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針對了？
不正常。
聞硯燼忽然覺得後背有點涼。他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殷霽微的號碼。電話響了很久，久到他以為不會有人接了，最後一聲響鈴結束之前，對面接了。
「餵。」殷霽微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清冷、平淡，一如既往，像是隔著一層薄冰傳過來的，「聞總。」
聞總。上輩子殷霽微也叫他「聞總」，但那時候他們住在一起，睡在一張床上，早上殷霽微洗完澡出來擦著頭髮經過他身邊，他會把人拽過來親一口，殷霽微就會皺著眉頭偏開臉，耳根卻悄悄紅了一小片。那時候的「聞總」和現在的「聞總」，聽起來是同一個詞，但聞硯燼總覺得哪裡不一樣。
「霽微，」聞硯燼沒有寒暄的心情，直接問道，「你最近在忙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僅僅兩秒鐘，但聞硯燼在這兩秒鐘里感受到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像是有人在電話那端無聲地笑了一下。
「在忙工作。」殷霽微說，「聞總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就是問一下。」聞硯燼想了想，還是把話咽了回去。他沒有證據，不能憑几個巧合就質問殷霽微。而且殷霽微有什麼理由這麼做？他給了殷霽微自由，殷霽微應該感激他才對，怎麼可能反過來報復？
「那就不打擾了。」聞硯燼說完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扔在桌上，揉了揉眉心。他覺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殷霽微不是那種人，他沒那個動機，也沒那個必要。他是殷家的繼承人，有自己的事業和生活，分個手而已，不至於搞這些動作。
聞硯燼說服了自己，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掛斷電話的那一刻，城市另一端的寫字樓里，殷霽微正坐在辦公椅上，手機擱在耳邊，聽筒里的忙音已經響了十幾秒，他還沒有放下來。
他的另一隻手裡捏著一支筆，筆尖抵在面前的便簽紙上。便簽紙上寫滿了聞硯燼的名字，大的小的，潦草的正楷的，密密麻麻，幾乎把整張紙都填滿了。
有些字跡很重，筆尖把紙都戳破了。
他把電話從耳邊拿下來，低頭看著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然後退回到通訊錄，點開聞硯燼的頭像。
那張頭像是一張側臉照，聞硯燼站在某次行業論壇的講台上，側臉線條冷硬，下頜微抬，眼神專注而鋒利。
殷霽微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屏幕上那張臉，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聞總。」他低聲說，語氣輕柔得近乎呢喃，但眼底的神色和語氣截然相反，裡面翻湧著某種濃稠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東西，「你不是要放手嗎？」
他把手機屏幕按滅，然後拿起座機撥了一個內線號碼。
「幫我約一下瑞恆的趙總，就說我請他吃飯。」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順便告訴他，和聞硯燼那邊的合作，我們殷氏可以給出更好的條件。」
掛了電話之後，他把那張寫滿聞硯燼名字的便簽紙撕下來，疊成很小的一塊，放進了抽屜最深處。抽屜里已經摞了好幾塊這樣的小紙片，有些紙片邊緣都泛了黃，顯然不是最近才寫的。
他關抽屜的時候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但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弧度極淺，淺到如果不是盯著看就根本不會發現。那抹弧度里藏著的東西，任誰看了都會覺得脊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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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硯燼是在周一早會上知道消息的。
周鳴站在投影幕布旁邊，手裡攥著雷射筆，指節捏得泛白。會議室里坐了十幾個部門負責人，所有人都看著屏幕上那封郵件，空氣安靜得像一根繃緊的弦。
恒隆地產的正式通知：經過綜合評估，貴司在本次招標中的綜合評分位列第二，感謝參與，期待下次合作。
聞硯燼靠在椅背上，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他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不涼。放下杯子的時候，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脆響。
「第二名。」他把這兩個字嚼了一遍，語氣淡得像在念天氣預報，「市場部做的競標分析報告上，我們的對手是誰？」
市場部總監趙愷站起來，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三家公司。其中兩家體量不夠，報價也沒有競爭力。唯一有威脅的是殷氏旗下的景和置業，但景和的主營業務不在商業綜合體這個板塊，我們評估下來認為他們不會全力競爭。」
「不會全力競爭。」聞硯燼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那現在這個結果，是你們的評估出了問題，還是景和突然改了主營業務？」
趙愷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聞硯燼沒有繼續追問。他掃了一眼在座的人，聲音很平靜：「散會。趙愷和周鳴留一下。」
椅子被推開的聲音稀稀拉拉地響了一陣，十幾個人魚貫而出，最後只剩下趙愷和周鳴站在會議桌的另一端。趙愷的襯衫領口已經被汗浸透了，貼在脖子上，看起來狼狽極了。
聞硯燼站起來，走到窗邊。二十八樓的視野很好，能看到對面寫字樓的玻璃幕牆把午後的陽光切割成無數塊碎片，亮得刺眼。
「不是你們的錯。」他說。
趙愷愣了一下。
聞硯燼轉過身來，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聲音里聽不出怒氣：「景和的報價比我們低了百分之七，付款條件比我們寬鬆了三十天，技術標里還額外承諾了三個增值服務模塊。這些不是臨時起意能做出來的方案。要麼他們提前拿到了我們的競標底價，要麼有人花了很長時間研究我們。」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某棟樓的樓頂上。
「不管是哪種情況，都是沖我來的。」
周鳴和趙愷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敢接話。
「去查。」聞硯燼說，「恒隆那邊的決策鏈，景和的對接人，所有能碰到的邊邊角角都給我翻一遍。不用聲張。」
「是。」
聞硯燼忽然覺得後背有點涼。他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殷霽微的號碼。電話響了很久，久到他以為不會有人接了，最後一聲響鈴結束之前，對面接了。
「餵。」殷霽微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清冷、平淡，一如既往，像是隔著一層薄冰傳過來的，「聞總。」
聞總。上輩子殷霽微也叫他「聞總」，但那時候他們住在一起，睡在一張床上，早上殷霽微洗完澡出來擦著頭髮經過他身邊，他會把人拽過來親一口，殷霽微就會皺著眉頭偏開臉，耳根卻悄悄紅了一小片。那時候的「聞總」和現在的「聞總」，聽起來是同一個詞，但聞硯燼總覺得哪裡不一樣。
「霽微，」聞硯燼沒有寒暄的心情，直接問道，「你最近在忙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僅僅兩秒鐘，但聞硯燼在這兩秒鐘里感受到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像是有人在電話那端無聲地笑了一下。
「在忙工作。」殷霽微說，「聞總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就是問一下。」聞硯燼想了想，還是把話咽了回去。他沒有證據，不能憑几個巧合就質問殷霽微。而且殷霽微有什麼理由這麼做？他給了殷霽微自由，殷霽微應該感激他才對，怎麼可能反過來報復？
「那就不打擾了。」聞硯燼說完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扔在桌上，揉了揉眉心。他覺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殷霽微不是那種人，他沒那個動機，也沒那個必要。他是殷家的繼承人，有自己的事業和生活，分個手而已，不至於搞這些動作。
聞硯燼說服了自己，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掛斷電話的那一刻，城市另一端的寫字樓里，殷霽微正坐在辦公椅上，手機擱在耳邊，聽筒里的忙音已經響了十幾秒，他還沒有放下來。
他的另一隻手裡捏著一支筆，筆尖抵在面前的便簽紙上。便簽紙上寫滿了聞硯燼的名字，大的小的，潦草的正楷的，密密麻麻，幾乎把整張紙都填滿了。
有些字跡很重，筆尖把紙都戳破了。
他把電話從耳邊拿下來，低頭看著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然後退回到通訊錄，點開聞硯燼的頭像。
那張頭像是一張側臉照，聞硯燼站在某次行業論壇的講台上，側臉線條冷硬，下頜微抬，眼神專注而鋒利。
殷霽微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屏幕上那張臉，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聞總。」他低聲說，語氣輕柔得近乎呢喃，但眼底的神色和語氣截然相反，裡面翻湧著某種濃稠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東西，「你不是要放手嗎？」
他把手機屏幕按滅，然後拿起座機撥了一個內線號碼。
「幫我約一下瑞恆的趙總，就說我請他吃飯。」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順便告訴他，和聞硯燼那邊的合作，我們殷氏可以給出更好的條件。」
掛了電話之後，他把那張寫滿聞硯燼名字的便簽紙撕下來，疊成很小的一塊，放進了抽屜最深處。抽屜里已經摞了好幾塊這樣的小紙片，有些紙片邊緣都泛了黃，顯然不是最近才寫的。
他關抽屜的時候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但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弧度極淺，淺到如果不是盯著看就根本不會發現。那抹弧度里藏著的東西，任誰看了都會覺得脊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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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硯燼是在周一早會上知道消息的。
周鳴站在投影幕布旁邊，手裡攥著雷射筆，指節捏得泛白。會議室里坐了十幾個部門負責人，所有人都看著屏幕上那封郵件，空氣安靜得像一根繃緊的弦。
恒隆地產的正式通知：經過綜合評估，貴司在本次招標中的綜合評分位列第二，感謝參與，期待下次合作。
聞硯燼靠在椅背上，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他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不涼。放下杯子的時候，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脆響。
「第二名。」他把這兩個字嚼了一遍，語氣淡得像在念天氣預報，「市場部做的競標分析報告上，我們的對手是誰？」
市場部總監趙愷站起來，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三家公司。其中兩家體量不夠，報價也沒有競爭力。唯一有威脅的是殷氏旗下的景和置業，但景和的主營業務不在商業綜合體這個板塊，我們評估下來認為他們不會全力競爭。」
「不會全力競爭。」聞硯燼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那現在這個結果，是你們的評估出了問題，還是景和突然改了主營業務？」
趙愷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聞硯燼沒有繼續追問。他掃了一眼在座的人，聲音很平靜：「散會。趙愷和周鳴留一下。」
椅子被推開的聲音稀稀拉拉地響了一陣，十幾個人魚貫而出，最後只剩下趙愷和周鳴站在會議桌的另一端。趙愷的襯衫領口已經被汗浸透了，貼在脖子上，看起來狼狽極了。
聞硯燼站起來，走到窗邊。二十八樓的視野很好，能看到對面寫字樓的玻璃幕牆把午後的陽光切割成無數塊碎片，亮得刺眼。
「不是你們的錯。」他說。
趙愷愣了一下。
聞硯燼轉過身來，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聲音里聽不出怒氣：「景和的報價比我們低了百分之七，付款條件比我們寬鬆了三十天，技術標里還額外承諾了三個增值服務模塊。這些不是臨時起意能做出來的方案。要麼他們提前拿到了我們的競標底價，要麼有人花了很長時間研究我們。」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某棟樓的樓頂上。
「不管是哪種情況，都是沖我來的。」
周鳴和趙愷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敢接話。
「去查。」聞硯燼說，「恒隆那邊的決策鏈，景和的對接人，所有能碰到的邊邊角角都給我翻一遍。不用聲張。」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