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母親的電話
聞硯燼放下手機，看著殷霽微。他意識到自己剛才確實沒有認真對待這件事，不是因為不在乎，只是因為當時在看手機，分了心。
沒有找藉口，而是直接道了歉：「對不起。我剛才在看手機，沒有認真聽你說話。我現在重新聽，你說的話，我都記住了，以後不會忘了。」
殷霽微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好。」
一場潛在的衝突就這樣化解了。沒有冷戰，沒有摔門，沒有「算了不說了你每次都這樣」。
他們只是停下來，一個人說了自己為什麼生氣，另一個人道了歉並承諾改正。簡單，直接，有效。
這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
八月初的一個傍晚，聞硯燼接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電話。
電話是他母親打來的。聞硯燼和母親的關係不算親近，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他跟著父親生活，母親改嫁到了另一個城市，後來又生了一個孩子。他們保持著基本的聯繫，逢年過節打個電話，生日的時候發個紅包，但很少有深入的交流。
所以當他看到手機屏幕上跳出「媽」這個字的時候，他愣了一下，然後接起了電話。
「喂，媽。」
「硯燼啊，你在忙嗎？」母親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客氣。
「不忙，您說。」
「是這樣的，我和你叔叔下周要去北城辦點事，想順便看看你。你有空嗎？」
聞硯燼握著手機，沉默了兩秒。他和母親上一次見面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那次也只是匆匆吃了一頓飯，母親問了他一些近況，他一一回答，然後各自散去，整個過程客氣得像一場商務會談。
「有空。」他說，「您到了告訴我，我去接您。」
掛了電話，他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屏幕發了一會兒呆。殷霽微從書房走出來，看到他坐在那裡發呆，問道：「怎麼了？」
「我媽說下周要來北城看我。」
殷霽微的腳步停了一下：「……你母親？」
「嗯。」
殷霽微走到他旁邊坐下來，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要去接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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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到了告訴我。」
「那，需要我一起去嗎？」
聞硯燼轉過頭看著他。殷霽微的表情很平靜，但聞硯燼注意到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在緊張。
他在主動提出要見聞硯燼的母親，這對於一個連和自己母親都保持疏離的人來說，是一個不小的跨越。
「你願意嗎？」聞硯燼問。
「如果你需要我一起去，我就去。」
聞硯燼想了想，然後說：「先讓我自己去見她一面，看看情況。如果合適的話，我再介紹你們認識。」
他沒有表現出如釋重負的樣子，但聞硯燼注意到他蜷起的手指鬆開了些許。他伸出手，握住了殷霽微的手，沒有說什麼。
窗外的暮色正在緩緩降臨，把整間屋子染成一片溫柔的暗金色。那株白玫瑰在陽台上安靜地盛開著，第三朵花苞正在悄然綻放。母親到北城那天，聞硯燼一個人去高鐵站接她。
他提前到了二十分鐘，站在出站口，看著電子顯示屏上列車到站的提示，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他和母親之間的關係一直很淡，不是仇恨，不是怨懟，只是一種被時間和距離稀釋之後剩下的、稀薄的親情。
他不知道這次見面會是什麼樣，也不知道母親突然要來北城看他，是真的有事，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列車到站了。人流從出站口湧出來，拖著行李箱，背著包，行色匆匆。聞硯燼在人群中搜尋著母親的身影，然後他看到了她，她比記憶中老了一些，頭髮白了不少，但身板依然挺直，穿著一件素色的襯衫，手裡拉著一個小行李箱，走路的步伐不快不慢。
她也看到了他，隔著人群沖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讓聞硯燼心裡某根一直繃著的弦鬆動了一些。
他迎上去，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媽，路上累了吧？」
「不累，現在高鐵快，三個多小時就到了。」母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瘦了。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吃了，吃得挺好的。」聞硯燼拉著行李箱，帶著她往停車場走，「我先送您去酒店安頓下來，然後帶您去吃午飯。」
母親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北城變化真大。我上次來的時候，這邊還是一片荒地。」
「那是好多年前了。這些年發展很快。」
「是啊，好多年了。」
兩個人都沉默了幾秒。聞硯燼握著方向盤，餘光瞥了母親一眼。她的側臉在車窗外的光影中忽明忽暗，表情看不太真切。
「媽，您這次來北城，是有什麼事要辦嗎？」
母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想來看看你。」
聞硯燼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握緊了一些。
「上次見你還是三年前。」母親的聲音很輕，「那次也是匆匆忙忙的，吃了一頓飯就走了。回去之後我想了很久，我這些年，對你的關心太少了。」
聞硯燼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不能說「沒關係」，因為那並不是真的沒關係；他也不能說「你確實關心得太少了」，因為那太尖銳了，不符合他們之間這種小心翼翼的客氣。
母親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她繼續說下去，聲音依然很輕：「我知道我沒有資格過問你的生活。但作為一個母親，我還是想問一問，你現在過得怎麼樣？真的過得好嗎？」
車子在紅燈前停了下來。聞硯燼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紅色的信號燈，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過得挺好的。媽，我真的過得挺好的。」
他頓了頓，然後說出了那句他從來沒有對母親說過的話：「我有伴侶了。是一個很好的人。我們在一起很久了。」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母親沒有立刻回答，聞硯燼也沒有轉頭看她。他握著方向盤，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但他沒有後悔說出這句話。
然後他聽到母親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他分辨不出情緒的顫抖：「他對你好嗎？」
「他對我很好。」
母親沒有再問什麼。她只是點了點頭，輕聲說了一句：「那就好。對你好就行。」
那天下午，聞硯燼把母親安頓好之後，回到公寓，在玄關站了很久。
沒有找藉口，而是直接道了歉：「對不起。我剛才在看手機，沒有認真聽你說話。我現在重新聽，你說的話，我都記住了，以後不會忘了。」
殷霽微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好。」
一場潛在的衝突就這樣化解了。沒有冷戰，沒有摔門，沒有「算了不說了你每次都這樣」。
他們只是停下來，一個人說了自己為什麼生氣，另一個人道了歉並承諾改正。簡單，直接，有效。
這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
八月初的一個傍晚，聞硯燼接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電話。
電話是他母親打來的。聞硯燼和母親的關係不算親近，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他跟著父親生活，母親改嫁到了另一個城市，後來又生了一個孩子。他們保持著基本的聯繫，逢年過節打個電話，生日的時候發個紅包，但很少有深入的交流。
所以當他看到手機屏幕上跳出「媽」這個字的時候，他愣了一下，然後接起了電話。
「喂，媽。」
「硯燼啊，你在忙嗎？」母親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客氣。
「不忙，您說。」
「是這樣的，我和你叔叔下周要去北城辦點事，想順便看看你。你有空嗎？」
聞硯燼握著手機，沉默了兩秒。他和母親上一次見面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那次也只是匆匆吃了一頓飯，母親問了他一些近況，他一一回答，然後各自散去，整個過程客氣得像一場商務會談。
「有空。」他說，「您到了告訴我，我去接您。」
掛了電話，他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屏幕發了一會兒呆。殷霽微從書房走出來，看到他坐在那裡發呆，問道：「怎麼了？」
「我媽說下周要來北城看我。」
殷霽微的腳步停了一下：「……你母親？」
「嗯。」
殷霽微走到他旁邊坐下來，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要去接她嗎？」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她說到了告訴我。」
「那，需要我一起去嗎？」
聞硯燼轉過頭看著他。殷霽微的表情很平靜，但聞硯燼注意到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在緊張。
他在主動提出要見聞硯燼的母親，這對於一個連和自己母親都保持疏離的人來說，是一個不小的跨越。
「你願意嗎？」聞硯燼問。
「如果你需要我一起去，我就去。」
聞硯燼想了想，然後說：「先讓我自己去見她一面，看看情況。如果合適的話，我再介紹你們認識。」
他沒有表現出如釋重負的樣子，但聞硯燼注意到他蜷起的手指鬆開了些許。他伸出手，握住了殷霽微的手，沒有說什麼。
窗外的暮色正在緩緩降臨，把整間屋子染成一片溫柔的暗金色。那株白玫瑰在陽台上安靜地盛開著，第三朵花苞正在悄然綻放。母親到北城那天，聞硯燼一個人去高鐵站接她。
他提前到了二十分鐘，站在出站口，看著電子顯示屏上列車到站的提示，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他和母親之間的關係一直很淡，不是仇恨，不是怨懟，只是一種被時間和距離稀釋之後剩下的、稀薄的親情。
他不知道這次見面會是什麼樣，也不知道母親突然要來北城看他，是真的有事，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列車到站了。人流從出站口湧出來，拖著行李箱，背著包，行色匆匆。聞硯燼在人群中搜尋著母親的身影，然後他看到了她，她比記憶中老了一些，頭髮白了不少，但身板依然挺直，穿著一件素色的襯衫，手裡拉著一個小行李箱，走路的步伐不快不慢。
她也看到了他，隔著人群沖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讓聞硯燼心裡某根一直繃著的弦鬆動了一些。
他迎上去，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媽，路上累了吧？」
「不累，現在高鐵快，三個多小時就到了。」母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瘦了。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吃了，吃得挺好的。」聞硯燼拉著行李箱，帶著她往停車場走，「我先送您去酒店安頓下來，然後帶您去吃午飯。」
母親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北城變化真大。我上次來的時候，這邊還是一片荒地。」
「那是好多年前了。這些年發展很快。」
「是啊，好多年了。」
兩個人都沉默了幾秒。聞硯燼握著方向盤，餘光瞥了母親一眼。她的側臉在車窗外的光影中忽明忽暗，表情看不太真切。
「媽，您這次來北城，是有什麼事要辦嗎？」
母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想來看看你。」
聞硯燼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握緊了一些。
「上次見你還是三年前。」母親的聲音很輕，「那次也是匆匆忙忙的，吃了一頓飯就走了。回去之後我想了很久，我這些年，對你的關心太少了。」
聞硯燼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不能說「沒關係」，因為那並不是真的沒關係；他也不能說「你確實關心得太少了」，因為那太尖銳了，不符合他們之間這種小心翼翼的客氣。
母親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她繼續說下去，聲音依然很輕：「我知道我沒有資格過問你的生活。但作為一個母親，我還是想問一問，你現在過得怎麼樣？真的過得好嗎？」
車子在紅燈前停了下來。聞硯燼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紅色的信號燈，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過得挺好的。媽，我真的過得挺好的。」
他頓了頓，然後說出了那句他從來沒有對母親說過的話：「我有伴侶了。是一個很好的人。我們在一起很久了。」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母親沒有立刻回答，聞硯燼也沒有轉頭看她。他握著方向盤，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但他沒有後悔說出這句話。
然後他聽到母親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他分辨不出情緒的顫抖：「他對你好嗎？」
「他對我很好。」
母親沒有再問什麼。她只是點了點頭，輕聲說了一句：「那就好。對你好就行。」
那天下午，聞硯燼把母親安頓好之後，回到公寓，在玄關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