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安亞楠的傲氣
「媽，你覺得我會因為這些東西忘了自己的丈夫、孩子嗎？」
「我們不是要拆散你們，而是讓你走出去，看看外面的天空再做出正確的判斷。」
「在你眼裡，他就是個無足輕重的小卒，可以隨時犧牲掉？」
沈玉珍沒想到女兒的怨氣還是那麼大。
「作為父母，愛自己的孩子沒錯。」
安亞楠不想再說，親情的枷鎖套在身上，誰又能說是錯的呢？
「媽，你過來有事？」
「你小弟也領著物件回來了，你不去看看嗎？」
「省工業廳老郭的小女兒，你應該去見見。」
安亞楠驚覺，難怪許一鳴知道自家世後，表現得很排斥。
大哥的女朋友家裡條件很好，弟弟的女朋友家境也不錯，他一個工人子弟如何相處？
「好吧。」安亞楠站起來，面無表情地跟著母親出去。
安亞飛看見姐姐出來，大大方方地向她介紹一個姑娘：「姐姐她是玲玲，我的女朋友。」
安亞楠的目光在姑娘身上掃過，那雙眼睛很大，很迷人，長長的睫毛微微朝上翻卷著，一件緊身的桃紅色的高領毛衣，更把她襯得像個精緻的洋娃娃。
「玲玲你好！」
女孩朝她嫣然一笑，「姐姐好！」
「我二姐可是北大荒一個總隊的書記，親手打死過野狼……」安亞飛對姐姐一頓猛夸。
「野狼呀！」玲玲驚訝地打量安亞楠。「北大荒那麼危險？」
安亞楠看眼這個精緻的洋娃娃，心裡嗤笑，北大荒的可怕，是她完全想像不到的。
「在北大荒的危險排名，野狼前三都排不上。」
玲玲一吐舌頭，「還有什麼東西比狼危險㖿？」
家裡的人目光都集中在安亞楠身上，他們也好奇北大荒還有什麼危險的東西。
安亞楠不想說，可又被眾人的目光架在那裡。
「北大荒有一掌就能拍死人的熊，有戴著人的帽子，在路邊招手的食人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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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見人就頂的野豬，喜歡埋伏在樹上的花豹……」
她頓了頓，說：「還有來自鼠類身上的傳染病——出血熱。隨時會吞噬人的沼澤，遮天蔽日的大煙泡……」
安家人聚精會神地聽著，他們從沒想過北大荒的生存環境會那麼殘酷？
「亞楠，這些你都經歷過？」
安亞雄的女朋友張麗好奇地問。
安亞楠笑笑，雖然很淡但有股子傲氣。
「我們十幾個人剛進入滿蓋荒原的時候，就遇到了狼群的圍攻，我開了槍。打沒打中不知道。
有一次我在河裡洗澡，一頭花豹襲擊了我，是我的丈夫一槍打死了它。我得了出血熱，也是他照顧我，才闖過鬼門關，和我同時得病的那幾個都死了……」
安亞楠語調平靜地講述著那些生死經歷，也彷佛在講述她和許一鳴之間的愛情。
「世上真有打虎英雄？」郭玲玲感覺不可思議。
「北大荒不流行謊言，那些東西都實實在在的擺在那裡，做不了假。」
安亞楠面對質疑，目光凌厲地掃過她，「這一點亞飛最知道。」
郭玲玲轉頭對向安亞飛，「你去過？」
安亞飛尷尬地咳嗽一聲，點點頭，「厲害，真的厲害。」
「亞楠，你受苦了！」
沈玉珍攬著女兒肩膀笑說：「大過年的，我們說點開心的話題。亞雄、麗麗，你們未來有什麼打算？」
張麗直接說：「我打算留在部委工作。」
「嗯，這個想法好！」沈玉珍笑說：「我看亞雄有機會也應該留在部委鍛鍊幾年。」
「我爸也是這個意思，他希望亞雄在京城打熬幾年，然後再去地方。」
「好的呀！」沈玉珍笑著拍手。
熱烈的探討很快把北大荒的那些苦難，清洗得乾乾淨淨。
安亞楠也熱情地參與其中，她看得明白，只有自己飛得足夠高了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門前快樂著，關上門未必也快樂。
許一鳴和李娟喝到半夜，把孩子哄睡接著喝。守歲、迎財神。
「鳴子，如果咱們有了政策，回去你和兩個孩子住哪？」
「我手裡有點錢，買套房子唄。」
「哦，你們倆攢了多少？」
許一鳴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塊？」李娟驚呼。
許一鳴得意地點點頭。
「她沒拿走？」
「沒有。」
「那還行，最好離家近點，我和大娘能幫你照顧孩子。」
「必須的呀，最好是咱們院裡。還早呢，不急。」許一鳴知道大概日子，「恢復高考了，想不想去考大學？」
李娟搖頭，「不想學。」
「第一屆高考，題肯定不難，考上就是幹部身份。應該拼一把。」
「十年了，學校那點東西早就忘得一乾二淨。」
許一鳴苦笑，自己何嘗不是。
雪還在下，密密匝匝的，把各家的燈光遮得模模糊糊。
誰家放了一掛鞭，噼里啪啦響了幾聲，被風聲吞沒了。
兩人喝到微醺，一起收拾桌子，李娟把碗筷洗了，往爐膛里添了兩鏟煤。鑽進被窩摟著兩個小寶貝睡過去。
又一年過去了。
時光如水，轉眼間春暖花開。
京大，安亞楠把一張請假條遞給班主任趙剛。
「十天？」
趙剛看著假條眉頭緊皺，「剛開學沒多久，你就請這麼長時間的假，如果沒有正當理由，我不能批！」
「趙老師，這十天對我的人生非常重要，求你高抬貴手……」
安亞楠又是拱手又是行禮。
「你少來這套，都像你這樣動不動就十天假，我們班上還有人嗎？」
趙剛堅決不同意。
安亞楠就在辦公室門口站著。
站到第二天下午，趙剛把她叫進辦公室。「安亞楠同學，你跟我說說十天假的理由。」
「趙老師，你有孩子們？」
「有啊？」
「那你應該知道父母對孩子的思念。」
「你請十天假，是去看孩子？」
「是的。」
「放假時為什麼不去？」
「她們在北大荒的滿蓋荒原，深冬時大雪封路，路根本不通。」
安亞楠紅著眼圈拿出一張照片，「她們就是我的雙胞胎女兒。老師，我求你一定要體諒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思念。」
趙剛看著照片嘆了口氣。「十天，不能再多了。」
「我們不是要拆散你們，而是讓你走出去，看看外面的天空再做出正確的判斷。」
「在你眼裡，他就是個無足輕重的小卒，可以隨時犧牲掉？」
沈玉珍沒想到女兒的怨氣還是那麼大。
「作為父母，愛自己的孩子沒錯。」
安亞楠不想再說，親情的枷鎖套在身上，誰又能說是錯的呢？
「媽，你過來有事？」
「你小弟也領著物件回來了，你不去看看嗎？」
「省工業廳老郭的小女兒，你應該去見見。」
安亞楠驚覺，難怪許一鳴知道自家世後，表現得很排斥。
大哥的女朋友家裡條件很好，弟弟的女朋友家境也不錯，他一個工人子弟如何相處？
「好吧。」安亞楠站起來，面無表情地跟著母親出去。
安亞飛看見姐姐出來，大大方方地向她介紹一個姑娘：「姐姐她是玲玲，我的女朋友。」
安亞楠的目光在姑娘身上掃過，那雙眼睛很大，很迷人，長長的睫毛微微朝上翻卷著，一件緊身的桃紅色的高領毛衣，更把她襯得像個精緻的洋娃娃。
「玲玲你好！」
女孩朝她嫣然一笑，「姐姐好！」
「我二姐可是北大荒一個總隊的書記，親手打死過野狼……」安亞飛對姐姐一頓猛夸。
「野狼呀！」玲玲驚訝地打量安亞楠。「北大荒那麼危險？」
安亞楠看眼這個精緻的洋娃娃，心裡嗤笑，北大荒的可怕，是她完全想像不到的。
「在北大荒的危險排名，野狼前三都排不上。」
玲玲一吐舌頭，「還有什麼東西比狼危險㖿？」
家裡的人目光都集中在安亞楠身上，他們也好奇北大荒還有什麼危險的東西。
安亞楠不想說，可又被眾人的目光架在那裡。
「北大荒有一掌就能拍死人的熊，有戴著人的帽子，在路邊招手的食人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有見人就頂的野豬，喜歡埋伏在樹上的花豹……」
她頓了頓，說：「還有來自鼠類身上的傳染病——出血熱。隨時會吞噬人的沼澤，遮天蔽日的大煙泡……」
安家人聚精會神地聽著，他們從沒想過北大荒的生存環境會那麼殘酷？
「亞楠，這些你都經歷過？」
安亞雄的女朋友張麗好奇地問。
安亞楠笑笑，雖然很淡但有股子傲氣。
「我們十幾個人剛進入滿蓋荒原的時候，就遇到了狼群的圍攻，我開了槍。打沒打中不知道。
有一次我在河裡洗澡，一頭花豹襲擊了我，是我的丈夫一槍打死了它。我得了出血熱，也是他照顧我，才闖過鬼門關，和我同時得病的那幾個都死了……」
安亞楠語調平靜地講述著那些生死經歷，也彷佛在講述她和許一鳴之間的愛情。
「世上真有打虎英雄？」郭玲玲感覺不可思議。
「北大荒不流行謊言，那些東西都實實在在的擺在那裡，做不了假。」
安亞楠面對質疑，目光凌厲地掃過她，「這一點亞飛最知道。」
郭玲玲轉頭對向安亞飛，「你去過？」
安亞飛尷尬地咳嗽一聲，點點頭，「厲害，真的厲害。」
「亞楠，你受苦了！」
沈玉珍攬著女兒肩膀笑說：「大過年的，我們說點開心的話題。亞雄、麗麗，你們未來有什麼打算？」
張麗直接說：「我打算留在部委工作。」
「嗯，這個想法好！」沈玉珍笑說：「我看亞雄有機會也應該留在部委鍛鍊幾年。」
「我爸也是這個意思，他希望亞雄在京城打熬幾年，然後再去地方。」
「好的呀！」沈玉珍笑著拍手。
熱烈的探討很快把北大荒的那些苦難，清洗得乾乾淨淨。
安亞楠也熱情地參與其中，她看得明白，只有自己飛得足夠高了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門前快樂著，關上門未必也快樂。
許一鳴和李娟喝到半夜，把孩子哄睡接著喝。守歲、迎財神。
「鳴子，如果咱們有了政策，回去你和兩個孩子住哪？」
「我手裡有點錢，買套房子唄。」
「哦，你們倆攢了多少？」
許一鳴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塊？」李娟驚呼。
許一鳴得意地點點頭。
「她沒拿走？」
「沒有。」
「那還行，最好離家近點，我和大娘能幫你照顧孩子。」
「必須的呀，最好是咱們院裡。還早呢，不急。」許一鳴知道大概日子，「恢復高考了，想不想去考大學？」
李娟搖頭，「不想學。」
「第一屆高考，題肯定不難，考上就是幹部身份。應該拼一把。」
「十年了，學校那點東西早就忘得一乾二淨。」
許一鳴苦笑，自己何嘗不是。
雪還在下，密密匝匝的，把各家的燈光遮得模模糊糊。
誰家放了一掛鞭，噼里啪啦響了幾聲，被風聲吞沒了。
兩人喝到微醺，一起收拾桌子，李娟把碗筷洗了，往爐膛里添了兩鏟煤。鑽進被窩摟著兩個小寶貝睡過去。
又一年過去了。
時光如水，轉眼間春暖花開。
京大，安亞楠把一張請假條遞給班主任趙剛。
「十天？」
趙剛看著假條眉頭緊皺，「剛開學沒多久，你就請這麼長時間的假，如果沒有正當理由，我不能批！」
「趙老師，這十天對我的人生非常重要，求你高抬貴手……」
安亞楠又是拱手又是行禮。
「你少來這套，都像你這樣動不動就十天假，我們班上還有人嗎？」
趙剛堅決不同意。
安亞楠就在辦公室門口站著。
站到第二天下午，趙剛把她叫進辦公室。「安亞楠同學，你跟我說說十天假的理由。」
「趙老師，你有孩子們？」
「有啊？」
「那你應該知道父母對孩子的思念。」
「你請十天假，是去看孩子？」
「是的。」
「放假時為什麼不去？」
「她們在北大荒的滿蓋荒原，深冬時大雪封路，路根本不通。」
安亞楠紅著眼圈拿出一張照片，「她們就是我的雙胞胎女兒。老師，我求你一定要體諒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思念。」
趙剛看著照片嘆了口氣。「十天，不能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