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多久？
他說，「留到明年夏天再喝。到時候看看是什麼味道。」
殷霽微轉過頭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絲詢問的意味。
「留到明年，你是說，我們明年還會坐在這裡一起嗎？」
「不然呢？」聞硯燼說得理所當然。「不管是不是喝酒，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殷霽微低下頭，看著自己杯子裡琥珀色的液體，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端起杯子，碰了一下聞硯燼的杯子，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好。」
他們坐在陽台上，慢慢地喝完了那瓶梅子酒。那天晚上聞硯燼說了很多話，說他小時候的事情，說他父母離婚那天的記憶，說他第一次見到殷霽微時的印象。
他說得很散亂，想到哪裡說到哪裡，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安全地傾倒所有記憶的容器。
殷霽微大部分時間都在安靜地聽著，偶爾插幾句話，偶爾給他添一點酒。他沒有試圖安慰聞硯燼，也沒有給出任何建議或評價。
他只是坐在那裡，作為一個安靜的見證者，接收著聞硯燼傾倒出來的那些或明亮或黯淡的記憶碎片。
夜深了，酒瓶空了。聞硯燼靠在陽台的欄杆上，微醺的目光落在遠處星星點點的燈火上，聲音帶著酒意的沙啞：「霽微，我今天真的很開心。」
「因為喝到酒了？」
「不是。」聞硯燼轉過頭看著他，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因為我媽看到你了。她也覺得你很好。」
殷霽微沒有回答。他伸出手，把聞硯燼手裡那個已經空了的酒杯拿過來，和自己的一起收走。
「進屋吧，外面涼了。」
聞硯燼順從地站起來，跟著他走回屋裡。他在經過殷霽微身邊的時候，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殷霽微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他。
「霽微，謝謝你今天在家等我。」
殷霽微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以後都會等你。」
他說這句話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但聞硯燼知道，對殷霽微來說，「以後」這個詞，有著非同尋常的分量。
他鬆開殷霽微的手腕，改握住了他的手。兩個人就這樣牽著手，穿過客廳，走進臥室。窗外的月光灑在那株白玫瑰上，花瓣在夜風中輕輕顫動，像是在無聲地祝福著什麼。
母親走後，日子重新恢復了兩個人相處的節奏。平靜，安穩，像一條河流在經過一段湍急的險灘之後，終於流入了一片開闊平緩的水域。
殷霽微的諮詢從每兩周一次調整為每月一次。周醫生在最近一次的評估報告中寫道：「來訪者的焦慮症狀已得到顯著緩解，分離焦慮行為大幅減少，自我價值感有明顯提升。建議繼續保持目前的治療頻率，重點關注長期穩定性。」
聞硯燼沒有看過那份報告的原文。
殷霽微沒有主動給他看，他也沒有主動要，但殷霽微在從諮詢室出來後，在回家的路上主動提了一句：「周醫生說，我可以在年底之前結束常規諮詢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但聞硯燼注意到他握著安全帶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那不是緊張，而是一種壓抑著的、不願表現出來的激動。
聞硯燼沒有說什麼「太好了」或者「我為你驕傲」之類的話。他只是伸過手去，在殷霽微握著安全帶的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然後收回來，繼續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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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話不用說。他們都懂。
沒有多餘的言語，一路無言，抵達地點，風波暫歇。
直到這天。
殷霽微低頭笑了一聲，沙啞的、帶著鼻音的、像是被人從水底撈上來之後終於咳出第一口水的那種笑。
然後他走到客廳，拿起手機給陳凜發了條語音：「把我辦公室第二格抽屜里的數據線拿一套送到聞總辦公室。他車裡的追蹤器，重新裝一個。」
聞硯燼靠在洗手間門框上，一邊用毛巾擦手，一邊聽著殷霽微當著他的面吩咐下屬給他車裡裝追蹤器。他笑了，是那種認命之後反而輕鬆下來的笑。
「我以為你會先裝你車裡的。」
「我車裡的一直在。」殷霽微放下手機，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從容，「我只是關了你的查看權限。」
殷霽微站在聞氏二十八樓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沒了熱氣的美式。窗外北城的天空壓得很低，雲層厚重，像是憋著一場遲遲不肯落下來的雪。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沒系扣子，露出裡面淺藍色的襯衫。
袖口的扣子是他今早在聞硯燼的衣帽間裡自己縫上去的，針腳細密，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聞硯燼坐在辦公桌後面簽文件，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簽。
「你站了十分鐘了。窗外有什麼好看的？」
「沒什麼。在想事情。」殷霽微沒回頭，語氣很淡。
聞硯燼放下筆。殷霽微說「在想事情」的時候，通常意味著他要做一個決定，而且是不太容易開口的決定。
他把最後一份文件簽完，合上文件夾，靠在椅背上等他開口。
殷霽微轉過身來，把咖啡杯放在聞硯燼的辦公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輕輕劃了一圈。
「聞氏的供應鏈重組方案我看了。景和在南美的資源渠道可以全部對接過來，價格比你現在的採購價低七個點。合同我讓法務擬好了，明天發你。」
聞硯燼看著他。這個合作方案本身沒什麼問題，甚至可以說是一份厚禮，七個點的採購成本降幅，對正在恢復元氣的聞氏來說不是小數字。
但殷霽微說這件事的方式讓他覺得不對。
他的語氣太公事公辦了，像是在做匯報。而他和殷霽微之間，已經很久不需要這種匯報式的語氣了。
更像是他在用一份漂亮的合同，來給自己的某個決定做鋪墊。
「條件呢？」
「沒有條件。」殷霽微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放在辦公桌上，推到他面前。
聞硯燼低頭看了一眼，是一張機票行程單。北城飛香港，今天下午四點的航班。單程。
聞硯燼看著那張機票，沉默了很久。辦公室里的暖氣嗡嗡地響著，加濕器吐出一縷細細的白霧。
窗外北城的天空又暗了一度，雲層壓得更低了。
「多久？」
—— ——
有點卡文了。所以更也得比較慢，等我再梳理梳理。
因為邊寫邊更，所以可能以前的有些東西還要修改。愛你們呦~
殷霽微轉過頭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絲詢問的意味。
「留到明年，你是說，我們明年還會坐在這裡一起嗎？」
「不然呢？」聞硯燼說得理所當然。「不管是不是喝酒，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殷霽微低下頭，看著自己杯子裡琥珀色的液體，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端起杯子，碰了一下聞硯燼的杯子，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好。」
他們坐在陽台上，慢慢地喝完了那瓶梅子酒。那天晚上聞硯燼說了很多話，說他小時候的事情，說他父母離婚那天的記憶，說他第一次見到殷霽微時的印象。
他說得很散亂，想到哪裡說到哪裡，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安全地傾倒所有記憶的容器。
殷霽微大部分時間都在安靜地聽著，偶爾插幾句話，偶爾給他添一點酒。他沒有試圖安慰聞硯燼，也沒有給出任何建議或評價。
他只是坐在那裡，作為一個安靜的見證者，接收著聞硯燼傾倒出來的那些或明亮或黯淡的記憶碎片。
夜深了，酒瓶空了。聞硯燼靠在陽台的欄杆上，微醺的目光落在遠處星星點點的燈火上，聲音帶著酒意的沙啞：「霽微，我今天真的很開心。」
「因為喝到酒了？」
「不是。」聞硯燼轉過頭看著他，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因為我媽看到你了。她也覺得你很好。」
殷霽微沒有回答。他伸出手，把聞硯燼手裡那個已經空了的酒杯拿過來，和自己的一起收走。
「進屋吧，外面涼了。」
聞硯燼順從地站起來，跟著他走回屋裡。他在經過殷霽微身邊的時候，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殷霽微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他。
「霽微，謝謝你今天在家等我。」
殷霽微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以後都會等你。」
他說這句話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但聞硯燼知道，對殷霽微來說，「以後」這個詞，有著非同尋常的分量。
他鬆開殷霽微的手腕，改握住了他的手。兩個人就這樣牽著手，穿過客廳，走進臥室。窗外的月光灑在那株白玫瑰上，花瓣在夜風中輕輕顫動，像是在無聲地祝福著什麼。
母親走後，日子重新恢復了兩個人相處的節奏。平靜，安穩，像一條河流在經過一段湍急的險灘之後，終於流入了一片開闊平緩的水域。
殷霽微的諮詢從每兩周一次調整為每月一次。周醫生在最近一次的評估報告中寫道：「來訪者的焦慮症狀已得到顯著緩解，分離焦慮行為大幅減少，自我價值感有明顯提升。建議繼續保持目前的治療頻率，重點關注長期穩定性。」
聞硯燼沒有看過那份報告的原文。
殷霽微沒有主動給他看，他也沒有主動要，但殷霽微在從諮詢室出來後，在回家的路上主動提了一句：「周醫生說，我可以在年底之前結束常規諮詢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但聞硯燼注意到他握著安全帶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那不是緊張，而是一種壓抑著的、不願表現出來的激動。
聞硯燼沒有說什麼「太好了」或者「我為你驕傲」之類的話。他只是伸過手去，在殷霽微握著安全帶的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然後收回來，繼續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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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話不用說。他們都懂。
沒有多餘的言語，一路無言，抵達地點，風波暫歇。
直到這天。
殷霽微低頭笑了一聲，沙啞的、帶著鼻音的、像是被人從水底撈上來之後終於咳出第一口水的那種笑。
然後他走到客廳，拿起手機給陳凜發了條語音：「把我辦公室第二格抽屜里的數據線拿一套送到聞總辦公室。他車裡的追蹤器，重新裝一個。」
聞硯燼靠在洗手間門框上，一邊用毛巾擦手，一邊聽著殷霽微當著他的面吩咐下屬給他車裡裝追蹤器。他笑了，是那種認命之後反而輕鬆下來的笑。
「我以為你會先裝你車裡的。」
「我車裡的一直在。」殷霽微放下手機，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從容，「我只是關了你的查看權限。」
殷霽微站在聞氏二十八樓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沒了熱氣的美式。窗外北城的天空壓得很低，雲層厚重，像是憋著一場遲遲不肯落下來的雪。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沒系扣子，露出裡面淺藍色的襯衫。
袖口的扣子是他今早在聞硯燼的衣帽間裡自己縫上去的，針腳細密，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聞硯燼坐在辦公桌後面簽文件，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簽。
「你站了十分鐘了。窗外有什麼好看的？」
「沒什麼。在想事情。」殷霽微沒回頭，語氣很淡。
聞硯燼放下筆。殷霽微說「在想事情」的時候，通常意味著他要做一個決定，而且是不太容易開口的決定。
他把最後一份文件簽完，合上文件夾，靠在椅背上等他開口。
殷霽微轉過身來，把咖啡杯放在聞硯燼的辦公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輕輕劃了一圈。
「聞氏的供應鏈重組方案我看了。景和在南美的資源渠道可以全部對接過來，價格比你現在的採購價低七個點。合同我讓法務擬好了，明天發你。」
聞硯燼看著他。這個合作方案本身沒什麼問題，甚至可以說是一份厚禮，七個點的採購成本降幅，對正在恢復元氣的聞氏來說不是小數字。
但殷霽微說這件事的方式讓他覺得不對。
他的語氣太公事公辦了，像是在做匯報。而他和殷霽微之間，已經很久不需要這種匯報式的語氣了。
更像是他在用一份漂亮的合同，來給自己的某個決定做鋪墊。
「條件呢？」
「沒有條件。」殷霽微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放在辦公桌上，推到他面前。
聞硯燼低頭看了一眼，是一張機票行程單。北城飛香港，今天下午四點的航班。單程。
聞硯燼看著那張機票，沉默了很久。辦公室里的暖氣嗡嗡地響著，加濕器吐出一縷細細的白霧。
窗外北城的天空又暗了一度，雲層壓得更低了。
「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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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卡文了。所以更也得比較慢，等我再梳理梳理。
因為邊寫邊更，所以可能以前的有些東西還要修改。愛你們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