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只會是我的
他以為他可以一直這樣克制下去。
只要聞硯燼不放手，他就可以永遠待在那個籠子裡，既安全又危險，既痛苦又幸福。
他可以假裝自己是被迫的，假裝自己是不情願的，然後心安理得地享受聞硯燼所有的關注和占有。
他不需要說「愛」這個字，他只需要在聞硯燼睡著的時候，借著窗外的月光偷偷描摹他眉骨的輪廓，然後把那聲「我愛你」吞進肚子裡，和胃酸一起消化掉。
他以為聞硯燼不會放手。
確實上輩子的聞硯燼從來沒有放過手，哪怕他冷著臉，哪怕他從不回應，哪怕他表現得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木偶，聞硯燼都沒有放過手。
可這一次，聞硯燼放了。
殷霽微把那份分手協議翻過來，背面是空白的。聞硯燼在上面什麼都沒寫。
他把一張什麼都沒寫的紙貼在胸口了帶整整一路，像在捂一個已經死掉的嬰兒。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在他臉上顯得極其不協調。
像是有人在冰面上刻了一道口子，冰層下面露出了濃黑的、翻湧的深水。
他拿起手機，打開了微信。聞硯燼的對話框還停留在那條約他見面的消息上。
他只會是我的。
他想。
然後他撥了一個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他交代了幾句，電話那頭應了一聲，掛斷了。
殷霽微把手機放在協議旁邊，身體向後靠進椅背，閉上了眼睛。
辦公室里的百葉窗拉下來一半，光與影交替著落在他臉上，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時而柔和時而陰沉。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兩小片陰影，微微顫動。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聞硯燼說要放手，那就讓他放。放了他才會知道，有些東西不是你想放就能放得掉的。
他會等聞硯燼身邊所有的人脈、資源、合作夥伴，一個一個地出現問題。
他會等聞硯燼發現那些對他示好的人都莫名其妙地消失，等聞硯燼在每一次看似偶然的社交場合上都能「恰好」遇見他。
他會讓聞硯燼知道，他殷霽微不是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他是一隻自己走進籠子裡的鷹。籠子的門從來都是開著的，他只是不想飛。
但現在籠子的主人要把他趕出去。
那這個籠子，就誰也別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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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後的第一天，聞硯燼覺得自己做得很好。
他按時起床，按時吃飯，按時處理公司的事務。他甚至抽空去健身房跑了五公里，把自己累到精疲力竭，累到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想那個人。
他告訴自己，這是對的。
殷霽微應該有一個正常的人生，而不是被他困在一段畸形的關係里。
他應該遇到一個懂得如何去愛的人，而不是像他這樣的廢物——連自己都救不了，還妄想抓住別人。
第二天，他開始失眠。
凌晨三點，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殷霽微的臉。那個表情，那句「你是認真的嗎」，那雙淺色瞳孔里一閃而過的、他看不懂的情緒。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沒事的。時間會沖淡一切。
一周後，聞硯燼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份剛剛被退回的合作意向書。
對方是一家他談了快兩個月的供應鏈金融平台，本來合作條件已經談得差不多了，就差走最後的法務流程。
但今天早上對方忽然發來郵件，措辭禮貌而得體地表示「經過綜合評估決定暫緩合作」，連個像樣的理由都沒給。
聞硯燼皺著眉給對方的負責人打了個電話。電話接通之後，那邊的態度依然客氣。
但客氣里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翻來覆去就是一句話：「聞總，真的不是條件的問題，是我們這邊內部戰略調整，暫時不方便推進。」
聞硯燼掛了電話，盯著那份退回的意向書看了半分鐘。然後他又給另外兩家正在接觸的合作方發了消息。
一個沒回，另一個的助理回了一句「老闆最近日程比較滿，後續再約」。
三件事同時發生，那就不是巧合了。
聞硯燼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腦子裡飛速地過著最近一周的異常狀況。
先是他在商會的晚宴上遇到的一個潛在投資方，本來聊得挺好的，對方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之後臉色就變了，交換名片的時候手都在躲，刻意保持距離。
然後是周二，他約了盛華集團的林副總談供應鏈合作，剛坐下來，對方就笑著說：「聞總和殷總的關係真是不一般啊，昨天殷總還特意打電話來夸您做事靠譜，說跟您合作放心。」
聞硯燼端茶的手一頓：「殷總？殷霽微？」
「是啊，殷總親自打的電話，我還挺意外的。」
聞硯燼沒接話，心裡卻翻了個個兒。
殷霽微從來不插手他生意上的事，更不會主動給他的合作夥伴打電話。這個人到底想幹什麼？
休息時在走廊里遇到了傅予洲，看到他立刻笑著迎上來：「硯燼，好久不見。」
如今重來一次，聞硯燼看著這張笑臉，只覺得後背發涼。
他面上不動聲色，客套地笑了笑。
「最近怎麼這麼忙？約你幾次都說沒空。」
傅予洲走近兩步，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親昵，「聽說你把城南那塊地拿下了，厲害啊。」
「運氣好而已。」
「謙虛了。」傅予洲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忽然壓低聲音，「對了，我聽說殷霽微最近在查你，你們倆……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
當時聞硯燼愣了愣，垂下眼眸，只說了「沒什麼，正常的商業往來而已。」
傅予洲愣了一下，然後「哦」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像是驚訝，又像是別的什麼。
傅予洲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麼事隨時找我，咱倆之間不用客氣。」
聞硯燼沒在意，他當時腦子裡全是供應鏈的事。
但現在他把這些事情串起來，一條線慢慢地在腦子裡浮現了。
他想起殷霽微那天在咖啡廳里的反應——太平靜了。
他說「你是認真的嗎？」的時候，那雙眼睛裡有某種東西碎了又合上，速度快得不像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情緒控制能力。
只要聞硯燼不放手，他就可以永遠待在那個籠子裡，既安全又危險，既痛苦又幸福。
他可以假裝自己是被迫的，假裝自己是不情願的，然後心安理得地享受聞硯燼所有的關注和占有。
他不需要說「愛」這個字，他只需要在聞硯燼睡著的時候，借著窗外的月光偷偷描摹他眉骨的輪廓，然後把那聲「我愛你」吞進肚子裡，和胃酸一起消化掉。
他以為聞硯燼不會放手。
確實上輩子的聞硯燼從來沒有放過手，哪怕他冷著臉，哪怕他從不回應，哪怕他表現得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木偶，聞硯燼都沒有放過手。
可這一次，聞硯燼放了。
殷霽微把那份分手協議翻過來，背面是空白的。聞硯燼在上面什麼都沒寫。
他把一張什麼都沒寫的紙貼在胸口了帶整整一路，像在捂一個已經死掉的嬰兒。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在他臉上顯得極其不協調。
像是有人在冰面上刻了一道口子，冰層下面露出了濃黑的、翻湧的深水。
他拿起手機，打開了微信。聞硯燼的對話框還停留在那條約他見面的消息上。
他只會是我的。
他想。
然後他撥了一個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他交代了幾句，電話那頭應了一聲，掛斷了。
殷霽微把手機放在協議旁邊，身體向後靠進椅背，閉上了眼睛。
辦公室里的百葉窗拉下來一半，光與影交替著落在他臉上，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時而柔和時而陰沉。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兩小片陰影，微微顫動。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聞硯燼說要放手，那就讓他放。放了他才會知道，有些東西不是你想放就能放得掉的。
他會等聞硯燼身邊所有的人脈、資源、合作夥伴，一個一個地出現問題。
他會等聞硯燼發現那些對他示好的人都莫名其妙地消失，等聞硯燼在每一次看似偶然的社交場合上都能「恰好」遇見他。
他會讓聞硯燼知道，他殷霽微不是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他是一隻自己走進籠子裡的鷹。籠子的門從來都是開著的，他只是不想飛。
但現在籠子的主人要把他趕出去。
那這個籠子，就誰也別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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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後的第一天，聞硯燼覺得自己做得很好。
他按時起床，按時吃飯，按時處理公司的事務。他甚至抽空去健身房跑了五公里，把自己累到精疲力竭，累到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想那個人。
他告訴自己，這是對的。
殷霽微應該有一個正常的人生，而不是被他困在一段畸形的關係里。
他應該遇到一個懂得如何去愛的人，而不是像他這樣的廢物——連自己都救不了，還妄想抓住別人。
第二天，他開始失眠。
凌晨三點，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殷霽微的臉。那個表情，那句「你是認真的嗎」，那雙淺色瞳孔里一閃而過的、他看不懂的情緒。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沒事的。時間會沖淡一切。
一周後，聞硯燼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份剛剛被退回的合作意向書。
對方是一家他談了快兩個月的供應鏈金融平台，本來合作條件已經談得差不多了，就差走最後的法務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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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客氣里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翻來覆去就是一句話：「聞總，真的不是條件的問題，是我們這邊內部戰略調整，暫時不方便推進。」
聞硯燼掛了電話，盯著那份退回的意向書看了半分鐘。然後他又給另外兩家正在接觸的合作方發了消息。
一個沒回，另一個的助理回了一句「老闆最近日程比較滿，後續再約」。
三件事同時發生，那就不是巧合了。
聞硯燼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腦子裡飛速地過著最近一周的異常狀況。
先是他在商會的晚宴上遇到的一個潛在投資方，本來聊得挺好的，對方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之後臉色就變了，交換名片的時候手都在躲，刻意保持距離。
然後是周二，他約了盛華集團的林副總談供應鏈合作，剛坐下來，對方就笑著說：「聞總和殷總的關係真是不一般啊，昨天殷總還特意打電話來夸您做事靠譜，說跟您合作放心。」
聞硯燼端茶的手一頓：「殷總？殷霽微？」
「是啊，殷總親自打的電話，我還挺意外的。」
聞硯燼沒接話，心裡卻翻了個個兒。
殷霽微從來不插手他生意上的事，更不會主動給他的合作夥伴打電話。這個人到底想幹什麼？
休息時在走廊里遇到了傅予洲，看到他立刻笑著迎上來：「硯燼，好久不見。」
如今重來一次，聞硯燼看著這張笑臉，只覺得後背發涼。
他面上不動聲色，客套地笑了笑。
「最近怎麼這麼忙？約你幾次都說沒空。」
傅予洲走近兩步，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親昵，「聽說你把城南那塊地拿下了，厲害啊。」
「運氣好而已。」
「謙虛了。」傅予洲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忽然壓低聲音，「對了，我聽說殷霽微最近在查你，你們倆……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
當時聞硯燼愣了愣，垂下眼眸，只說了「沒什麼，正常的商業往來而已。」
傅予洲愣了一下，然後「哦」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像是驚訝，又像是別的什麼。
傅予洲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麼事隨時找我，咱倆之間不用客氣。」
聞硯燼沒在意，他當時腦子裡全是供應鏈的事。
但現在他把這些事情串起來，一條線慢慢地在腦子裡浮現了。
他想起殷霽微那天在咖啡廳里的反應——太平靜了。
他說「你是認真的嗎？」的時候，那雙眼睛裡有某種東西碎了又合上，速度快得不像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情緒控制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