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踏上歸途
院子裡漸漸來了些看熱鬧的村民，站在院門口，探頭探腦。有人小聲議論：
「聽說了嗎？那個瘋老頭是蕭家軍的將軍！」
「真的假的？蕭家軍？那可是打西陵的英雄！」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唏噓，有人感慨，有人偷偷抹眼淚。他們想起那個瘋老頭剛來的時候，渾身是傷，倒在村口，是村長叫人抬到破屋裡去的。
後來他好了，就在村口的大樹底下，拿石頭在地上畫來畫去，嘴裡念念有詞。孩子們追著他喊瘋子，他也不惱，只是蹲下來，抱著頭，等孩子們跑遠了才站起來。他打到野兔野雞，自己烤著吃，烤得焦黑也不在意。
誰也沒想到，這個瘋瘋癲癲的老頭，竟然是保家衛國的大將軍。
蕭懷禮對孫妙儀點了點頭。孫妙儀從袖中取出兩張銀票，走到村長面前，輕聲道：「村長，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您看，是給村里孩子建個學堂，還是分給幫助過我三叔的人家，都行。算是感謝大家這些年對我三叔的照顧。」
村長看著那兩張銀票，一百兩一張，整整二百兩。他的手抖了一下，連連推辭：「這可使不得，使不得……我們也沒做什麼，哪能收這錢……」
孫妙儀把錢塞進他手裡，溫聲道：「村長，您就收下吧。您不收，我們心裡過意不去。」
蘇橫也在一旁勸：「叔，收下吧。就算不為別的，給村裡的孩子建個學堂。您不是一直念叨，說村里離鎮子遠，孩子們讀書不方便嗎？」
蕭懷禮扶住他：「該謝的是我們。」
村長走後不久，又回來了，手裡提著兩隻老母雞，還在咯咯叫。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雞遞給蘇母：「給大將軍補補身子。自家養的，不值什麼錢。」
蕭懷禮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覺得收了那二百兩銀子心裡不安，不收點什麼過意不去。蕭懷禮點點頭：「收下吧。」
蘇母接過雞，村長鬆了口氣，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陸陸續續又有人來。隔壁的大嬸端著一籃子雞蛋，小心翼翼地放在門口，對蘇母說：「給那位將軍補補身子。」
後山的獵戶送來兩隻野兔，說是給大將軍嘗嘗鮮。村東頭的嬸子送來一把乾菜，紅著臉說沒什麼好東西，別嫌棄。
蘇母一一收下，一一謝過。院角堆滿了東西，雞蛋、青菜、干蘑菇、一小罐醃菜，還有幾個剛出鍋的雜糧饅頭。
蕭懷禮站在門口，看著那些放下東西就匆匆離開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蕭懷仁坐在屋裡，穿著一身乾淨的衣裳，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被蕭懷禮按在桌前吃飯。他這一次，他手裡的窩頭是熱的，碗裡的粥是稠的。
午後，蕭岩趕著兩輛馬車回來了。車廂里舖了幾層褥子，坐上去軟乎乎的。車上還堆著路上用的乾糧、水囊、藥材，以及幾套給蕭懷仁買的換洗衣裳，棉布的，軟和，顏色素淨，是蕭岩在鎮上鋪子買的。
蕭懷禮翻了翻那幾件衣裳，點點頭：「有心了。」
蕭岩道：「鎮上沒什麼好料子，先將就著。等回京了再給三爺做好的。」
在蘇橫家住了幾天，蕭懷仁的狀態慢慢有了些變化。不知是血緣使然，還是因為蕭懷禮身上那股武將的氣息讓他覺得熟悉，他不再排斥蕭懷禮的靠近。
蕭懷禮給他穿衣，他配合；蕭懷禮讓他吃飯，他就吃；蕭懷禮牽著他走路，他跟著走。他還是不說話，眼神依舊空空的，但蕭懷禮的話，他聽得進去。這就夠了。蕭懷禮不敢奢求更多。
蕭懷禮見三哥不排斥自己，心裡踏實了不少。他找到蕭岩：「收拾東西，明天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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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岩應了，轉身去安排。
第二天天還沒亮，蕭岩就起來套車了。他把馬車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輪子緊了緊，車板敲了敲，褥子重新鋪平整。
蘇母蒸了一鍋饅頭，讓他們帶上路上吃。蘇父蹲在灶房門口，抽著旱菸，一聲不吭。
蕭懷禮扶著蕭懷仁上了第一輛馬車，拿了個靠枕墊在他腰後。
孫妙儀和柳依依在蘇父蘇母的房間裡收拾東西。柳依依把藥材歸攏好，孫妙儀疊好被褥，臨走前從袖中摸出五十兩銀子，輕輕壓在枕頭底下。
兩人出了門，上了第二輛馬車。蘇橫站在院門口，回頭看了父母一眼。蘇母眼眶紅紅的，拉著他的手，囑咐了一遍又一遍：「在外頭照顧好自己，聽將軍的話，別給人家添麻煩……」
蘇父把旱菸滅了，站起來，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只說了一句：「好好干。」
蘇橫點頭，翻身上馬。
馬車緩緩駛出院門，路過村口那棵老槐樹時，黑壓壓站了一片人。
村長站在最前面，換了一身乾淨的藍布褂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身後是村裡的男女老少，能來的都來了。
馬車近了，人群騷動起來。
「將軍保重——！」
「祝大將軍早日恢復健康——！」
「一路順風——！」
喊聲此起彼伏，有蒼老的，有稚嫩的，有沙啞的，有清脆的。蕭懷禮掀開車簾，朝人群拱了拱手。村長連忙彎下腰，身後的村民們也跟著彎下腰。他們不懂什麼禮數，只知道這些人是保家衛國的英雄，值得他們彎腰。
有人小聲議論：
「蘇橫那小子，真是撞大運了。入了將軍的眼，前途無量啊！」
「可不是嘛，誰能想到那個瘋老頭是大將軍呢？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們說，蘇橫他爹娘怎麼不跟著去享福？」
「蘇橫他娘昨兒還跟我說，孩子出息了比什麼都強，她不圖享福。」
議論聲嗡嗡的，有羨慕，有感慨，有真心實意的祝福。
馬車漸漸遠了。老槐樹下的人還站著，誰也沒走。蘇母靠在蘇父肩上，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偷偷抹眼淚。蘇父攬著她的肩，眼眶也紅了。
風從山那邊吹來，帶著稻花的香。
「聽說了嗎？那個瘋老頭是蕭家軍的將軍！」
「真的假的？蕭家軍？那可是打西陵的英雄！」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唏噓，有人感慨，有人偷偷抹眼淚。他們想起那個瘋老頭剛來的時候，渾身是傷，倒在村口，是村長叫人抬到破屋裡去的。
後來他好了，就在村口的大樹底下，拿石頭在地上畫來畫去，嘴裡念念有詞。孩子們追著他喊瘋子，他也不惱，只是蹲下來，抱著頭，等孩子們跑遠了才站起來。他打到野兔野雞，自己烤著吃，烤得焦黑也不在意。
誰也沒想到，這個瘋瘋癲癲的老頭，竟然是保家衛國的大將軍。
蕭懷禮對孫妙儀點了點頭。孫妙儀從袖中取出兩張銀票，走到村長面前，輕聲道：「村長，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您看，是給村里孩子建個學堂，還是分給幫助過我三叔的人家，都行。算是感謝大家這些年對我三叔的照顧。」
村長看著那兩張銀票，一百兩一張，整整二百兩。他的手抖了一下，連連推辭：「這可使不得，使不得……我們也沒做什麼，哪能收這錢……」
孫妙儀把錢塞進他手裡，溫聲道：「村長，您就收下吧。您不收，我們心裡過意不去。」
蘇橫也在一旁勸：「叔，收下吧。就算不為別的，給村裡的孩子建個學堂。您不是一直念叨，說村里離鎮子遠，孩子們讀書不方便嗎？」
蕭懷禮扶住他：「該謝的是我們。」
村長走後不久，又回來了，手裡提著兩隻老母雞，還在咯咯叫。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雞遞給蘇母：「給大將軍補補身子。自家養的，不值什麼錢。」
蕭懷禮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覺得收了那二百兩銀子心裡不安，不收點什麼過意不去。蕭懷禮點點頭：「收下吧。」
蘇母接過雞，村長鬆了口氣，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陸陸續續又有人來。隔壁的大嬸端著一籃子雞蛋，小心翼翼地放在門口，對蘇母說：「給那位將軍補補身子。」
後山的獵戶送來兩隻野兔，說是給大將軍嘗嘗鮮。村東頭的嬸子送來一把乾菜，紅著臉說沒什麼好東西，別嫌棄。
蘇母一一收下，一一謝過。院角堆滿了東西，雞蛋、青菜、干蘑菇、一小罐醃菜，還有幾個剛出鍋的雜糧饅頭。
蕭懷禮站在門口，看著那些放下東西就匆匆離開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蕭懷仁坐在屋裡，穿著一身乾淨的衣裳，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被蕭懷禮按在桌前吃飯。他這一次，他手裡的窩頭是熱的，碗裡的粥是稠的。
午後，蕭岩趕著兩輛馬車回來了。車廂里舖了幾層褥子，坐上去軟乎乎的。車上還堆著路上用的乾糧、水囊、藥材，以及幾套給蕭懷仁買的換洗衣裳，棉布的，軟和，顏色素淨，是蕭岩在鎮上鋪子買的。
蕭懷禮翻了翻那幾件衣裳，點點頭：「有心了。」
蕭岩道：「鎮上沒什麼好料子，先將就著。等回京了再給三爺做好的。」
在蘇橫家住了幾天，蕭懷仁的狀態慢慢有了些變化。不知是血緣使然，還是因為蕭懷禮身上那股武將的氣息讓他覺得熟悉，他不再排斥蕭懷禮的靠近。
蕭懷禮給他穿衣，他配合；蕭懷禮讓他吃飯，他就吃；蕭懷禮牽著他走路，他跟著走。他還是不說話，眼神依舊空空的，但蕭懷禮的話，他聽得進去。這就夠了。蕭懷禮不敢奢求更多。
蕭懷禮見三哥不排斥自己，心裡踏實了不少。他找到蕭岩：「收拾東西，明天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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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還沒亮，蕭岩就起來套車了。他把馬車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輪子緊了緊，車板敲了敲，褥子重新鋪平整。
蘇母蒸了一鍋饅頭，讓他們帶上路上吃。蘇父蹲在灶房門口，抽著旱菸，一聲不吭。
蕭懷禮扶著蕭懷仁上了第一輛馬車，拿了個靠枕墊在他腰後。
孫妙儀和柳依依在蘇父蘇母的房間裡收拾東西。柳依依把藥材歸攏好，孫妙儀疊好被褥，臨走前從袖中摸出五十兩銀子，輕輕壓在枕頭底下。
兩人出了門，上了第二輛馬車。蘇橫站在院門口，回頭看了父母一眼。蘇母眼眶紅紅的，拉著他的手，囑咐了一遍又一遍：「在外頭照顧好自己，聽將軍的話，別給人家添麻煩……」
蘇父把旱菸滅了，站起來，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只說了一句：「好好干。」
蘇橫點頭，翻身上馬。
馬車緩緩駛出院門，路過村口那棵老槐樹時，黑壓壓站了一片人。
村長站在最前面，換了一身乾淨的藍布褂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身後是村裡的男女老少，能來的都來了。
馬車近了，人群騷動起來。
「將軍保重——！」
「祝大將軍早日恢復健康——！」
「一路順風——！」
喊聲此起彼伏，有蒼老的，有稚嫩的，有沙啞的，有清脆的。蕭懷禮掀開車簾，朝人群拱了拱手。村長連忙彎下腰，身後的村民們也跟著彎下腰。他們不懂什麼禮數，只知道這些人是保家衛國的英雄，值得他們彎腰。
有人小聲議論：
「蘇橫那小子，真是撞大運了。入了將軍的眼，前途無量啊！」
「可不是嘛，誰能想到那個瘋老頭是大將軍呢？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們說，蘇橫他爹娘怎麼不跟著去享福？」
「蘇橫他娘昨兒還跟我說，孩子出息了比什麼都強，她不圖享福。」
議論聲嗡嗡的，有羨慕，有感慨，有真心實意的祝福。
馬車漸漸遠了。老槐樹下的人還站著，誰也沒走。蘇母靠在蘇父肩上，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偷偷抹眼淚。蘇父攬著她的肩，眼眶也紅了。
風從山那邊吹來，帶著稻花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