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白髮歸來
蕭府這邊，老夫人正在逗小念念，見蕭錦璃回來了，還道：「這麼熱的天，孩子這么小，折騰什麼？錦珩回來該先去宮裡復命，你倒好，帶著孩子跑出來了。」
蕭錦璃笑道：「這不是想大家了嘛。正好兄長他們要回來，我們就回來了。祖母莫不是不想我回來了？」
老夫人瞪她一眼：「都當娘了還撒嬌。我是不想你回來嗎？我是擔心孩子太小，你們這當父母的，一點不讓人省心。」
蕭錦珩一行人到城門口時，長風已經等著了。他迎上去，抱拳道：「蕭將軍，陛下和主子都在蕭府，說不用進宮復命了，直接回家就行。」
蕭錦珩點頭，打馬往蕭府方向去。
蕭錦珩一行人到府門口的時候，除了老夫人抱著小凌曦和李氏看著小念念沒出來，羅氏、周氏、趙氏已經帶著一眾小輩等在門口了。
馬車剛停下。羅氏第一個迎上去，孫妙儀剛下車，就被她拉住了手上下打量著，眼眶泛紅：「瘦了，受苦了……」
孫妙儀搖頭，笑道：「娘，我不苦。錦珩把我照顧得很好。」
柳依依從後面跳下來，一眼就看到了蕭錦璃和蕭錦書，快步跑過去，拉著蕭錦璃的袖子：「蕭姐姐，我聽說你生了個小侄女！帶來了沒有？我要看！我還沒見過那么小的孩子呢！」
蕭錦璃笑道：「帶來了，在裡頭呢。」
蕭錦書湊過來，得意道：「我現在可是當姑又當姨了！兩個小寶寶，都可愛得不行！」
柳依依瞪大眼睛：「兩個？」
蕭錦書掰著手指頭數：「長姐生了一個，二哥家的也帶回來了，可不是兩個嘛！」
柳依依羨慕了，拉著蕭錦書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蕭錦璃卻沒心思聽。她的目光緊緊鎖在後面那輛馬車上。
蕭錦珩和蕭錦顥下了馬，先把蕭懷禮扶下車。趙氏剛要上前問他是不是受傷了，怎麼還坐馬車，就見蕭懷禮站穩後，轉身對著馬車伸出手，聲音放得很輕很柔：「三哥，下來吧。我們到家了。」
車簾掀開，蕭懷仁探出身來。
他瘦得厲害，滿頭白髮，臉上布滿風霜，眼神空洞洞的，像一潭死水。
蕭懷禮扶著他，動作很慢，像怕驚著什麼。蕭懷仁下了車，站在那裡，呆呆的，不說話，也不看人。他穿著一身乾淨的青布衣裳，是蕭岩在路上給他買的，料子不算好，但軟和。
衣裳空蕩蕩地掛在他身上，像掛在衣架上。他比蕭懷禮高了半個頭，卻輕飄飄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經過這一路的相處，他不再排斥蕭懷禮的靠近，蕭懷禮牽著他，他就跟著走。但他還是不說話，眼神空空的，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周氏站在台階上，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滿頭白髮的人。她的手猛地攥緊了帕子，嘴唇哆嗦著，眼淚一下子就涌了上來。是懷仁，是她的夫君，她日思夜想的人，終於回來了。
蕭錦珍站在母親身邊，也紅了眼眶，忍不住就要衝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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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錦瑜一把拉住她，聲音壓得很低，卻很緊：「別去。爹現在不認得人，別嚇著他。」
蕭錦珍停住腳步，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蕭錦璋拉住周氏的胳膊，輕聲道：「娘，您別激動。爹回來了，慢慢來。」
周氏咬著唇，硬生生把眼淚給憋了回去，忍著不敢上前，怕嚇著他。
孫妙儀走上前，對眾人輕聲道：「三叔頭部受了傷，不認得人。大家先別圍上去，別刺激他。這一路上，他只聽四叔的話。讓四叔帶他進去吧。」
眾人聽了，都往後退了退，讓出一條路。
福伯站在人群後面，看著那個滿頭白髮的老人，忽然老淚縱橫。他雙手合十念叨著：「上天保佑，國公爺保佑，三爺回來了，三爺終於回來了……」
蕭錦璃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對眾人道：「先進去吧。外面熱，進去慢慢說。」
她一邊說，一邊對楚雲墨使了個眼色。楚雲墨會意，轉身快步往裡走。
正廳里，老夫人正抱著小凌曦逗弄，李氏抱著念念坐在旁邊。
楚雲墨走進正廳，接過小凌曦，對老夫人道：「祖母，大哥和四叔他們回來了。」
老夫人站起身，整了整衣裳，剛要去迎迎，就看到蕭懷禮拉著一個滿頭白髮的人走了進來。
老夫人心想，這個老四，怎麼又領個老頭子回來？難道又是救過他的？
蕭懷禮走到廳中，站定，聲音有些發啞：「母親，我把三哥帶回來了。」
他又轉頭看向身邊的人，輕聲道，「三哥，這是咱娘。你還記得嗎？」
蕭懷仁抬起頭，看了老夫人一眼。
就一眼。
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沒有驚喜，沒有激動，什麼都沒有。他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像看一個陌生人。
老夫人愣在原地，手裡的帕子掉在地上，也渾然不覺。她的目光落在那張瘦削的、布滿風霜的臉上，落在那滿頭刺眼的白髮上。她的整個人都在顫抖。
「這是……這是老三？」她的聲音也在抖，「這是你三哥？你在哪兒找到他的？他怎麼……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她伸出手，顫抖著摸了摸蕭懷仁的頭髮，那頭髮又干又澀，白得刺眼。她的手從頭髮滑到臉頰，那臉頰瘦得顴骨高高凸起，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這是遭了多大罪啊……」老夫人的聲音終於碎了，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
蕭懷禮站在旁邊，眼眶也紅了，低聲道：「娘，三哥頭部受了傷，受不得刺激。您別嚇著他。」
老夫人點點頭，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她只是看著蕭懷仁，看著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眼淚止不住地流。
羅氏站在門口，捂著嘴，眼淚無聲地滑下來。不管怎樣三弟妹等到了那個人，自己是永遠等不到了。
周氏靠在蕭錦瑜肩上，哭得渾身發抖，卻咬著唇，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李氏抱著念念，紅著眼眶，輕輕拍著念念的背。趙氏站在蕭懷禮身後，也偷偷抹眼淚。
幾個小輩也都眼眶紅紅的。蕭錦璃看著三叔那副樣子，心裡像被什麼堵住了，悶得慌。
老夫人抹了抹眼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穩下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兒啊，到家了。以後，再也不用在外頭受苦了。」
蕭錦璃笑道：「這不是想大家了嘛。正好兄長他們要回來，我們就回來了。祖母莫不是不想我回來了？」
老夫人瞪她一眼：「都當娘了還撒嬌。我是不想你回來嗎？我是擔心孩子太小，你們這當父母的，一點不讓人省心。」
蕭錦珩一行人到城門口時，長風已經等著了。他迎上去，抱拳道：「蕭將軍，陛下和主子都在蕭府，說不用進宮復命了，直接回家就行。」
蕭錦珩點頭，打馬往蕭府方向去。
蕭錦珩一行人到府門口的時候，除了老夫人抱著小凌曦和李氏看著小念念沒出來，羅氏、周氏、趙氏已經帶著一眾小輩等在門口了。
馬車剛停下。羅氏第一個迎上去，孫妙儀剛下車，就被她拉住了手上下打量著，眼眶泛紅：「瘦了，受苦了……」
孫妙儀搖頭，笑道：「娘，我不苦。錦珩把我照顧得很好。」
柳依依從後面跳下來，一眼就看到了蕭錦璃和蕭錦書，快步跑過去，拉著蕭錦璃的袖子：「蕭姐姐，我聽說你生了個小侄女！帶來了沒有？我要看！我還沒見過那么小的孩子呢！」
蕭錦璃笑道：「帶來了，在裡頭呢。」
蕭錦書湊過來，得意道：「我現在可是當姑又當姨了！兩個小寶寶，都可愛得不行！」
柳依依瞪大眼睛：「兩個？」
蕭錦書掰著手指頭數：「長姐生了一個，二哥家的也帶回來了，可不是兩個嘛！」
柳依依羨慕了，拉著蕭錦書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蕭錦璃卻沒心思聽。她的目光緊緊鎖在後面那輛馬車上。
蕭錦珩和蕭錦顥下了馬，先把蕭懷禮扶下車。趙氏剛要上前問他是不是受傷了，怎麼還坐馬車，就見蕭懷禮站穩後，轉身對著馬車伸出手，聲音放得很輕很柔：「三哥，下來吧。我們到家了。」
車簾掀開，蕭懷仁探出身來。
他瘦得厲害，滿頭白髮，臉上布滿風霜，眼神空洞洞的，像一潭死水。
蕭懷禮扶著他，動作很慢，像怕驚著什麼。蕭懷仁下了車，站在那裡，呆呆的，不說話，也不看人。他穿著一身乾淨的青布衣裳，是蕭岩在路上給他買的，料子不算好，但軟和。
衣裳空蕩蕩地掛在他身上，像掛在衣架上。他比蕭懷禮高了半個頭，卻輕飄飄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經過這一路的相處，他不再排斥蕭懷禮的靠近，蕭懷禮牽著他，他就跟著走。但他還是不說話，眼神空空的，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周氏站在台階上，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滿頭白髮的人。她的手猛地攥緊了帕子，嘴唇哆嗦著，眼淚一下子就涌了上來。是懷仁，是她的夫君，她日思夜想的人，終於回來了。
蕭錦珍站在母親身邊，也紅了眼眶，忍不住就要衝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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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錦瑜一把拉住她，聲音壓得很低，卻很緊：「別去。爹現在不認得人，別嚇著他。」
蕭錦珍停住腳步，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蕭錦璋拉住周氏的胳膊，輕聲道：「娘，您別激動。爹回來了，慢慢來。」
周氏咬著唇，硬生生把眼淚給憋了回去，忍著不敢上前，怕嚇著他。
孫妙儀走上前，對眾人輕聲道：「三叔頭部受了傷，不認得人。大家先別圍上去，別刺激他。這一路上，他只聽四叔的話。讓四叔帶他進去吧。」
眾人聽了，都往後退了退，讓出一條路。
福伯站在人群後面，看著那個滿頭白髮的老人，忽然老淚縱橫。他雙手合十念叨著：「上天保佑，國公爺保佑，三爺回來了，三爺終於回來了……」
蕭錦璃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對眾人道：「先進去吧。外面熱，進去慢慢說。」
她一邊說，一邊對楚雲墨使了個眼色。楚雲墨會意，轉身快步往裡走。
正廳里，老夫人正抱著小凌曦逗弄，李氏抱著念念坐在旁邊。
楚雲墨走進正廳，接過小凌曦，對老夫人道：「祖母，大哥和四叔他們回來了。」
老夫人站起身，整了整衣裳，剛要去迎迎，就看到蕭懷禮拉著一個滿頭白髮的人走了進來。
老夫人心想，這個老四，怎麼又領個老頭子回來？難道又是救過他的？
蕭懷禮走到廳中，站定，聲音有些發啞：「母親，我把三哥帶回來了。」
他又轉頭看向身邊的人，輕聲道，「三哥，這是咱娘。你還記得嗎？」
蕭懷仁抬起頭，看了老夫人一眼。
就一眼。
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沒有驚喜，沒有激動，什麼都沒有。他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像看一個陌生人。
老夫人愣在原地，手裡的帕子掉在地上，也渾然不覺。她的目光落在那張瘦削的、布滿風霜的臉上，落在那滿頭刺眼的白髮上。她的整個人都在顫抖。
「這是……這是老三？」她的聲音也在抖，「這是你三哥？你在哪兒找到他的？他怎麼……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她伸出手，顫抖著摸了摸蕭懷仁的頭髮，那頭髮又干又澀，白得刺眼。她的手從頭髮滑到臉頰，那臉頰瘦得顴骨高高凸起，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這是遭了多大罪啊……」老夫人的聲音終於碎了，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
蕭懷禮站在旁邊，眼眶也紅了，低聲道：「娘，三哥頭部受了傷，受不得刺激。您別嚇著他。」
老夫人點點頭，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她只是看著蕭懷仁，看著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眼淚止不住地流。
羅氏站在門口，捂著嘴，眼淚無聲地滑下來。不管怎樣三弟妹等到了那個人，自己是永遠等不到了。
周氏靠在蕭錦瑜肩上，哭得渾身發抖，卻咬著唇，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李氏抱著念念，紅著眼眶，輕輕拍著念念的背。趙氏站在蕭懷禮身後，也偷偷抹眼淚。
幾個小輩也都眼眶紅紅的。蕭錦璃看著三叔那副樣子，心裡像被什麼堵住了，悶得慌。
老夫人抹了抹眼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穩下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兒啊，到家了。以後，再也不用在外頭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