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醫館探蹤，毒計初顯
暴雨敲了整夜窗欞，林薇頂著兩個黑眼圈起身時，東廂房的門被輕輕推開。暗衛捧著套半舊的青布裙立在門口，面無表情地遞過個油紙包。
「爺說，穿這個出去方便。」
林薇展開布裙，嗅到淡淡的艾草味 —— 是用驅蟲藥煮過的。她挑眉換上，將沈驚寒給的醫書和藥單折成小塊塞進袖袋，臨走時瞥見暗衛腰間懸著的短刀，刀柄與昨夜那柄 「寒」 與匕首同款。
寒玉軒的角門虛掩著，守門婆子歪在門房打盹，嘴角掛著可疑的涎水。林薇認出她是柳氏的心腹，此刻睡得像頭死豬，顯然是被沈驚寒的人動了手腳。
西街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沖刷得發亮，回春堂的幌子在晨霧裡搖晃。林薇剛踏進門，藥香中就混進絲熟悉的甜腥 —— 與沈驚寒藥碗裡的牽機引氣味一致。
「姑娘抓藥？」 掌柜是個留山羊鬍的中年男人，算盤打得噼啪響，眼角卻瞟向她袖口。
林薇掏出藥單：「按這個抓，要最上等的藥材。」
掌柜的目光在 「砒霜」 二字上頓了頓，指尖在櫃檯下敲出三短兩長的暗號。「稍等。」 他轉身進了後堂，藥碾子轉動的聲響很快傳來。
林薇假裝打量藥櫃，餘光瞥見個穿灰布衫的夥計縮在角落，手指反覆摩挲腰間的玉佩 —— 那穗子與柳氏鬢角的銀簪樣式相同。
「姑娘，您的藥。」 掌柜捧著藥包出來，指尖不經意划過她掌心。林薇摸到片極薄的竹篾，趁接藥時飛快塞進袖袋。
剛走出醫館，灰布衫夥計就跟了上來。林薇拐進條窄巷，眼看對方要追上來，突然腳下一滑，裝作扭傷腳踝跌坐在石階上。
「姑娘沒事吧？」 夥計假惺惺地伸手，眼裡卻閃著精光。
林薇哎喲呼痛，趁他彎腰時猛地拽住對方手腕，將準備好的銀針狠狠扎進他虎口。夥計慘叫著癱倒，腰間的玉佩摔在地上，裂開的縫裡露出點硃砂。
「柳氏派你來的？」 林薇踩著他手背，聲音冷得像巷口的積水。
夥計疼得涕淚橫流，抖著嗓子求饒：「是…… 是夫人讓我盯著您……」
「牽機引從哪來的？」 林薇又捻轉了下銀針。
「是…… 是東宮的公公送來的…… 每月初三…… 在城隍廟後門交接……」
林薇拔下銀針，看他連滾帶爬地跑遠，才撿起那枚裂成兩半的玉佩。硃砂從裂縫裡滲出，在掌心暈開詭異的紅 —— 這是用活人血浸過的魘鎮之物。
回到鎮國公府時，柳氏正堵在垂花門，身後跟著四個膀大腰圓的僕婦。「跑哪去了？」 她三角眼吊得老高，「驚寒剛咳血了，你這媳婦卻在外閒逛！」
林薇故意露出慌張神色，將藥包舉得高高的：「我去給夫君抓藥了！聽說西街的藥材好……」
「哼，嘴倒甜。」 柳氏奪過藥包掂量，「驚寒最忌生冷，你這藥怕是不合用。」 說罷揚手就要扔。
「不可！」 林薇急忙去搶，「這是回春堂掌柜特意配的，說能緩解咳血……」
拉扯間藥包落地，藥材撒了一地。柳氏的目光突然定在幾株暗紅的草根上，臉色驟變：「這是…… 血竭？」
林薇心裡咯噔一下。這味藥是掌柜偷偷加的，難道有問題？
「夫人識貨？」 她故意裝傻，「掌柜說這藥能止血……」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放肆！」 柳氏突然尖叫，「驚寒的身子豈能碰這種活血的東西！你安的什麼心！」
僕婦們立刻圍上來，七手八腳要抓林薇。她瞅准空隙往側門跑，剛繞過影壁就撞上道堅實的胸膛。
「慌慌張張做什麼？」 沈驚寒的聲音帶著病氣，卻穩穩扶住她的胳膊。他披著件月白披風，臉色比昨夜更蒼白，唇上卻泛著不正常的紅。
「夫君！」 林薇順勢往他懷裡倒，餘光瞥見柳氏追來的身影，「柳夫人說我買的藥害您……」
沈驚寒輕咳兩聲，披風滑落露出手腕 —— 幾道新的針孔赫然在目。「母親，」 他聲音極輕，「是我讓薇兒買血竭的。」
柳氏的腳步頓住，眼裡閃過慌亂：「你…… 你胡鬧！太醫說過……」
「太醫的藥治不好我的咳血。」 沈驚寒打斷她，指尖輕輕撫過林薇鬢角，「薇兒的法子，或許有用。」
林薇被他突如其來的親昵弄得一僵，卻配合地紅了眼眶：「夫君若信我，薇兒願試。」
柳氏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盯著沈驚寒手腕的針孔，突然尖聲：「這妖女給你扎針？！」
「是我求她的。」 沈驚寒劇烈咳嗽起來，帕子捂住嘴的指節泛白，「母親若不放心，可請太醫來看著。」
這話堵得柳氏啞口無言。太醫是她買通的人，怎敢讓來？
「哼，你們好自為之！」 她甩袖而去，珠翠碰撞聲里透著氣急敗壞。
林薇扶著沈驚寒回房，剛關上門就被他甩開手。「演得不錯。」 他轉身倒在榻上，抓起桌上的茶壺猛灌。
「彼此彼此。」 林薇揉著被他捏紅的胳膊，「血竭到底能不能用？」
沈驚寒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這才是真的血竭。」 他倒出粒暗紅的藥丸，「你買的那包，混了能讓人凝血的『屍心草』。」
林薇後背發涼。柳氏剛才哪是怕活血，是怕屍心草被發現！
「回春堂的掌柜……」
「他是東宮的人。」 沈驚寒打斷她，將藥丸丟進嘴裡，「故意讓你帶屍心草回來，好坐實你下毒的罪名。」
林薇這才明白，掌柜遞的竹篾上寫著 「屍心草」 三個字，原來是提醒她。「那你還讓我去？」
「不引蛇出洞，怎知誰在背後咬人？」 沈驚寒扯松領口，露出鎖骨處淡青色的血管，「柳氏急著除掉你，說明我們的方向對了。」
窗外傳來鴿哨聲，暗衛很快捧著個密信進來。沈驚寒看完，將信紙湊到燭火上點燃：「沈子軒的蛇傷是假的，昨夜他去了東宮。」
林薇指尖敲著桌面：「柳氏、沈子軒、東宮…… 他們到底想從你這得到什麼？」
沈驚寒的目光落在她袖袋露出的醫書邊角，突然輕笑：「等你查到牽機引的真正配方，或許就知道了。」
他從枕下摸出個小匣子，裡面是套銀針，針尾刻著極小的 「薇」 字。「想學針灸？」
林薇挑眉：「沈公子要親自教？」
「不敢當。」 他推過匣子，「但我的身體，只有你能碰。」
這句話說得曖昧，林薇卻聽出警告。他是在提醒她，他們的同盟建立在她能為他解毒的基礎上。
暮色降臨時，林薇在燈下研究醫書，突然拍案而起。藥單上 「附子」 的用量看似正常，但若與屍心草同服，會立刻引發心脈驟停 —— 這才是柳氏真正的殺招！
她推門想去告訴沈驚寒，卻在窗外看見他正對著幅畫像出神。畫中少年與他有七分像，站在當今太子身側，腰間掛著的玉佩，正是沈子軒偷走的那枚蟠龍紋。
雨聲又起，林薇悄退回房。這鎮國公府的水，比她想的還要深。而她與沈驚寒這場戲，才剛唱到緊要處。
沈驚寒指尖捻著畫像一角，聲音冷得像冰：「讓他們準備好棺材。」
燭火搖曳，映得他眼底的算計比窗外的夜色更濃。這場沖喜大戲，該輪到他沈驚寒做主角了。
「爺說，穿這個出去方便。」
林薇展開布裙，嗅到淡淡的艾草味 —— 是用驅蟲藥煮過的。她挑眉換上，將沈驚寒給的醫書和藥單折成小塊塞進袖袋，臨走時瞥見暗衛腰間懸著的短刀，刀柄與昨夜那柄 「寒」 與匕首同款。
寒玉軒的角門虛掩著，守門婆子歪在門房打盹，嘴角掛著可疑的涎水。林薇認出她是柳氏的心腹，此刻睡得像頭死豬，顯然是被沈驚寒的人動了手腳。
西街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沖刷得發亮，回春堂的幌子在晨霧裡搖晃。林薇剛踏進門，藥香中就混進絲熟悉的甜腥 —— 與沈驚寒藥碗裡的牽機引氣味一致。
「姑娘抓藥？」 掌柜是個留山羊鬍的中年男人，算盤打得噼啪響，眼角卻瞟向她袖口。
林薇掏出藥單：「按這個抓，要最上等的藥材。」
掌柜的目光在 「砒霜」 二字上頓了頓，指尖在櫃檯下敲出三短兩長的暗號。「稍等。」 他轉身進了後堂，藥碾子轉動的聲響很快傳來。
林薇假裝打量藥櫃，餘光瞥見個穿灰布衫的夥計縮在角落，手指反覆摩挲腰間的玉佩 —— 那穗子與柳氏鬢角的銀簪樣式相同。
「姑娘，您的藥。」 掌柜捧著藥包出來，指尖不經意划過她掌心。林薇摸到片極薄的竹篾，趁接藥時飛快塞進袖袋。
剛走出醫館，灰布衫夥計就跟了上來。林薇拐進條窄巷，眼看對方要追上來，突然腳下一滑，裝作扭傷腳踝跌坐在石階上。
「姑娘沒事吧？」 夥計假惺惺地伸手，眼裡卻閃著精光。
林薇哎喲呼痛，趁他彎腰時猛地拽住對方手腕，將準備好的銀針狠狠扎進他虎口。夥計慘叫著癱倒，腰間的玉佩摔在地上，裂開的縫裡露出點硃砂。
「柳氏派你來的？」 林薇踩著他手背，聲音冷得像巷口的積水。
夥計疼得涕淚橫流，抖著嗓子求饒：「是…… 是夫人讓我盯著您……」
「牽機引從哪來的？」 林薇又捻轉了下銀針。
「是…… 是東宮的公公送來的…… 每月初三…… 在城隍廟後門交接……」
林薇拔下銀針，看他連滾帶爬地跑遠，才撿起那枚裂成兩半的玉佩。硃砂從裂縫裡滲出，在掌心暈開詭異的紅 —— 這是用活人血浸過的魘鎮之物。
回到鎮國公府時，柳氏正堵在垂花門，身後跟著四個膀大腰圓的僕婦。「跑哪去了？」 她三角眼吊得老高，「驚寒剛咳血了，你這媳婦卻在外閒逛！」
林薇故意露出慌張神色，將藥包舉得高高的：「我去給夫君抓藥了！聽說西街的藥材好……」
「哼，嘴倒甜。」 柳氏奪過藥包掂量，「驚寒最忌生冷，你這藥怕是不合用。」 說罷揚手就要扔。
「不可！」 林薇急忙去搶，「這是回春堂掌柜特意配的，說能緩解咳血……」
拉扯間藥包落地，藥材撒了一地。柳氏的目光突然定在幾株暗紅的草根上，臉色驟變：「這是…… 血竭？」
林薇心裡咯噔一下。這味藥是掌柜偷偷加的，難道有問題？
「夫人識貨？」 她故意裝傻，「掌柜說這藥能止血……」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放肆！」 柳氏突然尖叫，「驚寒的身子豈能碰這種活血的東西！你安的什麼心！」
僕婦們立刻圍上來，七手八腳要抓林薇。她瞅准空隙往側門跑，剛繞過影壁就撞上道堅實的胸膛。
「慌慌張張做什麼？」 沈驚寒的聲音帶著病氣，卻穩穩扶住她的胳膊。他披著件月白披風，臉色比昨夜更蒼白，唇上卻泛著不正常的紅。
「夫君！」 林薇順勢往他懷裡倒，餘光瞥見柳氏追來的身影，「柳夫人說我買的藥害您……」
沈驚寒輕咳兩聲，披風滑落露出手腕 —— 幾道新的針孔赫然在目。「母親，」 他聲音極輕，「是我讓薇兒買血竭的。」
柳氏的腳步頓住，眼裡閃過慌亂：「你…… 你胡鬧！太醫說過……」
「太醫的藥治不好我的咳血。」 沈驚寒打斷她，指尖輕輕撫過林薇鬢角，「薇兒的法子，或許有用。」
林薇被他突如其來的親昵弄得一僵，卻配合地紅了眼眶：「夫君若信我，薇兒願試。」
柳氏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盯著沈驚寒手腕的針孔，突然尖聲：「這妖女給你扎針？！」
「是我求她的。」 沈驚寒劇烈咳嗽起來，帕子捂住嘴的指節泛白，「母親若不放心，可請太醫來看著。」
這話堵得柳氏啞口無言。太醫是她買通的人，怎敢讓來？
「哼，你們好自為之！」 她甩袖而去，珠翠碰撞聲里透著氣急敗壞。
林薇扶著沈驚寒回房，剛關上門就被他甩開手。「演得不錯。」 他轉身倒在榻上，抓起桌上的茶壺猛灌。
「彼此彼此。」 林薇揉著被他捏紅的胳膊，「血竭到底能不能用？」
沈驚寒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這才是真的血竭。」 他倒出粒暗紅的藥丸，「你買的那包，混了能讓人凝血的『屍心草』。」
林薇後背發涼。柳氏剛才哪是怕活血，是怕屍心草被發現！
「回春堂的掌柜……」
「他是東宮的人。」 沈驚寒打斷她，將藥丸丟進嘴裡，「故意讓你帶屍心草回來，好坐實你下毒的罪名。」
林薇這才明白，掌柜遞的竹篾上寫著 「屍心草」 三個字，原來是提醒她。「那你還讓我去？」
「不引蛇出洞，怎知誰在背後咬人？」 沈驚寒扯松領口，露出鎖骨處淡青色的血管，「柳氏急著除掉你，說明我們的方向對了。」
窗外傳來鴿哨聲，暗衛很快捧著個密信進來。沈驚寒看完，將信紙湊到燭火上點燃：「沈子軒的蛇傷是假的，昨夜他去了東宮。」
林薇指尖敲著桌面：「柳氏、沈子軒、東宮…… 他們到底想從你這得到什麼？」
沈驚寒的目光落在她袖袋露出的醫書邊角，突然輕笑：「等你查到牽機引的真正配方，或許就知道了。」
他從枕下摸出個小匣子，裡面是套銀針，針尾刻著極小的 「薇」 字。「想學針灸？」
林薇挑眉：「沈公子要親自教？」
「不敢當。」 他推過匣子，「但我的身體，只有你能碰。」
這句話說得曖昧，林薇卻聽出警告。他是在提醒她，他們的同盟建立在她能為他解毒的基礎上。
暮色降臨時，林薇在燈下研究醫書，突然拍案而起。藥單上 「附子」 的用量看似正常，但若與屍心草同服，會立刻引發心脈驟停 —— 這才是柳氏真正的殺招！
她推門想去告訴沈驚寒，卻在窗外看見他正對著幅畫像出神。畫中少年與他有七分像，站在當今太子身側，腰間掛著的玉佩，正是沈子軒偷走的那枚蟠龍紋。
雨聲又起，林薇悄退回房。這鎮國公府的水，比她想的還要深。而她與沈驚寒這場戲，才剛唱到緊要處。
沈驚寒指尖捻著畫像一角，聲音冷得像冰：「讓他們準備好棺材。」
燭火搖曳，映得他眼底的算計比窗外的夜色更濃。這場沖喜大戲，該輪到他沈驚寒做主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