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它會開得很好
中旬的一個周六，天氣晴好得不像話。天空藍得像被水洗過一樣，沒有一絲雲，陽光明亮而溫暖，微風裡帶著槐花的甜香。
殷霽微站在玄關處換鞋，穿著一件白色的棉質襯衫，外面套一件淺灰色的薄風衣，整個人看起來清爽而舒展。聞硯燼從臥室走出來，看到他站在那裡，愣了一下。
「怎麼了？」殷霽微問。
「沒什麼。」聞硯燼說，「就是覺得你今天很好看。」
殷霽微沒有回答，但他低頭繫鞋帶的時候，耳尖紅了一小片。
他們今天的目的地是北城植物園。這是殷霽微主動提議的,他說最近在周醫生的建議下，嘗試通過接觸自然來緩解焦慮。
聞硯燼當然舉雙手贊成，他已經在辦公室里悶了很長時間了，正需要出去透透氣。
他們穿過林蔭道，走進一片玫瑰園。正是玫瑰盛開的季節，紅的、粉的、黃的、白的，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像一幅色彩濃烈的油畫。蜜蜂在花叢間忙碌地穿梭，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花香，甜得有些發膩。
殷霽微在一叢白色的玫瑰前停了下來。他彎下腰，湊近一朵半開的花苞，像是在仔細觀察花瓣上的紋路。
「你喜歡白玫瑰？」聞硯燼問。
「嗯。」殷霽微直起身，「白色的花看起來比較乾淨。」
聞硯燼站在他旁邊，看著那叢白玫瑰，忽然說了一句：「我送你一株吧。種在我們家陽台上。」
殷霽微側過頭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絲意外：「你會養嗎？」
「不會。但你可以教我。」
殷霽微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好。」
周日一早，聞硯燼就拉著殷霽微去了北城最大的花卉市場。
市場在城南，占地廣闊，一排排大棚連成片，遠遠望去像一片白色的波浪。空氣里混雜著泥土、花香和濕潤的草葉氣息，各種顏色的花朵在眼前鋪展開來，讓人目不暇接。
聞硯燼目標明確，直奔盆栽區。他在一排排花架之間穿行，目光在一盆盆玫瑰之間來回掃視，表情專注得像在挑選一份重要的事。
殷霽微跟在他身後，看著他認真比較不同植株的樣子，嘴角一直帶著一個極淡的弧度。
「你覺得這株怎麼樣？」聞硯燼停在一叢白玫瑰前，蹲下來，仔細打量著植株的形態，「你看這個枝條，長得挺壯實的，花苞也多。」
殷霽微在他旁邊蹲下來，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一片深綠色的葉子。葉片厚實而有光澤，植株的整體形態也確實勻稱——枝幹挺拔，分枝均勻，花苞大小適中，沒有病蟲害的痕跡。
「不錯。」他說。
「那就這株了？」聞硯燼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雀躍，像一個終於選定了心儀玩具的孩子。
「嗯。」
聞硯燼抱起那盆白玫瑰，去結了帳，又繞到工具區買了一個新花盆、一包營養土和一把小鏟子。殷霽微站在旁邊，看著他興致勃勃地選購那些園藝用品，沒有插手，只是安靜地等著。
回去的路上，那盆白玫瑰放在后座上，用安全帶固定著。聞硯燼每隔幾分鐘就要從後視鏡里看一眼，生怕它在行駛過程中倒下。
「它不會掉的。」殷霽微終於忍不住開口，「你用安全帶綁著呢。」
「我知道。我就是不放心。」
殷霽微沒有再說什麼，但他的嘴角那個極淡的弧度一直沒有消失。
回到家，聞硯燼把花盆搬到陽台上，擺在事先選好的位置，東南角，日照充足，通風良好，下雨時也不會積水。他圍著那盆花轉了好幾圈，左看右看，調整了好幾次朝向，直到找到最完美的角度才滿意地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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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霽微靠在陽台門框上，看著他忙前忙後的樣子，忽然覺得心裡有一個很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他想起很久以前，久到他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
母親也曾在陽台上種過花。那時候他們還住在老房子裡，陽台很小，只夠放兩三盆花。
母親種的是茉莉，夏天開花的時候，整間屋子都是香的。
她會在傍晚時分給茉莉澆水，一邊澆一邊哼著不成調的曲子。他那時候還小，搬個小板凳坐在旁邊，看著水珠在茉莉葉片上滾動，覺得那就是世界上最安靜、最幸福的時刻。
後來他們搬離了那棟老房子，母親再也沒有種過花。
「霽微？」
殷霽微回過神來，發現聞硯燼正站在他面前，手裡拿著那把小鏟子，臉上沾了一小塊泥土。
「怎麼了？」
「我叫你好幾聲了，你沒反應。在想什麼呢？」
「沒什麼。」殷霽微說，「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聞硯燼沒有追問。他只是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掉了殷霽微臉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沾到的一小片灰塵。
「不累。」殷霽微說，「我幫你。」
他從聞硯燼手裡接過那把鏟子，走到花盆前蹲下來，開始往新花盆裡填土。動作不算熟練，但很認真，把大塊的土塊捏碎，挑出裡面的小石子，再把細土一捧一捧地填進盆里，填到大約三分之一的高度，然後停下來，抬頭看著聞硯燼。
「可以把花移過來了。」
聞硯燼把白玫瑰從原來的塑料盆里小心翼翼地脫出來，根部帶著一團原土，放進新花盆的正中央。
殷霽微扶著植株，聞硯燼往周圍填土，兩個人配合得不算默契。
聞硯燼填土的速度太快，差點把土撒到殷霽微手上。
殷霽微扶花的姿勢太僵硬，導致植株歪了兩次，但他們還是把那株白玫瑰成功地移栽到了新花盆裡。
最後，聞硯燼澆透了水，退後兩步，打量著自己的作品。
白玫瑰在新花盆裡亭亭而立，葉片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幾朵半開的花苞點綴在綠葉之間，像是幾顆含蓄的微笑。
「還不錯。」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
殷霽微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株白玫瑰。他沒有說話，但他伸出手，輕輕地碰了一下其中一朵半開的花苞。
指尖觸碰到花瓣的瞬間，他的表情柔和了下來，那種柔和不是刻意的，而是一種自然的、不加防備的流露。
「它會開得很好。」他說。
殷霽微站在玄關處換鞋，穿著一件白色的棉質襯衫，外面套一件淺灰色的薄風衣，整個人看起來清爽而舒展。聞硯燼從臥室走出來，看到他站在那裡，愣了一下。
「怎麼了？」殷霽微問。
「沒什麼。」聞硯燼說，「就是覺得你今天很好看。」
殷霽微沒有回答，但他低頭繫鞋帶的時候，耳尖紅了一小片。
他們今天的目的地是北城植物園。這是殷霽微主動提議的,他說最近在周醫生的建議下，嘗試通過接觸自然來緩解焦慮。
聞硯燼當然舉雙手贊成，他已經在辦公室里悶了很長時間了，正需要出去透透氣。
他們穿過林蔭道，走進一片玫瑰園。正是玫瑰盛開的季節，紅的、粉的、黃的、白的，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像一幅色彩濃烈的油畫。蜜蜂在花叢間忙碌地穿梭，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花香，甜得有些發膩。
殷霽微在一叢白色的玫瑰前停了下來。他彎下腰，湊近一朵半開的花苞，像是在仔細觀察花瓣上的紋路。
「你喜歡白玫瑰？」聞硯燼問。
「嗯。」殷霽微直起身，「白色的花看起來比較乾淨。」
聞硯燼站在他旁邊，看著那叢白玫瑰，忽然說了一句：「我送你一株吧。種在我們家陽台上。」
殷霽微側過頭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絲意外：「你會養嗎？」
「不會。但你可以教我。」
殷霽微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好。」
周日一早，聞硯燼就拉著殷霽微去了北城最大的花卉市場。
市場在城南，占地廣闊，一排排大棚連成片，遠遠望去像一片白色的波浪。空氣里混雜著泥土、花香和濕潤的草葉氣息，各種顏色的花朵在眼前鋪展開來，讓人目不暇接。
聞硯燼目標明確，直奔盆栽區。他在一排排花架之間穿行，目光在一盆盆玫瑰之間來回掃視，表情專注得像在挑選一份重要的事。
殷霽微跟在他身後，看著他認真比較不同植株的樣子，嘴角一直帶著一個極淡的弧度。
「你覺得這株怎麼樣？」聞硯燼停在一叢白玫瑰前，蹲下來，仔細打量著植株的形態，「你看這個枝條，長得挺壯實的，花苞也多。」
殷霽微在他旁邊蹲下來，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一片深綠色的葉子。葉片厚實而有光澤，植株的整體形態也確實勻稱——枝幹挺拔，分枝均勻，花苞大小適中，沒有病蟲害的痕跡。
「不錯。」他說。
「那就這株了？」聞硯燼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雀躍，像一個終於選定了心儀玩具的孩子。
「嗯。」
聞硯燼抱起那盆白玫瑰，去結了帳，又繞到工具區買了一個新花盆、一包營養土和一把小鏟子。殷霽微站在旁邊，看著他興致勃勃地選購那些園藝用品，沒有插手，只是安靜地等著。
回去的路上，那盆白玫瑰放在后座上，用安全帶固定著。聞硯燼每隔幾分鐘就要從後視鏡里看一眼，生怕它在行駛過程中倒下。
「它不會掉的。」殷霽微終於忍不住開口，「你用安全帶綁著呢。」
「我知道。我就是不放心。」
殷霽微沒有再說什麼，但他的嘴角那個極淡的弧度一直沒有消失。
回到家，聞硯燼把花盆搬到陽台上，擺在事先選好的位置，東南角，日照充足，通風良好，下雨時也不會積水。他圍著那盆花轉了好幾圈，左看右看，調整了好幾次朝向，直到找到最完美的角度才滿意地直起身。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殷霽微靠在陽台門框上，看著他忙前忙後的樣子，忽然覺得心裡有一個很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他想起很久以前，久到他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
母親也曾在陽台上種過花。那時候他們還住在老房子裡，陽台很小，只夠放兩三盆花。
母親種的是茉莉，夏天開花的時候，整間屋子都是香的。
她會在傍晚時分給茉莉澆水，一邊澆一邊哼著不成調的曲子。他那時候還小，搬個小板凳坐在旁邊，看著水珠在茉莉葉片上滾動，覺得那就是世界上最安靜、最幸福的時刻。
後來他們搬離了那棟老房子，母親再也沒有種過花。
「霽微？」
殷霽微回過神來，發現聞硯燼正站在他面前，手裡拿著那把小鏟子，臉上沾了一小塊泥土。
「怎麼了？」
「我叫你好幾聲了，你沒反應。在想什麼呢？」
「沒什麼。」殷霽微說，「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聞硯燼沒有追問。他只是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掉了殷霽微臉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沾到的一小片灰塵。
「不累。」殷霽微說，「我幫你。」
他從聞硯燼手裡接過那把鏟子，走到花盆前蹲下來，開始往新花盆裡填土。動作不算熟練，但很認真，把大塊的土塊捏碎，挑出裡面的小石子，再把細土一捧一捧地填進盆里，填到大約三分之一的高度，然後停下來，抬頭看著聞硯燼。
「可以把花移過來了。」
聞硯燼把白玫瑰從原來的塑料盆里小心翼翼地脫出來，根部帶著一團原土，放進新花盆的正中央。
殷霽微扶著植株，聞硯燼往周圍填土，兩個人配合得不算默契。
聞硯燼填土的速度太快，差點把土撒到殷霽微手上。
殷霽微扶花的姿勢太僵硬，導致植株歪了兩次，但他們還是把那株白玫瑰成功地移栽到了新花盆裡。
最後，聞硯燼澆透了水，退後兩步，打量著自己的作品。
白玫瑰在新花盆裡亭亭而立，葉片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幾朵半開的花苞點綴在綠葉之間，像是幾顆含蓄的微笑。
「還不錯。」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
殷霽微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株白玫瑰。他沒有說話，但他伸出手，輕輕地碰了一下其中一朵半開的花苞。
指尖觸碰到花瓣的瞬間，他的表情柔和了下來，那種柔和不是刻意的，而是一種自然的、不加防備的流露。
「它會開得很好。」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