅子的扶手往下淌，地磚上已經積了一小片暗紅色的窪。她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指尖一片紅腫。
「你……」阿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你不反抗嗎？」
「用我來威脅陸初白交出迷境的控制權嗎？」沈凌霜想了想，垂下頭，笑了，「真是好主意呢。」
阿城手攥了攥，「你最好不要反抗，我們也都是經過訓練的，你一個女士，我們不想傷害你。」
「走吧。」沈凌霜起身，「去哪。」
阿城沒想到一切會這麼順利，他下意識的以為是計，但他實在是沒有了別的辦法，所以他還是咬著牙走了過去，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用繩子綁住了她的手腳。她沒有掙扎。
阿城把她推進郊外的一間廢棄的儲物室，鎖上門。整個過程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像一個心甘情願成為了一名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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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城站在門外，攥著鑰匙的手在抖。他本來計劃好了怎麼威脅、怎麼談判、怎麼用沈凌霜逼陸初白簽字交出迷境的管理權。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女人竟然束手就擒。
他撥通了陸初白的電話。
陸初白趕到的時候，整棟樓都在他的信息素里搖晃。
他撞開儲物室的門，看到沈凌霜靠在牆角——手腳綁著，衣服上有大片已經乾涸和還在滲出的血跡，指尖起了大片的水泡，眼神空茫，像一尊被遺忘在角落的雕像。
他的腦子炸了。
青草味的信息素猛地爆開，他幾乎立刻就啟動了渡厄。
電光火石之間，他卻瞥到了她的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腿。
他的腦子猛地僵住，身體在他反應過來之前，自己動了起來。
他放棄了一切動作，撲向了沈凌霜，跪在她面前。
「不許用渡厄……」頭頂聲音傳來，虛弱卻堅定。
「姐姐……」他聲音帶著祈求。
「我很累，別逼我用複製反制你。」她說。
他不敢動了，眼淚落下來，手在發抖，不知道碰哪裡才不會弄疼她。
「姐姐……誰弄的？誰弄的？是不是阿城？」他轉過頭，像一隻已經完全失控的獸，「我殺了他！」
「初白。」沈凌霜的聲音很輕，「是我自己。」
陸初白的動作頓住了。
「你……什麼？」
「我欠他們的。」她說，「是我錯了。」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落在陸初白的手背上，燙得他整個手臂都在發麻。
陸初白的額頭抵在她肩窩裡，劇烈的發抖著。「不是的姐姐，是我的錯，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你為什麼要弄自己？不要這樣對自己，求你……」
「我知道，你是為了讓我開心。」沈凌霜開口。
陸初白抬頭，濕潤的眼睛看著沈凌霜，她臉上還掛著那個溫柔的笑，嘴角微微彎著，像他每一次被安撫時看到的那樣。
「我的狐狸，只是為了讓我開心，我怎麼會不知道呢？我怎麼會苛責他呢？」
她艱難的抽出手，用滿是水泡的手指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
「是我的錯，是我下錯了命令，是主人的失責。」
「只是，我想用我的方式告訴你，你的主人，並不開心。」
陸初白怔怔的望著沈凌霜，心臟被刺了一下。
「你看到了嗎？主人也是會犯錯的，你想要主人開心，你應該提前警告她，你是主人最親近的人，你應該要為她好啊。」
「我不苛求你接受我的價值觀，你有你的不容易，你有你的生存之道，只是，你要知道，你的主人並不開心，明白了嗎？」
陸初白跪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而後他低下頭，額頭頂在自己手背上。
「明白了。」他說。
他抬起頭，看著她：「姐姐教過我很多東西，我都學會了，這次也會的，姐姐相信我嗎？」
沈凌霜輕輕點頭。
「信。」
她伸出手，輕笑著點了點他的額頭，「還跪在這幹嘛？起來，去把該做的事做了。」
「是。」陸初白看著沈凌霜手上的傷痕，想碰又不敢碰，最終只是輕輕吻了一下她沒受傷的那隻手。
「我會叫林姐來接姐姐，等我處理完迷境的事就回去找姐姐，姐姐等我。」
「嗯。」
陸初白鬆手，轉身走了出去。沈凌霜閉上眼睛，嘴角微微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