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開心嗎？
三月的第二個周末，殷霽微的諮詢師周醫生建議他們一起做一件事：「你們可以嘗試一起完成一個需要協作的任務，比如組裝一件家具，或者一起做一頓複雜的飯菜。這類活動可以幫助你們建立非語言層面的默契和信任。」
聞硯燼覺得這個主意不錯。殷霽微表示「可以試試」，語氣平淡，但沒有拒絕。
於是周六下午，他們出現在了宜家龐大的賣場裡。
聞硯燼推著購物車，殷霽微走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張手繪的賣場地圖，表情專注得像在研究一份上市公司的財報。
他們此行的目標是一個書櫃，不大，三層，帶玻璃門，正好可以放在殷霽微書房空著的那面牆邊。
「我們得先找到家具自提區。」殷霽微看著地圖說。
「好，你帶路。」
殷霽微帶路的結果是，他們在賣場裡繞了四十分鐘，經過了三個樣板間、兩個燈具區和一整片地毯區，最後發現自己回到了原點。
「……這個地圖的設計有問題。」殷霽微說，表情依然淡定，但耳尖有一點紅。
聞硯燼忍著笑，沒有拆穿他，只是指了指頭頂的指示牌：「要不我們跟著那個走？」
殷霽微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指示牌，沉默了兩秒，然後折起地圖放進口袋：「好。」
他們終於在半小時後找到了家具自提區。書櫃的包裝盒比想像中大得多，兩個人合力才把它抬上購物車。
推著那個巨大的紙箱穿過收銀區的時候，聞硯燼忽然覺得有一種很踏實的幸福感。
那種感覺來自於和一個特定的人一起做一件特定的事，事情本身毫無浪漫可言，但因為是和他一起做的，就變得值得記住。
組裝過程比預想中要艱難得多。
說明書是全英文的，圖示畫得含糊不清，有些螺絲的編號和圖紙上對不上。
聞硯燼蹲在地上，一手扶著木板，一手拿著螺絲刀，額頭上沁出了一層薄汗。
殷霽微坐在旁邊的地板上，手裡拿著說明書，眉頭微微皺著。
「這塊板應該是裝在頂部的。」他說。
「你確定？我覺得它應該是中間的隔板。」
「圖上的標識符是T，T代表top。」
「萬一T代表table呢？」
殷霽微抬起眼看著他，那個眼神裡帶著一種「你在挑戰我的專業知識」的表情。
聞硯燼被他那個表情逗笑了，手裡的螺絲刀都差點掉在地上。
「好好好，你說頂部就頂部。殷總說了算。」
殷霽微收回目光，低頭繼續研究說明書，但聞硯燼注意到他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但確實是向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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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花了將近三個小時才把書櫃組裝好。過程算不上順利，有一顆螺絲擰錯了位置，不得不拆下來重新擰。
有一塊隔板的卡槽對不準，兩個人研究了好一會兒才發現是方向裝反了。
但當最後一扇玻璃門安裝到位，他們一起把書櫃扶起來、靠牆放好的時候，那種成就感是真實的。
聞硯燼退後兩步，打量著那個書櫃。櫸木色的板材，玻璃通透，在傍晚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它安安靜靜地立在牆邊，和其他家具還不太熟悉的樣子，但已經成為了這個房間的一部分。
「還不錯。」他說。
殷霽微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個書櫃。
他沒有說話，但聞硯燼注意到他的表情是放鬆的，那种放松不是刻意維持的平靜，而是一種真正的、卸下了所有武裝的鬆弛。
「霽微。」
「嗯。」
「我們以後可以多做一些這樣的事。」
殷霽微側過頭看著他：「組裝家具？」
「不是。」聞硯燼也側過頭看著他，「一起做一件事。不管是什麼事。」
殷霽微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個字：「好。」
那天晚上，他們一起把書櫃擦乾淨，把殷霽微書房裡那些原本堆在紙箱裡的書一本一本擺進去。
殷霽微負責分類，聞硯燼負責遞書和擺放。
偶爾他們會因為一本書應該放在哪一層而產生分歧，殷霽微堅持要按照學科分類，聞硯燼覺得按照書脊顏色排列更美觀。
最後他們達成了一個折中方案：上層按顏色排列，下層按學科分類。
書櫃裝滿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聞硯燼坐在地板上，靠著書櫃的側面，看著那一排排整齊的書脊，心裡有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殷霽微在他旁邊坐下來，遞給他一瓶水。
「辛苦了。」他說。
「你也是。」聞硯燼接過水瓶喝了一口，然後側過頭看著殷霽微，「開心嗎？」
殷霽微沒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然後說：「嗯。」
只有一個字。但那個字里包含的肯定，比任何長篇大論都更有分量。
三月下旬的一個周三傍晚，聞硯燼在公司加班，殷霽微一個人在家。
他坐在書房裡新裝好的書櫃前，手裡拿著一本書，但並沒有在讀。
他的目光落在書櫃某一格的一本書上，那是一本舊版的，書脊已經磨損了，封面也有些泛黃。
那是聞硯燼上次搬過來的時候帶來的，說是他小時候最喜歡的一本書。
殷霽微伸手把那本書抽出來，翻開扉頁。扉頁上用鋼筆寫著一行字，字跡稚嫩，筆畫還有些歪扭：「這本書是媽媽送給我的。媽媽說，重要的東西要用眼睛看不見。」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字跡是孩子的，但那種篤定的語氣，已經能看出成年後聞硯燼的影子，堅定、直接、不拐彎抹角。
他把那本書放回原處，然後拿起手機，給聞硯燼發了一條消息：「今晚回來吃飯嗎？」
過了幾分鐘，聞硯燼回覆：「回。大概八點到家。想吃什麼？」
殷霽微想了想，打字：「我做吧。你別在路上買。」
七點五十分，門鎖響了。
聞硯燼推門進來，在玄關換鞋的時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香啊。你煲湯了？」
「嗯。蓮藕排骨湯。」
聞硯燼換好拖鞋走進來，看到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兩副碗筷，砂鍋放在隔熱墊上，蓋子還蓋著，旁邊是一盤番茄炒蛋和一小碟醬菜。他站在那裡，看著那桌菜，愣了幾秒。
「怎麼了？」殷霽微從廚房裡探出頭來。
「沒什麼。」聞硯燼說，聲音有些啞，「就是覺得，有人在家裡等我吃飯的感覺，真好。」
聞硯燼覺得這個主意不錯。殷霽微表示「可以試試」，語氣平淡，但沒有拒絕。
於是周六下午，他們出現在了宜家龐大的賣場裡。
聞硯燼推著購物車，殷霽微走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張手繪的賣場地圖，表情專注得像在研究一份上市公司的財報。
他們此行的目標是一個書櫃，不大，三層，帶玻璃門，正好可以放在殷霽微書房空著的那面牆邊。
「我們得先找到家具自提區。」殷霽微看著地圖說。
「好，你帶路。」
殷霽微帶路的結果是，他們在賣場裡繞了四十分鐘，經過了三個樣板間、兩個燈具區和一整片地毯區，最後發現自己回到了原點。
「……這個地圖的設計有問題。」殷霽微說，表情依然淡定，但耳尖有一點紅。
聞硯燼忍著笑，沒有拆穿他，只是指了指頭頂的指示牌：「要不我們跟著那個走？」
殷霽微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指示牌，沉默了兩秒，然後折起地圖放進口袋：「好。」
他們終於在半小時後找到了家具自提區。書櫃的包裝盒比想像中大得多，兩個人合力才把它抬上購物車。
推著那個巨大的紙箱穿過收銀區的時候，聞硯燼忽然覺得有一種很踏實的幸福感。
那種感覺來自於和一個特定的人一起做一件特定的事，事情本身毫無浪漫可言，但因為是和他一起做的，就變得值得記住。
組裝過程比預想中要艱難得多。
說明書是全英文的，圖示畫得含糊不清，有些螺絲的編號和圖紙上對不上。
聞硯燼蹲在地上，一手扶著木板，一手拿著螺絲刀，額頭上沁出了一層薄汗。
殷霽微坐在旁邊的地板上，手裡拿著說明書，眉頭微微皺著。
「這塊板應該是裝在頂部的。」他說。
「你確定？我覺得它應該是中間的隔板。」
「圖上的標識符是T，T代表top。」
「萬一T代表table呢？」
殷霽微抬起眼看著他，那個眼神裡帶著一種「你在挑戰我的專業知識」的表情。
聞硯燼被他那個表情逗笑了，手裡的螺絲刀都差點掉在地上。
「好好好，你說頂部就頂部。殷總說了算。」
殷霽微收回目光，低頭繼續研究說明書，但聞硯燼注意到他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但確實是向上的。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
他們花了將近三個小時才把書櫃組裝好。過程算不上順利，有一顆螺絲擰錯了位置，不得不拆下來重新擰。
有一塊隔板的卡槽對不準，兩個人研究了好一會兒才發現是方向裝反了。
但當最後一扇玻璃門安裝到位，他們一起把書櫃扶起來、靠牆放好的時候，那種成就感是真實的。
聞硯燼退後兩步，打量著那個書櫃。櫸木色的板材，玻璃通透，在傍晚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它安安靜靜地立在牆邊，和其他家具還不太熟悉的樣子，但已經成為了這個房間的一部分。
「還不錯。」他說。
殷霽微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個書櫃。
他沒有說話，但聞硯燼注意到他的表情是放鬆的，那种放松不是刻意維持的平靜，而是一種真正的、卸下了所有武裝的鬆弛。
「霽微。」
「嗯。」
「我們以後可以多做一些這樣的事。」
殷霽微側過頭看著他：「組裝家具？」
「不是。」聞硯燼也側過頭看著他，「一起做一件事。不管是什麼事。」
殷霽微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個字：「好。」
那天晚上，他們一起把書櫃擦乾淨，把殷霽微書房裡那些原本堆在紙箱裡的書一本一本擺進去。
殷霽微負責分類，聞硯燼負責遞書和擺放。
偶爾他們會因為一本書應該放在哪一層而產生分歧，殷霽微堅持要按照學科分類，聞硯燼覺得按照書脊顏色排列更美觀。
最後他們達成了一個折中方案：上層按顏色排列，下層按學科分類。
書櫃裝滿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聞硯燼坐在地板上，靠著書櫃的側面，看著那一排排整齊的書脊，心裡有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殷霽微在他旁邊坐下來，遞給他一瓶水。
「辛苦了。」他說。
「你也是。」聞硯燼接過水瓶喝了一口，然後側過頭看著殷霽微，「開心嗎？」
殷霽微沒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然後說：「嗯。」
只有一個字。但那個字里包含的肯定，比任何長篇大論都更有分量。
三月下旬的一個周三傍晚，聞硯燼在公司加班，殷霽微一個人在家。
他坐在書房裡新裝好的書櫃前，手裡拿著一本書，但並沒有在讀。
他的目光落在書櫃某一格的一本書上，那是一本舊版的，書脊已經磨損了，封面也有些泛黃。
那是聞硯燼上次搬過來的時候帶來的，說是他小時候最喜歡的一本書。
殷霽微伸手把那本書抽出來，翻開扉頁。扉頁上用鋼筆寫著一行字，字跡稚嫩，筆畫還有些歪扭：「這本書是媽媽送給我的。媽媽說，重要的東西要用眼睛看不見。」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字跡是孩子的，但那種篤定的語氣，已經能看出成年後聞硯燼的影子，堅定、直接、不拐彎抹角。
他把那本書放回原處，然後拿起手機，給聞硯燼發了一條消息：「今晚回來吃飯嗎？」
過了幾分鐘，聞硯燼回覆：「回。大概八點到家。想吃什麼？」
殷霽微想了想，打字：「我做吧。你別在路上買。」
七點五十分，門鎖響了。
聞硯燼推門進來，在玄關換鞋的時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香啊。你煲湯了？」
「嗯。蓮藕排骨湯。」
聞硯燼換好拖鞋走進來，看到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兩副碗筷，砂鍋放在隔熱墊上，蓋子還蓋著，旁邊是一盤番茄炒蛋和一小碟醬菜。他站在那裡，看著那桌菜，愣了幾秒。
「怎麼了？」殷霽微從廚房裡探出頭來。
「沒什麼。」聞硯燼說，聲音有些啞，「就是覺得，有人在家裡等我吃飯的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