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吉澤之死
上海的冬天，像一塊浸了冰水的抹布，濕答答的貼在人身上，寒氣一路滲到骨縫中。
軍靴踏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黑川帶著一身寒氣敲門衝進東村敏郎的辦公室，
「課長，佟家儒不見了，應該是昨天就失蹤了。」
東村正對著桌上的上海地圖出神，手指在一家飯店的位置反覆摩挲，聞言後猛地抬眼，
「我不是讓你們盯好他嗎？！為什麼現在才來告訴我？」
黑川不敢抬頭，
「昨天是休息日，我們以為佟家儒一天沒出門。直到今天他沒去學校，才發現人不見了。」
東村敏郎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地圖旁邊的鋼筆滾出去老遠。
他一把抓起掛在椅背的外套就往外走，「去警署。」
「歐陽正德！把人還給我！」
「東村課長這是說的哪裡話？」歐陽正德得知東村敏郎前來的消息，立馬領著局長在門口迎接，「讓我把誰還給你？」
東村敏郎盯著他，目光像冰錐一樣刺在歐陽正德臉上，直到對方的笑容開始發僵，才張口，
「歐陽正德！不要明知故問，請問佟家儒犯了什麼罪？不要因為一時衝動，耽誤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吶。」
歐陽正德也不甘示弱，大了聲音，
「東村課長，他把我的兒子公瑾藏起來了！我不應該抓他嗎？！」
「他是我的人！對你兒子也沒興趣！」
說罷，東村敏郎擺手示意，阿南和黑川立刻帶著一片日本兵向前，把歐陽正德和局長圍了起來，手中的槍齊齊上了膛。
他自己則向警署後面的空地跑去。
被捆成粽子的佟家儒正在懸崖邊冷得瑟瑟發抖，嘴中不斷說著求饒的話，
「欸欸你們不能殺我啊——我犯什麼罪了……我是個良民啊…東村課長會救我的……！！」
「說啥也沒用，歐陽老闆說今天一定要了你的命。」
小警察說罷便把槍口對準了佟家儒。
「砰！」
槍聲炸響在山谷間，佟家儒眼前一黑，裝作本能地閉上眼。
劇本上的演員全部就位，佟家儒睜開眼，東村敏郎正舉著槍站在幾步開外，軍靴踩著遍地的碎石，臉上是一片駭人的冷。
幾個警察看到東村敏郎開槍，落荒而逃，不然誰也不知道下一槍會不會落到他們身上。
東村敏郎一步步走到佟家儒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眉頭緊蹙，
「佟家儒，你有沒有受傷？」
佟家儒看到東村敏郎，眼淚瞬間涌了上來，撲到東村敏郎懷裡，
「東村啊！！我沒事……多虧你來救了我……歐陽正德真的要殺了我啊——我差點就交代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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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村敏郎明顯愣了一瞬，輕輕推開佟家儒。
也沒理會他的哭腔，只是抽出刀，利落地割斷他身上的麻繩，語氣依舊很冷卻能聽出淡淡的放鬆，
「跟我走。」
佟家儒踉蹌著，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東村一把拽住手腕，往外面拖去。
寒風裡，他只聽見東村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記住，你的命，只能是我的。」
特高課，東村敏郎的辦公室內。
東村敏郎不由分說的找來了一套熨燙妥帖、尺寸合身的西服，讓人給佟家儒套上。
「東村…你這是幹什麼…」
東村敏郎沒立刻回答，只是坐在椅子上，目光慢悠悠地掃過他身上的西裝。
看著眼前人終於擺脫了上輩子那件破舊的長衫，換上筆挺的西裝，東村敏郎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覺得佟家儒這樣，才是能站在他身邊的樣子。
「當然是把先生您帶在身邊，好好保護。」
他繞過辦公桌走上前，抬手理了理佟家儒翻起的衣領。
指尖觸到溫熱的脖頸時，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個動作過於親昵，心裡微微一頓，有了一絲不妥的念頭，可手卻沒有收回，反而順勢把衣領熨帖地壓好，語氣依舊輕描淡寫，
「晚上跟我去赴宴，順便，歐陽正德也會到場，我會幫你和他談判。」
佟家儒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又被幫他整理衣服的手帶了回來，無奈開口，
「帶我去合適嗎？」
東村敏郎收回手，插入西服口袋，身體向前貼得更近，
「有什麼不合適的嗎？先生可是我的老師、特高課的客人。」
傍晚時分，暮色如墨般潑灑，整條街早已被日本憲兵戒嚴。
車隊碾著街道緩緩駛來，歐陽正德的轎車率先滑過街口。載著吉澤的轎車跟在後方，兩車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
東村敏郎的轎車從另一個方向駛來，佟家儒癱在他旁邊倚著車門，一言不發，似是藏著些隱隱約約的抗議。
車剛停穩在餐廳門口，一聲巨響突然撕裂了暮色。
只見歐陽正德的車剛駛過拐角，輪胎碾過積著塵土的路面，留下兩道淺痕。
下一秒，後方載著吉澤的車轟然炸開。火焰瞬間吞噬了整個車身，碎片混著血雨飛濺在冰冷的街面上。
東村敏郎剛探出車門，幾乎是撲回車內，直接猛地攥上佟家儒的衣領，狠狠地把他從車裡拽了出來，
「你做的？！」
佟家儒掙扎無果，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與委屈，
「東村…幹什麼……你勒疼我了。」
東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想從那片無辜的神色里找出一絲破綻。
他太清楚佟家儒的作風了，這個人總像泥鰍一樣，明明處處透著可疑，卻總能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讓他抓不住任何把柄。
「重生」之後可能更是如此。
「把歐陽正德抓起來！」
東村忽然轉頭對黑川吼道。
歐陽正德剛出車門，一臉驚恐地看著爆炸現場，見日本人衝過來，立刻喊到，
「不是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啊！吉澤是我的老同學，我怎麼會害他！」
東村敏郎冷眼看著他被押走，又回頭看向佟家儒，咬著牙惡狠狠地問，
「先生，今晚的戲，好看嗎？」
佟家儒迎著他的目光，動作中流露出擔憂與慌亂，
「欸東村…你別胡說，這都死人了，怎麼叫能叫戲啊？！你把人命當什麼了！」
東村敏郎沒再說話，視線仍停在佟家儒臉上，眼神里有審視，有懷疑，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猶豫。
他明明該立刻去現場指揮滅火、勘察線索，可腳步卻遲遲邁不出，只想盯著眼前這個人，看看他還能演到什麼時候。
直到黑川在遠處喊了一聲「課長」，他才猛地回過神，轉身跑向火光沖天的爆炸現場。
「佟家儒，回車坐著！亂動一下就殺了你！」
軍靴踏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黑川帶著一身寒氣敲門衝進東村敏郎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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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村課長這是說的哪裡話？」歐陽正德得知東村敏郎前來的消息，立馬領著局長在門口迎接，「讓我把誰還給你？」
東村敏郎盯著他，目光像冰錐一樣刺在歐陽正德臉上，直到對方的笑容開始發僵，才張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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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正德也不甘示弱，大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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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的人！對你兒子也沒興趣！」
說罷，東村敏郎擺手示意，阿南和黑川立刻帶著一片日本兵向前，把歐陽正德和局長圍了起來，手中的槍齊齊上了膛。
他自己則向警署後面的空地跑去。
被捆成粽子的佟家儒正在懸崖邊冷得瑟瑟發抖，嘴中不斷說著求饒的話，
「欸欸你們不能殺我啊——我犯什麼罪了……我是個良民啊…東村課長會救我的……！！」
「說啥也沒用，歐陽老闆說今天一定要了你的命。」
小警察說罷便把槍口對準了佟家儒。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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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家儒踉蹌著，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東村一把拽住手腕，往外面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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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村敏郎沒立刻回答，只是坐在椅子上，目光慢悠悠地掃過他身上的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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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把先生您帶在身邊，好好保護。」
他繞過辦公桌走上前，抬手理了理佟家儒翻起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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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跟我去赴宴，順便，歐陽正德也會到場，我會幫你和他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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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村敏郎收回手，插入西服口袋，身體向前貼得更近，
「有什麼不合適的嗎？先生可是我的老師、特高課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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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碾著街道緩緩駛來，歐陽正德的轎車率先滑過街口。載著吉澤的轎車跟在後方，兩車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
東村敏郎的轎車從另一個方向駛來，佟家儒癱在他旁邊倚著車門，一言不發，似是藏著些隱隱約約的抗議。
車剛停穩在餐廳門口，一聲巨響突然撕裂了暮色。
只見歐陽正德的車剛駛過拐角，輪胎碾過積著塵土的路面，留下兩道淺痕。
下一秒，後方載著吉澤的車轟然炸開。火焰瞬間吞噬了整個車身，碎片混著血雨飛濺在冰冷的街面上。
東村敏郎剛探出車門，幾乎是撲回車內，直接猛地攥上佟家儒的衣領，狠狠地把他從車裡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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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村敏郎沒再說話，視線仍停在佟家儒臉上，眼神里有審視，有懷疑，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猶豫。
他明明該立刻去現場指揮滅火、勘察線索，可腳步卻遲遲邁不出，只想盯著眼前這個人，看看他還能演到什麼時候。
直到黑川在遠處喊了一聲「課長」，他才猛地回過神，轉身跑向火光沖天的爆炸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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