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火繩槍
要說反應最大的就是東林黨了，當天韓爌與劉一憬便秘密召集了在京的東林骨幹，於城南一處不起眼的宅院中密議。眾人聽聞皇帝竟主動放權內閣，無一不是大喜。
特別是錢謙益，更是激動得連連撫掌，連聲道：「此乃天賜良機！陛下既肯放權，我輩正可藉此重整朝綱，一掃積弊，將那些依附閹黨的奸佞盡數逐出朝堂，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我等宰輔之夢就在眼前。」
韓爌卻要沉穩些：「最近看陛下也不是那種好糊弄的君王，我等還是要以治國為主，便宜之時提攜一下同僚就行！」
「韓閣老此言差矣，雖然閹黨主要人物已經落馬，但是其主體任然還在，其餘不是閹黨之人也是屈服於閹黨之下，難道治國能靠這些趨炎附勢的小人？還得靠我等東路謙謙君子！」說著便摸了摸自己下吧，做出一副聖人摸樣。
而李國普、孫承宗等人則相對冷靜。均是閉門不出，在家思考著，想著有什麼治國良策，也好在陛下面前露上一手，實現自己的這種抱負，其實他們都清楚，陛下不是一個簡單的人，表面上放棄了權力，實則是在以退為進，將朝堂這潭水攪渾，好讓各方勢力自行暴露。讓你因為權利而失去理智，最後陛下再來一網打盡。
但東林黨人顯然沒有看透這一層，他們只當皇帝是畏懼言路、不得不讓權，於是愈發張狂起來。
我們的陛下看似人畜無害，其實他和太祖皇帝很相似，只是手段不同而已，因為太祖皇帝是大權在握，可以快刀斬亂麻，而這個小皇帝登基後後宮、內廷、親軍、京營均不在自己手中，還面臨著無錢可用，黨派之爭，所以只能溫水煮青蛙，先穩住各方，再徐徐圖之。
眼下東林黨人既然主動跳出來爭權，正好給了皇帝一個看清他們真面目的機會。
而孟紹虞就有些耐人尋味了。他之前身為禮部尚書，主持過多屆科考，門生故吏很多，將自己的門生召至府中，大談朱由檢是千古難得的聖君，正好實施自己的聖人之道，言語間滿是推崇之意。
朱由檢在養心殿中聽了駱養性的匯報，嘴角微微上揚，卻並未多言。他端起茶盞輕啜一口，緩緩道：「李元輔和孫閣老不錯，沒有枉顧朕相信他，這個孟紹虞今後適合搞教育或是當個宣傳大使。至於東林那些人，讓他們先鬧一鬧，朕倒要看看，這齣戲能唱到幾時。」
「下去吧，持續監視，特別是東林黨人！」駱養性緩緩退了下去。
接下來便是火器的事情了，直接去了兵仗局，並將工部侍郎徐光啟、郎中孫元化，以及前不久徵召而來的畢懋康等人召至一處。
諸位愛卿，朕今日召你們來，有兩個目的，一是現如今火繩槍缺口嚴重，需要提高產量快速補充軍隊，但是自天啟六年王恭廠爆炸後，軍器局損毀嚴重，產能一直未能恢復。而內廷兵仗局雖有工匠，但多為世襲匠戶，技藝老舊，且材料供應不足，難以支撐大規模生產。
還有就是現如今火繩槍一月能產多少？
徐光啟聞言，略一沉吟，拱手道：「回陛下，兵仗局與軍器局現下每月可產火繩槍約兩百餘杆，若全力趕工，能打三百餘杆，只是質量上難以保證。」
朱由檢點了點頭，目光在徐光啟、孫元化、畢懋康三人身上緩緩掃過，沉聲道：「質量必須保證，今日起全力趕工，工部必須全力保證兩局的精鐵供應，要多少給多少，還有就是每杆火繩槍的槍管必須刻上工匠名字於製造日期，只要出現炸膛或卡火，朕必嚴懲不貸，追責到人，絕不姑息。」
徐光啟、孫元化、畢懋康三人聞言，皆是心中一震：「此法甚好，可以最大杜絕槍管質量問題。」
「而你們需要做的就是保證精鐵供應，不得缺斤少兩。」
二是朕聽聞西洋火器精良，尤其紅夷大炮與鳥銃之法，徐侍郎與孫郎中皆通曉泰西之學，朕希望兩位愛卿主持推動西洋火炮仿造，畢愛卿主持對火繩槍的改良。
徐光啟聞言，躬身一禮，沉聲道：「陛下聖明，其實火繩槍生產最難就是在槍管的生產上。」
「哦！難在何處？」
「槍管一難是其材料，一桿精良火繩槍需精鐵五到六斤，而六斤精鐵需五六十斤生鐵反覆鍛打，去其雜質，方能成材。
得到精鐵後，需將精鐵裹住鐵芯，把精鐵板燒紅，圍繞鋼芯捲成第一層內鐵筒；不斷抽出鋼芯冷卻，防止鐵坯和鋼芯焊死。接縫處燒紅錘打鍛合，形成內層銃管。
再取另一塊精鐵片，在外層反向包裹住內層的接縫，兩層交錯，內外層接縫錯開，不在同一條直線，杜絕裂縫隱患。反覆燒紅，多人合力重錘鍛打，讓兩層鐵完全熔合為一體，不再分層。
如此反覆，一根槍管需經數十次鍛打，耗時數日，方能成型。且每根槍管厚薄、長短、內徑皆需一致，鍛完之後銃管鍛成八棱外形（不做圓管，方便夾持找正）；用火澆試驗：滾水灌入銃管內部，觀察有無滲水漏隙，有縫隙回爐重鍛。
這樣一來內層保證氣密，外層加強強度，抵消火藥爆發應力。
這還不是工藝最難的，最難的是鑽孔。槍管鍛成後，內膛並非光滑筆直，需用長鑽杆人力絞鑽，一寸一寸將內壁刮削平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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鑽頭極易折斷，且鑽速極慢，一名熟練工匠一日只能鑽一寸。而且在鑽削過程中，需要工匠技藝精湛，否則稍微不注意鑽偏了就會導致槍管報廢。所以一根合格的槍管，從選料到成器，少則一月，多則一月半，且十根之中能成者不過五六，報廢率極高。」
鑽孔的鑽頭因為硬度原因也經常更換。
朱由檢只知道火繩槍製造不易，卻未曾想竟繁瑣至此。他眉頭緊鎖，沉吟片刻，道：「如此耗時費力，可否改進工藝，縮短工期？」徐光啟搖頭道：「陛下，非臣不願，實乃工藝所限。」
徐光啟略作思忖，答道：「鑄炮之法，然亦非易事。紅夷大炮以銅鑄成，成本高、重量大，採用泥模鑄炮法，每個泥模不一樣，造成每門大炮口徑也不一樣，且泥模從開始到成型需要一月有餘，效率也非常低！」
「為什麼不用鐵來鑄炮呢？」
「陛下，生鐵很脆，抗壓能力很差。火炮發射時炮管內壁受火藥的爆炸力，很容易炸膛，而且生鐵內部經常有砂眼、氣孔、夾渣，就更容易炸膛了。」
「為什麼不用熟鐵呢？」
「我的陛下啊！熟鐵就是剛剛說的精鐵，鑄一門大炮往往需要幾千斤精鐵，那麼就需要幾萬斤毛坯鐵，精鐵只適合鍛打小炮，大炮需要鑄造，而我們現有技術得不到精鐵水，無法鑄造精鐵炮！」
「朕明白了，火繩槍產量少最主要原因還是材料原因，如果是有更硬的鑽頭，又更好的原材料作槍管，大炮亦然，如果有更好的材料來鑄造大炮或是能夠得到熟鐵水，那麼無論是火繩槍還是鑄造大炮生產效率就會大大提高！」
幾人思慮些許：「陛下所言屬實！」
特別是錢謙益，更是激動得連連撫掌，連聲道：「此乃天賜良機！陛下既肯放權，我輩正可藉此重整朝綱，一掃積弊，將那些依附閹黨的奸佞盡數逐出朝堂，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我等宰輔之夢就在眼前。」
韓爌卻要沉穩些：「最近看陛下也不是那種好糊弄的君王，我等還是要以治國為主，便宜之時提攜一下同僚就行！」
「韓閣老此言差矣，雖然閹黨主要人物已經落馬，但是其主體任然還在，其餘不是閹黨之人也是屈服於閹黨之下，難道治國能靠這些趨炎附勢的小人？還得靠我等東路謙謙君子！」說著便摸了摸自己下吧，做出一副聖人摸樣。
而李國普、孫承宗等人則相對冷靜。均是閉門不出，在家思考著，想著有什麼治國良策，也好在陛下面前露上一手，實現自己的這種抱負，其實他們都清楚，陛下不是一個簡單的人，表面上放棄了權力，實則是在以退為進，將朝堂這潭水攪渾，好讓各方勢力自行暴露。讓你因為權利而失去理智，最後陛下再來一網打盡。
但東林黨人顯然沒有看透這一層，他們只當皇帝是畏懼言路、不得不讓權，於是愈發張狂起來。
我們的陛下看似人畜無害，其實他和太祖皇帝很相似，只是手段不同而已，因為太祖皇帝是大權在握，可以快刀斬亂麻，而這個小皇帝登基後後宮、內廷、親軍、京營均不在自己手中，還面臨著無錢可用，黨派之爭，所以只能溫水煮青蛙，先穩住各方，再徐徐圖之。
眼下東林黨人既然主動跳出來爭權，正好給了皇帝一個看清他們真面目的機會。
而孟紹虞就有些耐人尋味了。他之前身為禮部尚書，主持過多屆科考，門生故吏很多，將自己的門生召至府中，大談朱由檢是千古難得的聖君，正好實施自己的聖人之道，言語間滿是推崇之意。
朱由檢在養心殿中聽了駱養性的匯報，嘴角微微上揚，卻並未多言。他端起茶盞輕啜一口，緩緩道：「李元輔和孫閣老不錯，沒有枉顧朕相信他，這個孟紹虞今後適合搞教育或是當個宣傳大使。至於東林那些人，讓他們先鬧一鬧，朕倒要看看，這齣戲能唱到幾時。」
「下去吧，持續監視，特別是東林黨人！」駱養性緩緩退了下去。
接下來便是火器的事情了，直接去了兵仗局，並將工部侍郎徐光啟、郎中孫元化，以及前不久徵召而來的畢懋康等人召至一處。
諸位愛卿，朕今日召你們來，有兩個目的，一是現如今火繩槍缺口嚴重，需要提高產量快速補充軍隊，但是自天啟六年王恭廠爆炸後，軍器局損毀嚴重，產能一直未能恢復。而內廷兵仗局雖有工匠，但多為世襲匠戶，技藝老舊，且材料供應不足，難以支撐大規模生產。
還有就是現如今火繩槍一月能產多少？
徐光啟聞言，略一沉吟，拱手道：「回陛下，兵仗局與軍器局現下每月可產火繩槍約兩百餘杆，若全力趕工，能打三百餘杆，只是質量上難以保證。」
朱由檢點了點頭，目光在徐光啟、孫元化、畢懋康三人身上緩緩掃過，沉聲道：「質量必須保證，今日起全力趕工，工部必須全力保證兩局的精鐵供應，要多少給多少，還有就是每杆火繩槍的槍管必須刻上工匠名字於製造日期，只要出現炸膛或卡火，朕必嚴懲不貸，追責到人，絕不姑息。」
徐光啟、孫元化、畢懋康三人聞言，皆是心中一震：「此法甚好，可以最大杜絕槍管質量問題。」
「而你們需要做的就是保證精鐵供應，不得缺斤少兩。」
二是朕聽聞西洋火器精良，尤其紅夷大炮與鳥銃之法，徐侍郎與孫郎中皆通曉泰西之學，朕希望兩位愛卿主持推動西洋火炮仿造，畢愛卿主持對火繩槍的改良。
徐光啟聞言，躬身一禮，沉聲道：「陛下聖明，其實火繩槍生產最難就是在槍管的生產上。」
「哦！難在何處？」
「槍管一難是其材料，一桿精良火繩槍需精鐵五到六斤，而六斤精鐵需五六十斤生鐵反覆鍛打，去其雜質，方能成材。
得到精鐵後，需將精鐵裹住鐵芯，把精鐵板燒紅，圍繞鋼芯捲成第一層內鐵筒；不斷抽出鋼芯冷卻，防止鐵坯和鋼芯焊死。接縫處燒紅錘打鍛合，形成內層銃管。
再取另一塊精鐵片，在外層反向包裹住內層的接縫，兩層交錯，內外層接縫錯開，不在同一條直線，杜絕裂縫隱患。反覆燒紅，多人合力重錘鍛打，讓兩層鐵完全熔合為一體，不再分層。
如此反覆，一根槍管需經數十次鍛打，耗時數日，方能成型。且每根槍管厚薄、長短、內徑皆需一致，鍛完之後銃管鍛成八棱外形（不做圓管，方便夾持找正）；用火澆試驗：滾水灌入銃管內部，觀察有無滲水漏隙，有縫隙回爐重鍛。
這樣一來內層保證氣密，外層加強強度，抵消火藥爆發應力。
這還不是工藝最難的，最難的是鑽孔。槍管鍛成後，內膛並非光滑筆直，需用長鑽杆人力絞鑽，一寸一寸將內壁刮削平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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鑽孔的鑽頭因為硬度原因也經常更換。
朱由檢只知道火繩槍製造不易，卻未曾想竟繁瑣至此。他眉頭緊鎖，沉吟片刻，道：「如此耗時費力，可否改進工藝，縮短工期？」徐光啟搖頭道：「陛下，非臣不願，實乃工藝所限。」
徐光啟略作思忖，答道：「鑄炮之法，然亦非易事。紅夷大炮以銅鑄成，成本高、重量大，採用泥模鑄炮法，每個泥模不一樣，造成每門大炮口徑也不一樣，且泥模從開始到成型需要一月有餘，效率也非常低！」
「為什麼不用鐵來鑄炮呢？」
「陛下，生鐵很脆，抗壓能力很差。火炮發射時炮管內壁受火藥的爆炸力，很容易炸膛，而且生鐵內部經常有砂眼、氣孔、夾渣，就更容易炸膛了。」
「為什麼不用熟鐵呢？」
「我的陛下啊！熟鐵就是剛剛說的精鐵，鑄一門大炮往往需要幾千斤精鐵，那麼就需要幾萬斤毛坯鐵，精鐵只適合鍛打小炮，大炮需要鑄造，而我們現有技術得不到精鐵水，無法鑄造精鐵炮！」
「朕明白了，火繩槍產量少最主要原因還是材料原因，如果是有更硬的鑽頭，又更好的原材料作槍管，大炮亦然，如果有更好的材料來鑄造大炮或是能夠得到熟鐵水，那麼無論是火繩槍還是鑄造大炮生產效率就會大大提高！」
幾人思慮些許：「陛下所言屬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