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謁光廳的審判
回音地，教眾區，某教眾住所。
嗡鳴巨響震動，牆體崩裂。
趙夏剛換上教眾的黃色袍子，就聽見外面騷亂的人聲。
她瞥一眼身邊衣不蔽體的男女，他們睡得很沉。而她的頭腦也沉得很，尤其是之前在門口被「捂住嘴」那一下，她感覺自己又變成沈寒，正與張牙舞爪的怪物搏鬥。
可能是穿越產生的幻覺，也可能是副作用。
悠長的鐘聲響起。
趙夏戴上兜帽，遮住臉，來到門外。通道里的燈被點亮，一個個披著黃袍的教眾都往一個方向奔跑。
她攔住正在通道里奔跑的教眾：「出什麼事了？」
「好像是因為地震，緊急傳召。」陌生男教眾急忙說完，跟著人流奔去。
趙夏混入其中，跟著一起奔跑，途中經過執事區，她特意放慢腳步。
這裡的牆壁被銀漆覆蓋，舉目望去平整光滑得能反射出人影。
以前在母親蘇蘭口中，趙夏聽說一共有十二個執事，輪流分管十二個月份的具體事務。這處空間按照大小來看，遠遜於主教住所，但比起教眾區，還是寬敞太多。
雖然沒機會進裡面看看，光是從主教的家庭布置，就能想像執事家裡大概如何。
就在她踟躇逗留的工夫，其中一扇大門裡走出一名紫袍人。紫色是執事的身份證明。
為了不引起注意，她跟隨其他教眾的步調，步履匆匆而過。
好在教眾有數百名，很多人之間並不熟悉，趙夏只要好好遮住臉，不會被人輕易識破。
人流跑動很快，謁光廳的大門就在眼前。
那是一扇雕刻精美花紋的金色門扉，高聳的大門自帶威嚴。門緩緩開啟時，有種內斂的肅穆感，讓人跟著肅然，瞬間變得緘默。
有一瞬間，趙夏以為這扇門通往某處神聖領域，然而她清楚那不過是營造出來的幻覺。
一直以來，她以為謁光廳內部是類似聽取報告者演講的地方，應該充滿座椅，前方則是舞台。直到身入其中，她才看清裡面的真容。
哪裡來的座位，整個空間布滿金屬的銀灰色，平滑得能清晰地倒映出影子。目光觸及之處無不是光禿禿的景象。唯有大廳中央坐落一處高台。
高台鍍上銅金色，呼應尖頂的方柱形吊燈。儘管空間震顫有加劇的趨勢，吊燈灑落的金色光柱卻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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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眾們圍繞高台，陸續排好隊形，一個個拉低兜帽垂首。趙夏找到一處相對隱蔽的角落站立，也模仿他們的動作低下頭。
就在她不時偷瞄空曠的高台時，教眾到齊，大門合上，光柱向外擴大一圈。
伴隨光的變化，被光照射的教眾仿佛得到信號，雙手交叉於胸前，脫帽注目中心。
一名紫袍執事出現在高台上方。他戴著兜帽，看不清臉，舉起雙手高呼：「是偉大的光明，讓我們看見生的希望！」
「偉大的光明，讓我們看見生的希望！」台下被照射的教眾齊聲宣誓。
光圈又向外擴散一度。被照射的教眾重複雙手交叉胸前的動作，行脫帽注目禮。
另一名執事上前一步，同樣蓋著臉，高呼：「是主教大人，賜予我們光明！」
「主教大人，賜予我們光明！」第二圈教眾齊聲宣誓。
眼看要到自己這圈了，趙夏捏把汗。這時，第三位執事出場，高呼：「恭迎主教大人，為我們指引迷途！」
光覆蓋到趙夏，她摘下帽子，只動動嘴，並沒有發出聲音。矇混在其中，倒也沒人注意她。
眾人保持注目禮，盯住高台中央。一名身穿金袍的人出現。他同樣用兜帽遮住臉，身後跟隨另外九名執事，之前的三名執事退居其後。
「當我們的上一代仍在地表顛沛求生，與死神朝夕對抗之時。光之子民的我們，就被選中進入『回音地』，在此躲避外面的災厄。」
主教是沉穩的老者，與趙夏想像中的極端亢進完全不同。
「『回音地』既是天選之地，又是地球生態護佑的核心。承載災厄的震盪，『回音』時常響起。而來自光的指引，令這回音響動而不會招致毀滅。」
他的語調隨著內容的遞進愈發沉重，隨後他話鋒一轉：「然而，由於遭受罪民的牽連，光神發怒，降下天雷，要將我們一併毀去！」
轟鳴聲炸裂，趙夏清晰地聽見耳鳴拉長的聲音。
「聽，這就是死亡的鐘聲！」
無比憤怒的批判，引發場下一片譁然。
「光之子民，為光而生，絕不允許悲劇發生！你們每個人都有審判罪民的權力，當然，也有寬恕罪民的權力！」
語調聽起來激昂又中肯。
「審判罪民！」有教眾大聲呼喊。
「審判罪民！審判罪民！審判罪民！」越來越多的教眾加入呼喊，憤怒響徹全場。
趙夏的視野內全都是高舉的手臂，她驚愕於眼前的整齊劃一。環顧四周，更恐怖的是那一雙雙麻木空洞的眼睛。
高台的另一側黑暗中，驟然打下白色光柱。
押解罪犯的身影浮現，中間是罪犯，兩側各站一位身穿回音戰隊隊服的押解人員。除此之外，還有兩名戰隊隊員隨行。
仔細看，那犯人穿著「游」組織的隊服，扣著帽子佝僂著，衣服破爛得像剛從爆破現場逃出來。
趙夏仔細觀察五人的體型和動作，猛然驚覺正是遲洋他們。
原本應該審判的那個罪人，竟然是我！
趙夏感到不可思議。
「罪人闖入我們的領地，妄圖奪取我們的未來！」主教高聲怒喝，「而那四名隊員，正是她的同夥！」
話音未落，教眾們又是一片譁然。
「今日，我將行使光神賦予主教的權能，裁決他們！」
聽到這話，白野首先摘下頭套，激動地怒吼：「憑什麼？我們到底有什麼罪！」
「大家看清楚，我們都是正式編隊的隊員！我們無罪！」程峰指向胸前的雄鷹徽章自證。
李壯嚇得亂喊亂叫：「我沒罪！我沒罪！」
遲洋沒有任何反應，但趙夏能想像出來，他害怕時慘白的臉。
他們離開光柱想逃，執事長抬手，部隊人員上前按住他們。
「審判，是光神賜予民眾的權力！」主教張開雙臂呼籲，「在此，讓我們共同見證，罪孽的刑罰！」
五人被綁在高台上動彈不得。光柱上方出現火焰，只要再降下一點，他們瞬間就會蒸發。
「等一下！」靜寂之中，趙夏的聲音如同震盪的轟響，人們集體投去目光。
嗡鳴巨響震動，牆體崩裂。
趙夏剛換上教眾的黃色袍子，就聽見外面騷亂的人聲。
她瞥一眼身邊衣不蔽體的男女，他們睡得很沉。而她的頭腦也沉得很，尤其是之前在門口被「捂住嘴」那一下，她感覺自己又變成沈寒，正與張牙舞爪的怪物搏鬥。
可能是穿越產生的幻覺，也可能是副作用。
悠長的鐘聲響起。
趙夏戴上兜帽，遮住臉，來到門外。通道里的燈被點亮，一個個披著黃袍的教眾都往一個方向奔跑。
她攔住正在通道里奔跑的教眾：「出什麼事了？」
「好像是因為地震，緊急傳召。」陌生男教眾急忙說完，跟著人流奔去。
趙夏混入其中，跟著一起奔跑，途中經過執事區，她特意放慢腳步。
這裡的牆壁被銀漆覆蓋，舉目望去平整光滑得能反射出人影。
以前在母親蘇蘭口中，趙夏聽說一共有十二個執事，輪流分管十二個月份的具體事務。這處空間按照大小來看，遠遜於主教住所，但比起教眾區，還是寬敞太多。
雖然沒機會進裡面看看，光是從主教的家庭布置，就能想像執事家裡大概如何。
就在她踟躇逗留的工夫，其中一扇大門裡走出一名紫袍人。紫色是執事的身份證明。
為了不引起注意，她跟隨其他教眾的步調，步履匆匆而過。
好在教眾有數百名，很多人之間並不熟悉，趙夏只要好好遮住臉，不會被人輕易識破。
人流跑動很快，謁光廳的大門就在眼前。
那是一扇雕刻精美花紋的金色門扉，高聳的大門自帶威嚴。門緩緩開啟時，有種內斂的肅穆感，讓人跟著肅然，瞬間變得緘默。
有一瞬間，趙夏以為這扇門通往某處神聖領域，然而她清楚那不過是營造出來的幻覺。
一直以來，她以為謁光廳內部是類似聽取報告者演講的地方，應該充滿座椅，前方則是舞台。直到身入其中，她才看清裡面的真容。
哪裡來的座位，整個空間布滿金屬的銀灰色，平滑得能清晰地倒映出影子。目光觸及之處無不是光禿禿的景象。唯有大廳中央坐落一處高台。
高台鍍上銅金色，呼應尖頂的方柱形吊燈。儘管空間震顫有加劇的趨勢，吊燈灑落的金色光柱卻紋絲不動。
【記住本站域名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教眾們圍繞高台，陸續排好隊形，一個個拉低兜帽垂首。趙夏找到一處相對隱蔽的角落站立，也模仿他們的動作低下頭。
就在她不時偷瞄空曠的高台時，教眾到齊，大門合上，光柱向外擴大一圈。
伴隨光的變化，被光照射的教眾仿佛得到信號，雙手交叉於胸前，脫帽注目中心。
一名紫袍執事出現在高台上方。他戴著兜帽，看不清臉，舉起雙手高呼：「是偉大的光明，讓我們看見生的希望！」
「偉大的光明，讓我們看見生的希望！」台下被照射的教眾齊聲宣誓。
光圈又向外擴散一度。被照射的教眾重複雙手交叉胸前的動作，行脫帽注目禮。
另一名執事上前一步，同樣蓋著臉，高呼：「是主教大人，賜予我們光明！」
「主教大人，賜予我們光明！」第二圈教眾齊聲宣誓。
眼看要到自己這圈了，趙夏捏把汗。這時，第三位執事出場，高呼：「恭迎主教大人，為我們指引迷途！」
光覆蓋到趙夏，她摘下帽子，只動動嘴，並沒有發出聲音。矇混在其中，倒也沒人注意她。
眾人保持注目禮，盯住高台中央。一名身穿金袍的人出現。他同樣用兜帽遮住臉，身後跟隨另外九名執事，之前的三名執事退居其後。
「當我們的上一代仍在地表顛沛求生，與死神朝夕對抗之時。光之子民的我們，就被選中進入『回音地』，在此躲避外面的災厄。」
主教是沉穩的老者，與趙夏想像中的極端亢進完全不同。
「『回音地』既是天選之地，又是地球生態護佑的核心。承載災厄的震盪，『回音』時常響起。而來自光的指引，令這回音響動而不會招致毀滅。」
他的語調隨著內容的遞進愈發沉重，隨後他話鋒一轉：「然而，由於遭受罪民的牽連，光神發怒，降下天雷，要將我們一併毀去！」
轟鳴聲炸裂，趙夏清晰地聽見耳鳴拉長的聲音。
「聽，這就是死亡的鐘聲！」
無比憤怒的批判，引發場下一片譁然。
「光之子民，為光而生，絕不允許悲劇發生！你們每個人都有審判罪民的權力，當然，也有寬恕罪民的權力！」
語調聽起來激昂又中肯。
「審判罪民！」有教眾大聲呼喊。
「審判罪民！審判罪民！審判罪民！」越來越多的教眾加入呼喊，憤怒響徹全場。
趙夏的視野內全都是高舉的手臂，她驚愕於眼前的整齊劃一。環顧四周，更恐怖的是那一雙雙麻木空洞的眼睛。
高台的另一側黑暗中，驟然打下白色光柱。
押解罪犯的身影浮現，中間是罪犯，兩側各站一位身穿回音戰隊隊服的押解人員。除此之外，還有兩名戰隊隊員隨行。
仔細看，那犯人穿著「游」組織的隊服，扣著帽子佝僂著，衣服破爛得像剛從爆破現場逃出來。
趙夏仔細觀察五人的體型和動作，猛然驚覺正是遲洋他們。
原本應該審判的那個罪人，竟然是我！
趙夏感到不可思議。
「罪人闖入我們的領地，妄圖奪取我們的未來！」主教高聲怒喝，「而那四名隊員，正是她的同夥！」
話音未落，教眾們又是一片譁然。
「今日，我將行使光神賦予主教的權能，裁決他們！」
聽到這話，白野首先摘下頭套，激動地怒吼：「憑什麼？我們到底有什麼罪！」
「大家看清楚，我們都是正式編隊的隊員！我們無罪！」程峰指向胸前的雄鷹徽章自證。
李壯嚇得亂喊亂叫：「我沒罪！我沒罪！」
遲洋沒有任何反應，但趙夏能想像出來，他害怕時慘白的臉。
他們離開光柱想逃，執事長抬手，部隊人員上前按住他們。
「審判，是光神賜予民眾的權力！」主教張開雙臂呼籲，「在此，讓我們共同見證，罪孽的刑罰！」
五人被綁在高台上動彈不得。光柱上方出現火焰，只要再降下一點，他們瞬間就會蒸發。
「等一下！」靜寂之中，趙夏的聲音如同震盪的轟響，人們集體投去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