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石景山冶鐵所
「那麼，若朕能尋得更好的材料，或是改進冶鐵之法能夠得到熟鐵水呢？」朱由檢目光灼灼，顯然已動了心思。
徐光啟聞言，眼中精光一閃：「陛下真有法子？」徐光啟的聲音微微發顫，顯然也被這個念頭勾起了興趣。
「開玩笑，好歹自己在二十一世紀也是一個九八五材料學本科生，即使在這個時代不能搞出航母甲板鋼，但是搞點普通鋼材還是沒有問題的！」朱由檢得意暗道。
他清了清嗓子，壓下心頭那點得意，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朕在宮中偶得一本奇書，上面記載了些許冶鐵新法，只是當時未曾細究，如今想來，或可一試。」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幾人。
「幾位愛卿對於煉鐵之道是否精通？」朱由檢試探性地問道。
徐光啟與孫元化對視一眼，皆露出苦笑。孫元化拱手道：「陛下，臣等雖通火器製造，但對於冶鐵之術，實屬皮毛。若陛下真有新法，臣等願全力配合試驗。」
朱由檢微微頷首，心中已有計較。他深知，單靠宮中那本「奇書」的隻言片語，不足以服眾，更不足以成事。真正的關鍵，在於能否拿出切實可行的方案，讓這些飽學之士親眼見到新法的成效。
涉及到自己本命專業，朱由檢還有些興奮：「我們的冶鐵所在哪裡？」
「回稟陛下，工部最大的冶鐵所在遵化，其次是石景山那邊！」徐光啟回答道。
朱由檢點了點頭，手指輕輕叩擊著御案：「好，朕打算親自去一趟石景山冶鐵所。」此言一出，殿中幾人皆是一愣，徐光啟率先回過神來，急聲道：「陛下乃萬金之軀，親臨冶鐵重地，恐有不妥，況且石景山已在北京城外，萬一蒙古來犯，陛下豈不身處險境？」
「況且那處爐火沖天、煙塵蔽日，工匠勞作艱辛，環境粗陋，陛下龍體貴重，萬一有個閃失，臣等萬死莫贖啊！」
朱由檢擺了擺手，語氣堅定：「朕意已決。冶鐵在朕看來也是軍國大事，朕若不親眼看看，如何知曉新法能否施行？諸位愛卿不必多慮，朕自有分寸。」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況且，朕此行並非遊山玩水，而是為大明江山社稷計。若新法可行，則我大明軍械之利，將遠邁漢唐，何愁邊患不平、流寇不滅？」話音落下，殿中一時寂靜。
徐光啟與孫元化面面相覷，終是躬身領命。
朱由檢見狀，心中稍安，又補了一句：「傳朕旨意，調親軍騎兵標的人馬隨行護衛，另著工部選派精於冶鐵的老匠數人，隨駕聽用。至於行程，朕要輕裝簡從，速去速回，不要讓其他大臣知道。」言罷，他抬手止住了還想再勸的徐光啟。
徐光啟等人暗道：「這個小皇帝真不省心啊，但見他目光炯炯，神采飛揚，全然不似初登基時那般青澀。徐光啟心中暗嘆，這位少年天子，現在手中有了自己的力量，行事便愈發果決了。
......
朱由檢穿著一身戎裝，騎著一匹黃驃馬，在曹變蛟騎兵標的護衛下，快速向遵化方向疾馳。馬蹄踏在官道上，揚起陣陣塵土，身後數十騎親衛緊隨，人人腰挎長刀，背負弓矢，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朱由檢策馬當先，感受著迎面而來的勁風，這一段時間壓抑的心情得到釋放，胸中那股久違的暢快感油然而生。
半日不到，朱由檢就到了石景山冶鐵所。遠遠望去，幾座高爐依山而建，濃煙滾滾，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叮叮噹噹的鍛打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灼的鐵腥味。朱由檢勒住馬韁，眯起眼望向那片火光沖天的谷地，心頭微微一震。
此處位於群山環抱之中，地勢險要，白河自山間蜿蜒而下，恰好為冶鐵提供了水源。幾座高爐依坡而建，高爐旁邊還有一個水車為鼓風箱提供動力，爐火被吹得呼呼作響。
這就是明朝的高爐，比朱由檢想像中要先進不少。他翻身下馬，踏著被爐渣鋪得堅實的路面走近，熱浪撲面而來。
正好趕上出鐵的時刻，赤膊匠戶拿著一根鐵仟將黃泥堵住的出鐵口捅開，赤紅的鐵水在壓力作用下如一條緩緩而出，沿著預先挖好的溝槽流淌，熱氣灼人，仿佛周圍空間都被炙烤得變形了。
朱由檢看著流淌的鐵水，以他後世的經驗來看，這個鐵水還沒有完全達到純液態的均勻程度，溫度似乎還差些火候。
他眉頭微蹙，低聲自語：「若能將爐溫再提上些許。」
「提高不了了，這就是爐溫的極限了！」那位爐工道。
朱由檢聞言，目光卻未離開那奔涌的鐵水道：「爐溫之限，在於鼓風與燃料，你們用什麼作燃料？」朱由檢轉頭看向那爐工，問道。
爐工抹了把臉上的汗，躬身答道：「回萬歲，用的是木炭。」
「木炭？」
「為什麼不用煤炭，煤炭溫度更高？」朱由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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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工一愣，苦笑道：「回萬歲，煤炭雖熱，但含硫氣重，煉出的鐵脆而易裂，不堪大用，全是廢鐵，早年也曾試過，但造出的鐵器一碰即折，兵部那邊便再不許用了。」
朱由檢點了點頭，記得後世煉焦之法，煤經乾餾去硫，便成焦炭，溫度遠勝木炭。
「重新搭建一座高爐，用煤進行煉鐵。」朱由檢道。
「可是陛下，煤....！」
「朕知道，一切照朕說的來，出了問題有朕在，你們怕什麼？」朱由檢沉聲道。
目光掃過在場匠戶，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朕既敢用煤，便有法子治那硫氣。」
「在這旁邊重新建一座高爐起來，耐火磚必須用上好的觀音土，這樣才能耐極高的溫度。」朱由檢對著在場的匠戶們道。
徐光啟聞言還要建水壩，不禁上前一步，低聲道：「陛下，攔河築壩，工程浩大，這裡人手可能不足。」
「這是朕考慮的問題，這難道不是該你這個工部侍郎的調度問題嗎？」朱由檢道。
「徐愛卿，行動起來吧！」朱由檢拍了拍徐光啟的肩膀，語氣中帶著幾分催促。
徐光啟聞言，眼中精光一閃：「陛下真有法子？」徐光啟的聲音微微發顫，顯然也被這個念頭勾起了興趣。
「開玩笑，好歹自己在二十一世紀也是一個九八五材料學本科生，即使在這個時代不能搞出航母甲板鋼，但是搞點普通鋼材還是沒有問題的！」朱由檢得意暗道。
他清了清嗓子，壓下心頭那點得意，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朕在宮中偶得一本奇書，上面記載了些許冶鐵新法，只是當時未曾細究，如今想來，或可一試。」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幾人。
「幾位愛卿對於煉鐵之道是否精通？」朱由檢試探性地問道。
徐光啟與孫元化對視一眼，皆露出苦笑。孫元化拱手道：「陛下，臣等雖通火器製造，但對於冶鐵之術，實屬皮毛。若陛下真有新法，臣等願全力配合試驗。」
朱由檢微微頷首，心中已有計較。他深知，單靠宮中那本「奇書」的隻言片語，不足以服眾，更不足以成事。真正的關鍵，在於能否拿出切實可行的方案，讓這些飽學之士親眼見到新法的成效。
涉及到自己本命專業，朱由檢還有些興奮：「我們的冶鐵所在哪裡？」
「回稟陛下，工部最大的冶鐵所在遵化，其次是石景山那邊！」徐光啟回答道。
朱由檢點了點頭，手指輕輕叩擊著御案：「好，朕打算親自去一趟石景山冶鐵所。」此言一出，殿中幾人皆是一愣，徐光啟率先回過神來，急聲道：「陛下乃萬金之軀，親臨冶鐵重地，恐有不妥，況且石景山已在北京城外，萬一蒙古來犯，陛下豈不身處險境？」
「況且那處爐火沖天、煙塵蔽日，工匠勞作艱辛，環境粗陋，陛下龍體貴重，萬一有個閃失，臣等萬死莫贖啊！」
朱由檢擺了擺手，語氣堅定：「朕意已決。冶鐵在朕看來也是軍國大事，朕若不親眼看看，如何知曉新法能否施行？諸位愛卿不必多慮，朕自有分寸。」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況且，朕此行並非遊山玩水，而是為大明江山社稷計。若新法可行，則我大明軍械之利，將遠邁漢唐，何愁邊患不平、流寇不滅？」話音落下，殿中一時寂靜。
徐光啟與孫元化面面相覷，終是躬身領命。
朱由檢見狀，心中稍安，又補了一句：「傳朕旨意，調親軍騎兵標的人馬隨行護衛，另著工部選派精於冶鐵的老匠數人，隨駕聽用。至於行程，朕要輕裝簡從，速去速回，不要讓其他大臣知道。」言罷，他抬手止住了還想再勸的徐光啟。
徐光啟等人暗道：「這個小皇帝真不省心啊，但見他目光炯炯，神采飛揚，全然不似初登基時那般青澀。徐光啟心中暗嘆，這位少年天子，現在手中有了自己的力量，行事便愈發果決了。
......
朱由檢穿著一身戎裝，騎著一匹黃驃馬，在曹變蛟騎兵標的護衛下，快速向遵化方向疾馳。馬蹄踏在官道上，揚起陣陣塵土，身後數十騎親衛緊隨，人人腰挎長刀，背負弓矢，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朱由檢策馬當先，感受著迎面而來的勁風，這一段時間壓抑的心情得到釋放，胸中那股久違的暢快感油然而生。
半日不到，朱由檢就到了石景山冶鐵所。遠遠望去，幾座高爐依山而建，濃煙滾滾，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叮叮噹噹的鍛打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灼的鐵腥味。朱由檢勒住馬韁，眯起眼望向那片火光沖天的谷地，心頭微微一震。
此處位於群山環抱之中，地勢險要，白河自山間蜿蜒而下，恰好為冶鐵提供了水源。幾座高爐依坡而建，高爐旁邊還有一個水車為鼓風箱提供動力，爐火被吹得呼呼作響。
這就是明朝的高爐，比朱由檢想像中要先進不少。他翻身下馬，踏著被爐渣鋪得堅實的路面走近，熱浪撲面而來。
正好趕上出鐵的時刻，赤膊匠戶拿著一根鐵仟將黃泥堵住的出鐵口捅開，赤紅的鐵水在壓力作用下如一條緩緩而出，沿著預先挖好的溝槽流淌，熱氣灼人，仿佛周圍空間都被炙烤得變形了。
朱由檢看著流淌的鐵水，以他後世的經驗來看，這個鐵水還沒有完全達到純液態的均勻程度，溫度似乎還差些火候。
他眉頭微蹙，低聲自語：「若能將爐溫再提上些許。」
「提高不了了，這就是爐溫的極限了！」那位爐工道。
朱由檢聞言，目光卻未離開那奔涌的鐵水道：「爐溫之限，在於鼓風與燃料，你們用什麼作燃料？」朱由檢轉頭看向那爐工，問道。
爐工抹了把臉上的汗，躬身答道：「回萬歲，用的是木炭。」
「木炭？」
「為什麼不用煤炭，煤炭溫度更高？」朱由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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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工一愣，苦笑道：「回萬歲，煤炭雖熱，但含硫氣重，煉出的鐵脆而易裂，不堪大用，全是廢鐵，早年也曾試過，但造出的鐵器一碰即折，兵部那邊便再不許用了。」
朱由檢點了點頭，記得後世煉焦之法，煤經乾餾去硫，便成焦炭，溫度遠勝木炭。
「重新搭建一座高爐，用煤進行煉鐵。」朱由檢道。
「可是陛下，煤....！」
「朕知道，一切照朕說的來，出了問題有朕在，你們怕什麼？」朱由檢沉聲道。
目光掃過在場匠戶，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朕既敢用煤，便有法子治那硫氣。」
「在這旁邊重新建一座高爐起來，耐火磚必須用上好的觀音土，這樣才能耐極高的溫度。」朱由檢對著在場的匠戶們道。
徐光啟聞言還要建水壩，不禁上前一步，低聲道：「陛下，攔河築壩，工程浩大，這裡人手可能不足。」
「這是朕考慮的問題，這難道不是該你這個工部侍郎的調度問題嗎？」朱由檢道。
「徐愛卿，行動起來吧！」朱由檢拍了拍徐光啟的肩膀，語氣中帶著幾分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