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見家長
殷霽微從客廳走過來，看到他站在門口不動，問道：「怎麼了？」
聞硯燼抬起頭看著他。殷霽微站在客廳的光線里，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手裡拿著一本書，表情是日常的、放鬆的、毫無防備的。他看著那張臉，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我媽說想見見你。」
殷霽微拿著書的手指頓了一下。
「……見我？」
「嗯。」聞硯燼走進去，在他面前站定，「我跟她說了我們的事。她說想見見你。如果你不想去，我就回絕她。」
殷霽微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書。過了一會兒，他說：「去吧。」
聞硯燼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你跟她說了我們的事？」殷霽微抬起眼看著他，「你都邁出那一步了，我不能讓你一個人站在那裡。」
聞硯燼看著他，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他伸手把殷霽微拉進懷裡，用力抱了一下。
殷霽微被他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手裡的書差點掉在地上，但他沒有掙開，只是任由他抱著，過了一會兒，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沒事的。」殷霽微說。他的聲音很輕，但很穩。「我陪你去。」
見面的地點定在母親住的酒店附近一家淮揚菜館。聞硯燼特意選了一個安靜的包間，避免母親在人多的場合感到拘束。
他在前一天晚上給殷霽微發了一條消息：「明天只是吃頓飯，你不用緊張。」
殷霽微回覆：「我不緊張。」
聞硯燼看著那三個字，笑了笑。他知道殷霽微在說謊，因為今天早上，殷霽微換了好幾套衣服才出門。
他站在鏡子前看了很久，最後還是聞硯燼幫他拍板決定的：「就這套，好看。」
他們提前十分鐘到了餐廳。母親已經到了，坐在包間裡，面前放著一壺已經泡好的茶。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暗紋襯衫，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看起來端莊而溫和。
看到兩個人走進來，她站起身，目光在殷霽微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露出了一個笑容，不是客套的、禮節性的笑容，而是一種帶著認真觀察和接納意願的、真誠的微笑。
「阿姨好。」殷霽微微微欠了欠身。他的聲音平穩，表情得體，看不出任何緊張的痕跡。但聞硯燼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性動作。
「你好，快坐吧。」母親招呼他們坐下，給他們各倒了一杯茶，「路上堵車嗎？」
「還行，這個點不算堵。」聞硯燼接過話頭，把菜單推到母親面前，「媽，您看看想吃什麼。」
母親接過菜單，卻沒有急著翻看。她的目光又落回殷霽微身上，帶著一種溫和的、不具壓迫感的審視。
「殷先生，硯燼在電話里跟我說了一些你們的事。他很少跟我說這麼多話，那天掛了電話之後，我想了很多。」
殷霽微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
「我這個做母親的，缺席了他人生中很多重要的時刻。」母親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疚，「我沒有資格替他評判什麼，也沒有資格替他做任何決定。但我還是想當面跟你說一聲謝謝，謝謝你能照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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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霽微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阿姨，與其說我照顧他，不如說是他在照顧我。」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沒有任何自憐或誇張的成分，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正是這種平淡，讓這句話聽起來格外真誠。
母親看著他，目光里多了一些什麼。她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低下頭翻開了菜單：「來，點菜吧。硯燼，你知不知道殷先生喜歡吃什麼？」
「媽，他叫霽微就行。」
「好，霽微，你喜歡吃什麼菜？有沒有忌口的？」
殷霽微愣了一下。他已經很久沒有被人用這樣自然的、長輩式的語氣問過「你喜歡吃什麼」了。他頓了頓，然後說：「都可以，我不挑食。阿姨您按您的喜好來就行。」
那頓飯吃得比聞硯燼預想的要順暢得多。母親沒有問任何刁鑽的問題，沒有打探殷霽微的家庭背景或經濟狀況，只是聊了一些日常的話題。
工作累不累、平時喜歡做什麼、北城的天氣適不適應。她的態度溫和而克制，像一個剛剛認識晚輩的長輩，在小心翼翼地尋找著合適的距離。
殷霽微的回答也比他平時在社交場合的表現要放鬆許多。他沒有刻意討好，沒有過度表現，只是如實回答每一個問題，偶爾在聞硯燼插話的時候側過頭看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自然的默契。
飯局快結束的時候，母親放下筷子，看著殷霽微，說了一句讓聞硯燼意外的話：「霽微，如果以後硯燼欺負你，你告訴我。我幫你說他。」
殷霽微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是聞硯燼見過的最真實的笑容之一。
「好。謝謝阿姨。」
回公寓的路上，殷霽微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流動的街燈，沉默了很久。聞硯燼以為他累了，沒有打擾他，只是安靜地開著車。
快要到家的時候，殷霽微忽然開口了：「你母親是一個很好的人。」
聞硯燼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是嗎？」
「嗯。她看你的眼神，她為你感到驕傲。只是她不知道怎麼表達。」
聞硯燼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泛白。
殷霽微側過頭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手，覆在聞硯燼握著方向盤的那隻手上。
「你有很好的母親。你也有我。」
車子在紅燈前停了下來。聞硯燼轉過頭看著殷霽微，街燈的光影在他的臉上交替變換，讓他的表情看不真切。但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是穩定的：「我知道。我都有。」
綠燈亮了。他踩下油門，車子繼續向前駛去。兩個人的手依然交握著放在方向盤上，沒有鬆開。
母親在北城待了三天。第三天下午，聞硯燼送她去高鐵站。臨進站前，母親在候車大廳里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開口了：「硯燼，媽媽以前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
聞硯燼沒有想到她會突然說起這個，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聞硯燼抬起頭看著他。殷霽微站在客廳的光線里，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手裡拿著一本書，表情是日常的、放鬆的、毫無防備的。他看著那張臉，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我媽說想見見你。」
殷霽微拿著書的手指頓了一下。
「……見我？」
「嗯。」聞硯燼走進去，在他面前站定，「我跟她說了我們的事。她說想見見你。如果你不想去，我就回絕她。」
殷霽微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書。過了一會兒，他說：「去吧。」
聞硯燼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你跟她說了我們的事？」殷霽微抬起眼看著他，「你都邁出那一步了，我不能讓你一個人站在那裡。」
聞硯燼看著他，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他伸手把殷霽微拉進懷裡，用力抱了一下。
殷霽微被他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手裡的書差點掉在地上，但他沒有掙開，只是任由他抱著，過了一會兒，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沒事的。」殷霽微說。他的聲音很輕，但很穩。「我陪你去。」
見面的地點定在母親住的酒店附近一家淮揚菜館。聞硯燼特意選了一個安靜的包間，避免母親在人多的場合感到拘束。
他在前一天晚上給殷霽微發了一條消息：「明天只是吃頓飯，你不用緊張。」
殷霽微回覆：「我不緊張。」
聞硯燼看著那三個字，笑了笑。他知道殷霽微在說謊，因為今天早上，殷霽微換了好幾套衣服才出門。
他站在鏡子前看了很久，最後還是聞硯燼幫他拍板決定的：「就這套，好看。」
他們提前十分鐘到了餐廳。母親已經到了，坐在包間裡，面前放著一壺已經泡好的茶。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暗紋襯衫，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看起來端莊而溫和。
看到兩個人走進來，她站起身，目光在殷霽微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露出了一個笑容，不是客套的、禮節性的笑容，而是一種帶著認真觀察和接納意願的、真誠的微笑。
「阿姨好。」殷霽微微微欠了欠身。他的聲音平穩，表情得體，看不出任何緊張的痕跡。但聞硯燼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性動作。
「你好，快坐吧。」母親招呼他們坐下，給他們各倒了一杯茶，「路上堵車嗎？」
「還行，這個點不算堵。」聞硯燼接過話頭，把菜單推到母親面前，「媽，您看看想吃什麼。」
母親接過菜單，卻沒有急著翻看。她的目光又落回殷霽微身上，帶著一種溫和的、不具壓迫感的審視。
「殷先生，硯燼在電話里跟我說了一些你們的事。他很少跟我說這麼多話，那天掛了電話之後，我想了很多。」
殷霽微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
「我這個做母親的，缺席了他人生中很多重要的時刻。」母親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疚，「我沒有資格替他評判什麼，也沒有資格替他做任何決定。但我還是想當面跟你說一聲謝謝，謝謝你能照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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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霽微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阿姨，與其說我照顧他，不如說是他在照顧我。」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沒有任何自憐或誇張的成分，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正是這種平淡，讓這句話聽起來格外真誠。
母親看著他，目光里多了一些什麼。她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低下頭翻開了菜單：「來，點菜吧。硯燼，你知不知道殷先生喜歡吃什麼？」
「媽，他叫霽微就行。」
「好，霽微，你喜歡吃什麼菜？有沒有忌口的？」
殷霽微愣了一下。他已經很久沒有被人用這樣自然的、長輩式的語氣問過「你喜歡吃什麼」了。他頓了頓，然後說：「都可以，我不挑食。阿姨您按您的喜好來就行。」
那頓飯吃得比聞硯燼預想的要順暢得多。母親沒有問任何刁鑽的問題，沒有打探殷霽微的家庭背景或經濟狀況，只是聊了一些日常的話題。
工作累不累、平時喜歡做什麼、北城的天氣適不適應。她的態度溫和而克制，像一個剛剛認識晚輩的長輩，在小心翼翼地尋找著合適的距離。
殷霽微的回答也比他平時在社交場合的表現要放鬆許多。他沒有刻意討好，沒有過度表現，只是如實回答每一個問題，偶爾在聞硯燼插話的時候側過頭看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自然的默契。
飯局快結束的時候，母親放下筷子，看著殷霽微，說了一句讓聞硯燼意外的話：「霽微，如果以後硯燼欺負你，你告訴我。我幫你說他。」
殷霽微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是聞硯燼見過的最真實的笑容之一。
「好。謝謝阿姨。」
回公寓的路上，殷霽微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流動的街燈，沉默了很久。聞硯燼以為他累了，沒有打擾他，只是安靜地開著車。
快要到家的時候，殷霽微忽然開口了：「你母親是一個很好的人。」
聞硯燼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是嗎？」
「嗯。她看你的眼神，她為你感到驕傲。只是她不知道怎麼表達。」
聞硯燼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泛白。
殷霽微側過頭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手，覆在聞硯燼握著方向盤的那隻手上。
「你有很好的母親。你也有我。」
車子在紅燈前停了下來。聞硯燼轉過頭看著殷霽微，街燈的光影在他的臉上交替變換，讓他的表情看不真切。但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是穩定的：「我知道。我都有。」
綠燈亮了。他踩下油門，車子繼續向前駛去。兩個人的手依然交握著放在方向盤上，沒有鬆開。
母親在北城待了三天。第三天下午，聞硯燼送她去高鐵站。臨進站前，母親在候車大廳里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開口了：「硯燼，媽媽以前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
聞硯燼沒有想到她會突然說起這個，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