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困獸猶鬥,暗流再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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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驚寒 「死而復生」 的戲碼,像塊巨石砸進鎮國公府的死水潭。滿廳的錯愕還沒散盡,沈國公已攥緊拐杖,指節泛白地盯著柳氏:「把人帶上來!」

  兩個家丁押著個瑟瑟發抖的婆子進來,正是剛才端合卺酒的那個。她懷裡的油紙包掉在地上,滾出半包深褐色的粉末 —— 屍心草。

  「夫人…… 夫人饒命啊!」 婆子撲在柳氏腳邊,「是您讓老奴在酒里加這個的!」

  柳氏的臉瞬間血色盡褪,尖聲反駁:「你胡說!是你被這妖女收買了,故意陷害我!」

  「夠了!」 沈國公猛地一拍桌,震得杯盤作響,「柳氏,你當我老糊塗了嗎?」 他指著地上的燕窩,「這湯里的東西,你也敢說不知情?」

  沈驚寒慢悠悠地用帕子擦著錦袍上的污漬,聲音輕飄飄的:「母親也是關心則亂,兒子不怪她。」

  這話看似維護,卻像巴掌抽在柳氏臉上。她癱坐在椅子上,金釵歪斜,再沒了往日的囂張。

  沈國公喘著粗氣下令:「將柳氏禁足在靜慈院,沒我的命令,不許踏出半步!」 又指著沈子軒,「你也給我回房思過,再敢惹是生非,就給我滾出鎮國公府!」

  一場家宴鬧到這般田地,眾人不歡而散。林薇扶著沈驚寒回寒玉軒,剛踏進院門,就聽見他低笑:「你那聲『爺』喊得,倒是情真意切。」

  「彼此彼此,」 林薇甩開他的手,「沈公子裝死的本事,不去唱戲可惜了。」

  他突然伸手攬住她的腰,將人往懷裡帶了帶。林薇猝不及防撞進他胸膛,鼻尖蹭到他衣襟上的藥味,混著淡淡的墨香。「小心。」 他的氣息拂過耳畔,「地上滑。」

  林薇猛地推開他,臉頰發燙:「沈公子請自重。」

  沈驚寒看著她泛紅的耳根,眼底閃過笑意,轉身進了正房。「進來,有東西給你看。」

  案上擺著幅地圖,標註著京城的布防。沈驚寒指著城西的一處宅院:「柳氏的娘家藏在這裡,裡面養著不少死士。」

  林薇湊近細看,宅院旁邊畫著個小小的記號,像朵海棠花 —— 與柳氏髮簪上的圖案一致。「你早知道?」

  「她藏得再深,也瞞不過暗衛的眼睛。」 他指尖敲著地圖,「但我一直沒動,是想看看她背後的人。」

  「東宮?」

  「不全是。」 沈驚寒從抽屜里拿出封信,「這是從柳氏房裡搜出來的,你看看。」

  信紙泛黃,字跡娟秀,卻透著股狠戾。信里提到 「當年之事若敗露,你我都得死」,落款是個模糊的 「瑤」 字。

  林薇心頭一跳:「林夢瑤?」

  「不像。」 沈驚寒搖頭,「這字跡比你那嫡妹的娟秀得多,倒像是…… 宮裡人的手筆。」

  正說著,春桃端著藥碗進來,腳步踉蹌差點摔倒。林薇眼疾手快扶住她,瞥見她手背上多了道新的劃痕。「怎麼回事?」

  春桃咬著唇不敢說,倒是沈驚寒的暗衛從門外進來:「回爺,是靜慈院的人動的手,說春桃姑娘背叛了柳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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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薇皺眉。柳氏都被禁足了,還敢派人動手?

  「查。」 沈驚寒冷冷吐出個字,「看看是誰給她的膽子。」

  暗衛領命而去,春桃撲通跪下:「多謝爺和夫人救命!」

  「起來吧,」 林薇扶起她,「以後在我身邊,沒人敢再欺負你。」

  春桃哭得稀里嘩啦,哽咽著說:「奴婢知道柳夫人的一個秘密…… 她床底下有個暗格,藏著個匣子,不知道裝著什麼。」

  沈驚寒與林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瞭然。看來柳氏的好戲,還沒唱完。

  次日清晨,靜慈院就傳來消息 —— 柳氏 「病」 了,請太醫去診治。林薇冷笑,這是想故技重施,用裝病來博取同情?

  「我去看看。」 林薇換上青布裙,揣好銀針。

  靜慈院的門緊閉著,守門的婆子攔著不讓進。「夫人病著,不見外人。」

  「我是來給母親看病的,」 林薇亮出沈國公給的令牌,「難道你們想抗命?」

  婆子們不敢再攔,放她進了院子。柳氏躺在床上,臉色蠟黃,嘴唇乾裂,看著確實病得不輕。「你來做什麼?看我笑話?」

  「母親說笑了,」 林薇坐在床邊,伸手去診脈,「兒媳是真心來探望您的。」

  指尖剛觸到柳氏的腕脈,就被她猛地甩開。「別碰我!」 她眼裡滿是怨毒,「都是你這個妖女,害我落到這般田地!」

  林薇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剛才那一瞬間,她摸到柳氏的脈象平穩有力,哪像生病的樣子?

  「母親若不配合,」 林薇起身要走,「那我只能回稟公爹,說您不願診治了。」


  「婆婆?」 林薇轉身,嘴角勾起冷笑,「一個想毒死自己兒子的婆婆?」

  柳氏的臉瞬間變得猙獰,突然從枕頭下摸出把剪刀,朝著林薇刺來。「我殺了你這個妖女!」

  林薇早有防備,側身躲過,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將人按在床上。剪刀 「哐當」 落地,柳氏掙扎著罵道:「你不得好死!沈驚寒也不得好死!你們都會被東宮的人碎屍萬段!」

  「東宮?」 林薇加重手上的力道,「你和太子到底做了什麼交易?」

  柳氏死死咬著唇,不肯再說話。就在這時,院外傳來喧譁,沈國公帶著家丁闖了進來,正好看見林薇按住柳氏的一幕。

  「放肆!」 沈國公怒喝,「你竟敢對婆婆動手!」

  「公爹息怒,」 林薇鬆開手,指著地上的剪刀,「是母親想殺我。」

  柳氏立刻哭哭啼啼起來:「老爺!你要為我做主啊!這妖女不僅害我被禁足,還想對我下毒手!」

  沈國公看著地上的剪刀,又看看柳氏哭得 「梨花帶雨」 的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林薇知道,光憑一把剪刀,不足以讓沈國公徹底相信自己。她突然想起春桃的話,朗聲道:「母親床底下有個暗格,裡面藏著個匣子,不知道是不是裝著您和東宮的秘密?」

  柳氏的哭聲戛然而止,臉色慘白如紙。

  沈國公何等精明,一看就知道有事。他親自上前,果然在床底下摸到個暗格,掏出個紫檀木匣子。

  打開匣子的瞬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裡面除了金銀珠寶,還有半枚虎符和一封信 —— 是當年廢太子寫給柳氏的,信里提到要讓沈驚寒 「消失」,好讓沈子軒繼承爵位。

  「你…… 你竟然勾結廢太子!」 沈國公氣得渾身發抖,差點暈過去。

  柳氏癱在地上,面如死灰。她千算萬算,沒算到林薇會知道暗格的事。

  沈國公下令將柳氏嚴加看管,連院子都不許出。處理完這一切,他看著林薇的眼神複雜:「薇兒,委屈你了。」

  「為公爹分憂是應該的。」 林薇垂下眼,掩去眸中的算計。

  回到寒玉軒,沈驚寒正對著棋盤笑。「看來我的『生機』,也少不了你的功勞。」

  「沈公子別高興得太早,」 林薇坐下喝了口茶,「廢太子已經倒台多年,柳氏還藏著他的信,說明背後還有更大的網。」

  沈驚寒的笑容淡了些:「你說得對。」 他從袖中掏出個小瓷瓶,「這是解牽機引的第一味藥引,你收好。」

  林薇接過瓷瓶,入手冰涼。她知道,這不僅是藥引,更是他們同盟的信物。

  暮色漸濃,寒玉軒的燈亮了起來。林薇看著窗外的月色,心裡清楚,柳氏倒台只是開始,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而她和沈驚寒,必須更加謹慎,才能在這場風暴中,找到真正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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