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家的感覺
後來在一個周末，殷霽微的諮詢師周醫生建議他們一起參加一個雙人工作坊。
「是一個為期兩天的親密關係溝通工作坊，」周醫生說，「主要針對伴侶之間的溝通模式和衝突處理技巧。我覺得對你們目前的階段會有幫助。」
「去啊。」聞硯燼毫不猶豫地回答，「為什麼不去？正好學學怎麼跟你吵架吵得更有技術含量。」
殷霽微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你這句話讓我有點後悔告訴你這件事。」
「晚了。我已經報名了。」
工作坊在市郊一個環境清幽的度假村里舉行。參與者是八對伴侶， facilitator 是一對從事伴侶諮詢多年的夫妻檔。第一天上午的活動主要是自我介紹和分享各自在關係中遇到的挑戰。
輪到殷霽微的時候，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全場都安靜下來的話：「我不知道怎麼表達愛。我正在學。」
他說得很簡短，沒有解釋背景，沒有展開細節，就是一句簡單的陳述。但聞硯燼坐在他旁邊，看到他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在緊張，因為在這麼多人面前說出自己最脆弱的部分，對他來說需要極大的勇氣。
聞硯燼沒有替他解圍，沒有接過話頭替他補充。他只是在桌子下面伸出手，覆在殷霽微握著話筒的那隻手上，輕輕握了一下。
殷霽微的手指鬆開了些許。他放下話筒，反手握住了聞硯燼的手。
下午的活動是雙人練習，每對伴侶需要輪流扮演「傾訴者」和「傾聽者」，練習在沒有評判、沒有打斷、沒有解決問題的壓力下，純粹地傾聽對方。輪到殷霽微當傾聽者的時候，聞硯燼說了一件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的事。
「我小時候，我爸媽經常吵架。吵得很兇的那種。有一次他們摔東西，我躲在房間裡，用被子蒙住頭，數數。我數到了五百三十七，他們才停下來。」
殷霽微沒有說話。他按照練習的要求，只是安靜地聽著，看著聞硯燼的眼睛。
「從那以後我就覺得，愛一個人最好不要靠得太近。靠得太近就會受傷。所以我以前談戀愛的時候，總是會在對方真正了解我之前就先離開。我不想讓別人看到我躲在被子裡數數的樣子。」
他頓了頓，然後笑了一下：「但你沒有給我逃跑的機會。你比我還不會表達，比我還害怕靠近，但你還是留下來了。所以我也留下來了。」
殷霽微依然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眶微微泛紅了。
那天晚上，他們住在度假村的客房裡。窗外是夏夜的蟲鳴和蛙聲，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犬吠。殷霽微躺在聞硯燼的身邊，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聞硯燼。」
「嗯？」
「你白天說的那些話，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因為沒有合適的時機。」聞硯燼側過身，在黑暗中看著他的輪廓，「而且有些話說出來需要勇氣。我今天剛好攢夠了勇氣。」
殷霽微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也是。我今天也攢了一些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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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說什麼？」
殷霽微在黑暗中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出了那句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的話：「我愛你。不是因為你對我好，是因為你讓我想要變成一個更好的人。」
他說完之後，房間裡安靜了很久。久到殷霽微開始後悔自己說了那句話，是不是太肉麻了？是不是聽起來很假？他是不是會覺得壓力很大？
然後他感覺到聞硯燼的手臂環了過來，把他整個人拉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你知道嗎，」聞硯燼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帶著一點鼻音，「我等這句話，等了兩輩子。」
殷霽微把臉埋在他的胸口，沒有說話。但他聽到了聞硯燼的心跳，很快，很用力，像是要從胸腔里跳出來一樣。那顆心跳告訴他，剛才那句話，聞硯燼收到了。而且他把它放在了心裡最安全的地方。
工作坊結束後的那個周日晚上，他們回到了北城市區的公寓。
推開門的瞬間，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不是某一種具體的味道，而是屬於「家」的綜合氣味：木頭、書本、陽台上那株白玫瑰散發出的淡淡清香，以及兩個人共同生活留下的、難以名狀的痕跡。
殷霽微站在玄關處，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他環顧了一圈這個他住了好幾年的空間，忽然覺得它看起來有些不一樣了，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變化，而是他看待它的方式變了。
以前他覺得這裡只是一個住處。但現在他看著它們組合在一起，構成了一種他以前從未擁有過的東西。
家的感覺。
「怎麼了？站在那兒發愣。」聞硯燼換好拖鞋，看到他站在原地不動，問道。
「沒什麼。」殷霽微收回目光，換好鞋走進屋裡，「就是覺得……這裡好像比以前更大了。」
聞硯燼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圈，然後笑了：「不是變大了，是東西變多了。以前你這兒空蕩蕩的，像個樣板間。現在終於有點人味兒了。」
殷霽微沒有反駁。因為聞硯燼說的是對的。
工作坊的影響並沒有隨著活動的結束而消失。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殷霽微開始有意識地將工作坊中學到的東西應用到日常生活中。
他開始嘗試在衝突發生時使用「暫停」技巧。有一天晚上，他們因為一件小事發生了爭執。
聞硯燼當時正在客廳里看手機，隨口回了一句「下次注意」，語氣敷衍。殷霽微沒有再說什麼，但他關冰箱門的聲音比平時重了一些。
過了幾分鐘，殷霽微從廚房走出來，在聞硯燼對面坐下。
「我現在情緒有點不好。」他說，語氣儘量保持平穩，「不是因為這件事本身，是因為你剛才回答我的時候沒有看我。我覺得你不重視我說的話。」
「是一個為期兩天的親密關係溝通工作坊，」周醫生說，「主要針對伴侶之間的溝通模式和衝突處理技巧。我覺得對你們目前的階段會有幫助。」
「去啊。」聞硯燼毫不猶豫地回答，「為什麼不去？正好學學怎麼跟你吵架吵得更有技術含量。」
殷霽微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你這句話讓我有點後悔告訴你這件事。」
「晚了。我已經報名了。」
工作坊在市郊一個環境清幽的度假村里舉行。參與者是八對伴侶， facilitator 是一對從事伴侶諮詢多年的夫妻檔。第一天上午的活動主要是自我介紹和分享各自在關係中遇到的挑戰。
輪到殷霽微的時候，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全場都安靜下來的話：「我不知道怎麼表達愛。我正在學。」
他說得很簡短，沒有解釋背景，沒有展開細節，就是一句簡單的陳述。但聞硯燼坐在他旁邊，看到他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在緊張，因為在這麼多人面前說出自己最脆弱的部分，對他來說需要極大的勇氣。
聞硯燼沒有替他解圍，沒有接過話頭替他補充。他只是在桌子下面伸出手，覆在殷霽微握著話筒的那隻手上，輕輕握了一下。
殷霽微的手指鬆開了些許。他放下話筒，反手握住了聞硯燼的手。
下午的活動是雙人練習，每對伴侶需要輪流扮演「傾訴者」和「傾聽者」，練習在沒有評判、沒有打斷、沒有解決問題的壓力下，純粹地傾聽對方。輪到殷霽微當傾聽者的時候，聞硯燼說了一件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的事。
「我小時候，我爸媽經常吵架。吵得很兇的那種。有一次他們摔東西，我躲在房間裡，用被子蒙住頭，數數。我數到了五百三十七，他們才停下來。」
殷霽微沒有說話。他按照練習的要求，只是安靜地聽著，看著聞硯燼的眼睛。
「從那以後我就覺得，愛一個人最好不要靠得太近。靠得太近就會受傷。所以我以前談戀愛的時候，總是會在對方真正了解我之前就先離開。我不想讓別人看到我躲在被子裡數數的樣子。」
他頓了頓，然後笑了一下：「但你沒有給我逃跑的機會。你比我還不會表達，比我還害怕靠近，但你還是留下來了。所以我也留下來了。」
殷霽微依然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眶微微泛紅了。
那天晚上，他們住在度假村的客房裡。窗外是夏夜的蟲鳴和蛙聲，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犬吠。殷霽微躺在聞硯燼的身邊，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聞硯燼。」
「嗯？」
「你白天說的那些話，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因為沒有合適的時機。」聞硯燼側過身，在黑暗中看著他的輪廓，「而且有些話說出來需要勇氣。我今天剛好攢夠了勇氣。」
殷霽微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也是。我今天也攢了一些勇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
「你想說什麼？」
殷霽微在黑暗中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出了那句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的話：「我愛你。不是因為你對我好，是因為你讓我想要變成一個更好的人。」
他說完之後，房間裡安靜了很久。久到殷霽微開始後悔自己說了那句話，是不是太肉麻了？是不是聽起來很假？他是不是會覺得壓力很大？
然後他感覺到聞硯燼的手臂環了過來，把他整個人拉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你知道嗎，」聞硯燼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帶著一點鼻音，「我等這句話，等了兩輩子。」
殷霽微把臉埋在他的胸口，沒有說話。但他聽到了聞硯燼的心跳，很快，很用力，像是要從胸腔里跳出來一樣。那顆心跳告訴他，剛才那句話，聞硯燼收到了。而且他把它放在了心裡最安全的地方。
工作坊結束後的那個周日晚上，他們回到了北城市區的公寓。
推開門的瞬間，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不是某一種具體的味道，而是屬於「家」的綜合氣味：木頭、書本、陽台上那株白玫瑰散發出的淡淡清香，以及兩個人共同生活留下的、難以名狀的痕跡。
殷霽微站在玄關處，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他環顧了一圈這個他住了好幾年的空間，忽然覺得它看起來有些不一樣了，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變化，而是他看待它的方式變了。
以前他覺得這裡只是一個住處。但現在他看著它們組合在一起，構成了一種他以前從未擁有過的東西。
家的感覺。
「怎麼了？站在那兒發愣。」聞硯燼換好拖鞋，看到他站在原地不動，問道。
「沒什麼。」殷霽微收回目光，換好鞋走進屋裡，「就是覺得……這裡好像比以前更大了。」
聞硯燼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圈，然後笑了：「不是變大了，是東西變多了。以前你這兒空蕩蕩的，像個樣板間。現在終於有點人味兒了。」
殷霽微沒有反駁。因為聞硯燼說的是對的。
工作坊的影響並沒有隨著活動的結束而消失。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殷霽微開始有意識地將工作坊中學到的東西應用到日常生活中。
他開始嘗試在衝突發生時使用「暫停」技巧。有一天晚上，他們因為一件小事發生了爭執。
聞硯燼當時正在客廳里看手機，隨口回了一句「下次注意」，語氣敷衍。殷霽微沒有再說什麼，但他關冰箱門的聲音比平時重了一些。
過了幾分鐘，殷霽微從廚房走出來，在聞硯燼對面坐下。
「我現在情緒有點不好。」他說，語氣儘量保持平穩，「不是因為這件事本身，是因為你剛才回答我的時候沒有看我。我覺得你不重視我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