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你讓我心疼
沈嶼之離開北城那天，聞硯燼去機場送了他。
他沒有告訴殷霽微這件事，不是刻意隱瞞，而是覺得沒有必要特意提起。
沈嶼之的航班是上午十點，想單獨和他聊一聊。
殷霽微那個時間段正在和周醫生做諮詢，聞硯燼送完人直接去公司，一切都很平常，所以也沒專門發一條消息匯報。
但他低估了殷霽微的信息網絡。
那天下午，陳凜在例行的信息篩選中發現了一條記錄,聞硯燼的名字出現在了北城國際機場的停車場進出系統中，時間大約是上午九點四十分。
他沒有直接上報給殷霽微，而是在猶豫了片刻之後，把這條信息歸類為「低優先級日常動態」，沒有發送任何提醒。
但殷霽微還是知道了。
他自己查的。
他盯著那個坐標看了很久，然後關掉了軟體，把手機翻面朝下放在桌上，繼續吃他那碗已經有些涼了的面。
他沒有問聞硯燼。他告訴自己這沒有什麼，聞硯燼去機場可能是因為工作，可能是因為接人，可能有上百種合理的解釋。
他不需要每件事情都向自己匯報，他們有各自的生活空間，這是正常的。
但那個坐標像一根細小的刺，扎在他的意識深處。不疼，但你知道它在那裡。
當天晚上，聞硯燼回到家，發現殷霽微坐在客廳里，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電視開著，但沒有聲音，畫面在無聲地閃爍。
「我回來了。」聞硯燼換好拖鞋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你今天諮詢怎麼樣？」
「還行。」殷霽微說。他端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然後放下。「你今天忙嗎？」
「還好。上午開了個會，下午處理了一些文件。」
殷霽微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
聞硯燼注意到他的狀態有些不對，不是生氣，不是冷淡，而是一種過於平靜的平靜。那種平靜像一面過於光滑的冰面，下面藏著什麼，看不透。
「霽微，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
殷霽微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今天早上去機場了？」
聞硯燼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他沒有問殷霽微是怎麼知道的，他已經不再糾結於這個問題了。他只是點了點頭：「去送沈學長。他今天回加拿大。」
「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我覺得沒有必要特意說。就是去送個人，前後不到一個小時，不是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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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霽微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那杯涼茶。過了一會兒，他說：「你知道我是怎麼知道的嗎？」
聞硯燼沒有說話。
殷霽微靠近，緊緊的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氣大的將聞硯燼的手，都握出了紅痕，湊上前急切地去吻他的唇，將他壓到身下，撩起下擺，試圖用這種方式逃避他的不安。
聞硯燼則溫柔地回應，給予安慰。
殷霽微看到看到他手上的紅痕，才猛然停下來，開始有些崩潰，埋進他懷裡，但身體還在不停地顫抖著。
過了一會，他才開口。
「我又查了你的定位。」殷霽微的聲音很平，平到不真實，「我以為我已經好了。我以為我已經可以不用再做那些事情了。但今天中午我打開那個軟體的時候，手指沒有猶豫。」
他抬起眼，看著聞硯燼。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指責，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對自己的疲憊。
「聞硯燼，我到底要多久才能變成一個正常人？」
那個問題像一枚細針，輕輕地、準確地扎進了聞硯燼的心臟。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握住殷霽微的手，感覺到那隻手在他的掌心裡微微發涼。
「霽微，你問錯問題了。」
殷霽微看著他。
「你應該問的不是『要多久才能變成正常人』，你應該問的是『我願不願意陪著你走完這個過程』。」
聞硯燼握緊了他的手，「答案是：我願意。」
「不管這個過程有多長，不管你中途會摔倒多少次，我都會在這裡。你今天查了我的定位，沒關係。你明天可能還會查，也沒關係。你後天、大後天、下個星期可能還是會查。」
「但是沒關係。因為我知道你在努力，我知道你不想這樣做，你只是暫時還控制不住自己。」
殷霽微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著。他沒有哭出聲，但聞硯燼感覺到他的手在抖。
「我不想再做那些事情了。」他說，聲音沙啞，「我不想成為一個讓你害怕的人。」
「你沒有讓我害怕。」聞硯燼說，「你讓我心疼。」
那天晚上，他們坐在沙發上，坐了很久。電視的畫面依然在無聲地閃爍，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
殷霽微靠在聞硯燼的肩膀上，呼吸逐漸變得平穩而綿長。他睡著了，不是那種藥物輔助下的、淺嘗輒止的睡眠，而是真正的、放鬆的、靠在另一個人身邊自然而然產生的困意。
聞硯燼沒有動。他保持著一個姿勢，讓殷霽微靠著自己，直到他的手臂麻得失去了知覺，也沒有動一下。
四月中旬的一個周末，殷霽微在整理書房的時候，翻到了一個舊盒子。
盒子是木質的，不大，表面落了一層薄灰。他打開盒子，裡面是一些零零碎碎的舊物，幾封信、幾張照片、一條褪色的編織手鍊。
他的手鍊是很多年前聞硯燼送給他的。那時候他們剛在一起不久，聞硯燼去雲南出差，在當地的小攤上買了這條手工編織的手鍊，回來之後套在他手腕上，說「這是平安繩，保你平平安安的」。
他當時沒有說什麼，只是低頭看了看手腕上那條顏色鮮艷的繩子，覺得和自己的風格完全不搭。
但他從來沒有摘下來過。
後來有一天，他發現繩子有些鬆了，怕弄丟，就摘下來放進了這個盒子裡。然後一放就是好幾年，久到他幾乎忘記了它的存在。
他拿起那條手鍊，放在掌心裡端詳著。彩色的絲線已經有些褪色了，編織的紋路也有些鬆散，但整體還是完好的。他想了想，把手鍊放回了盒子裡，然後把盒子放回了書架的最高層。
他沒有告訴聞硯燼他找到了這條手鍊。
他沒有告訴殷霽微這件事，不是刻意隱瞞，而是覺得沒有必要特意提起。
沈嶼之的航班是上午十點，想單獨和他聊一聊。
殷霽微那個時間段正在和周醫生做諮詢，聞硯燼送完人直接去公司，一切都很平常，所以也沒專門發一條消息匯報。
但他低估了殷霽微的信息網絡。
那天下午，陳凜在例行的信息篩選中發現了一條記錄,聞硯燼的名字出現在了北城國際機場的停車場進出系統中，時間大約是上午九點四十分。
他沒有直接上報給殷霽微，而是在猶豫了片刻之後，把這條信息歸類為「低優先級日常動態」，沒有發送任何提醒。
但殷霽微還是知道了。
他自己查的。
他盯著那個坐標看了很久，然後關掉了軟體，把手機翻面朝下放在桌上，繼續吃他那碗已經有些涼了的面。
他沒有問聞硯燼。他告訴自己這沒有什麼，聞硯燼去機場可能是因為工作，可能是因為接人，可能有上百種合理的解釋。
他不需要每件事情都向自己匯報，他們有各自的生活空間，這是正常的。
但那個坐標像一根細小的刺，扎在他的意識深處。不疼，但你知道它在那裡。
當天晚上，聞硯燼回到家，發現殷霽微坐在客廳里，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電視開著，但沒有聲音，畫面在無聲地閃爍。
「我回來了。」聞硯燼換好拖鞋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你今天諮詢怎麼樣？」
「還行。」殷霽微說。他端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然後放下。「你今天忙嗎？」
「還好。上午開了個會，下午處理了一些文件。」
殷霽微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
聞硯燼注意到他的狀態有些不對，不是生氣，不是冷淡，而是一種過於平靜的平靜。那種平靜像一面過於光滑的冰面，下面藏著什麼，看不透。
「霽微，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
殷霽微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今天早上去機場了？」
聞硯燼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他沒有問殷霽微是怎麼知道的，他已經不再糾結於這個問題了。他只是點了點頭：「去送沈學長。他今天回加拿大。」
「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我覺得沒有必要特意說。就是去送個人，前後不到一個小時，不是什麼大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
殷霽微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那杯涼茶。過了一會兒，他說：「你知道我是怎麼知道的嗎？」
聞硯燼沒有說話。
殷霽微靠近，緊緊的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氣大的將聞硯燼的手，都握出了紅痕，湊上前急切地去吻他的唇，將他壓到身下，撩起下擺，試圖用這種方式逃避他的不安。
聞硯燼則溫柔地回應，給予安慰。
殷霽微看到看到他手上的紅痕，才猛然停下來，開始有些崩潰，埋進他懷裡，但身體還在不停地顫抖著。
過了一會，他才開口。
「我又查了你的定位。」殷霽微的聲音很平，平到不真實，「我以為我已經好了。我以為我已經可以不用再做那些事情了。但今天中午我打開那個軟體的時候，手指沒有猶豫。」
他抬起眼，看著聞硯燼。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指責，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對自己的疲憊。
「聞硯燼，我到底要多久才能變成一個正常人？」
那個問題像一枚細針，輕輕地、準確地扎進了聞硯燼的心臟。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握住殷霽微的手，感覺到那隻手在他的掌心裡微微發涼。
「霽微，你問錯問題了。」
殷霽微看著他。
「你應該問的不是『要多久才能變成正常人』，你應該問的是『我願不願意陪著你走完這個過程』。」
聞硯燼握緊了他的手，「答案是：我願意。」
「不管這個過程有多長，不管你中途會摔倒多少次，我都會在這裡。你今天查了我的定位，沒關係。你明天可能還會查，也沒關係。你後天、大後天、下個星期可能還是會查。」
「但是沒關係。因為我知道你在努力，我知道你不想這樣做，你只是暫時還控制不住自己。」
殷霽微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著。他沒有哭出聲，但聞硯燼感覺到他的手在抖。
「我不想再做那些事情了。」他說，聲音沙啞，「我不想成為一個讓你害怕的人。」
「你沒有讓我害怕。」聞硯燼說，「你讓我心疼。」
那天晚上，他們坐在沙發上，坐了很久。電視的畫面依然在無聲地閃爍，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
殷霽微靠在聞硯燼的肩膀上，呼吸逐漸變得平穩而綿長。他睡著了，不是那種藥物輔助下的、淺嘗輒止的睡眠，而是真正的、放鬆的、靠在另一個人身邊自然而然產生的困意。
聞硯燼沒有動。他保持著一個姿勢，讓殷霽微靠著自己，直到他的手臂麻得失去了知覺，也沒有動一下。
四月中旬的一個周末，殷霽微在整理書房的時候，翻到了一個舊盒子。
盒子是木質的，不大，表面落了一層薄灰。他打開盒子，裡面是一些零零碎碎的舊物，幾封信、幾張照片、一條褪色的編織手鍊。
他的手鍊是很多年前聞硯燼送給他的。那時候他們剛在一起不久，聞硯燼去雲南出差，在當地的小攤上買了這條手工編織的手鍊，回來之後套在他手腕上，說「這是平安繩，保你平平安安的」。
他當時沒有說什麼，只是低頭看了看手腕上那條顏色鮮艷的繩子，覺得和自己的風格完全不搭。
但他從來沒有摘下來過。
後來有一天，他發現繩子有些鬆了，怕弄丟，就摘下來放進了這個盒子裡。然後一放就是好幾年，久到他幾乎忘記了它的存在。
他拿起那條手鍊，放在掌心裡端詳著。彩色的絲線已經有些褪色了，編織的紋路也有些鬆散，但整體還是完好的。他想了想，把手鍊放回了盒子裡，然後把盒子放回了書架的最高層。
他沒有告訴聞硯燼他找到了這條手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