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等我走了，你再動手
報告一共三十二頁，每一頁都讓他後脊發涼。聞硯燼一頁一頁往下翻，看到了供應鏈的每一個薄弱環節、每一個被內部人員動了手腳的節點、每一筆被刻意壓低的異常數據——所有東西都被標註得清清楚楚。
三年來所有微小的、看似正常的損耗，被一個人串成了一條完整的證據鏈。方旭陽。傅予洲。兩個名字被放在同一頁上，中間連著幾條紅線，標註著時間、地點、資金流向。
報告翻到最後一頁，是一行手寫的字。掃描進去的，筆跡清雋而鋒利，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刀尖刻在紙上的。
「傅予洲是我弟弟。你應該已經查到了。但你不知道的是，他母親和我母親不是同一個人。
他恨我父親，也恨我。
上輩子他想要殷氏，沒拿到，所以毀了你在聞氏的一切。這輩子他先來找我的，我沒接。他去找方旭陽，方旭陽怕他，因為他在殷家仍有靠山——我父親雖然不在了，但殷氏那些老臣還認他這張臉。
所以方旭陽只能配合。這份報告你可以拿去董事會，也可以直接報警。我只有一個條件：等我走了，你再動手。」
聞硯燼把最後幾個字看了三遍。然後他猛地拿起手機，撥了殷霽微的電話。
占線。
他掛了再撥，還是占線。他打陳凜的手機，關機。他打殷霽微公寓的座機，響了十二聲沒人接。
他站起來，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手機震了——殷霽微發來一條消息，不是回復他的電話，而是一個定位。
他點開。是機場，國際出發廳。聞硯燼的心臟猛地墜了一下，像是電梯纜繩斷了，失重感從腳底一直竄到頭頂。
他幾乎是跑著出的辦公室。周鳴在走廊里看到他的表情，一句話沒問，直接把車鑰匙從口袋裡掏出來遞給他。
他知道殷霽微不可能是真的要走——他不會逃，他從來不會逃——但他同樣知道殷霽微在用一種最極端的方式告訴他，這一次，選擇權在你手裡，我不會替你決定。
聞硯燼開著車在機場高速上飛馳，油門踩得比任何時候都狠。手機連著車載藍牙，他不停地撥殷霽微的電話，每一次都是占線。
他不知道自己闖了幾個紅燈，只知道到機場的時候剎車片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他把車扔在臨時停車區，車門都沒鎖就往出發廳跑。（危險行為，各位乖寶請勿模仿哈~）
他在人群中找到了殷霽微。國際出發廳的安檢口外面，人來人往，行李箱的輪子在瓷磚地面上滾出一片嘈雜的聲響。
殷霽微站在一根柱子旁邊，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手裡拎著一個登機箱，安靜地站在那裡，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告別。
他看到聞硯燼的時候，沒有意外，沒有驚喜，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睫毛在機場慘白的燈光下投下兩片陰影。
「你怎麼來了。」他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聞硯燼大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他拽得很用力，用力到殷霽微的身體被他拉得往前踉蹌了半步。周圍有人回頭看他們，他不在乎。
「你要去哪？」
「什麼時候回來？」
殷霽微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聞硯燼，目光里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像是一個賭徒在開牌前最後一秒的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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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放進聞硯燼攥著他手腕的那隻手裡，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合攏，包住那個小小的金屬塊。
「回來的時候，我會告訴你。但你得想清楚一件事。」
「什麼？」
「這份報告我寫了三年。從重生那天開始就在寫。每一次方旭陽做手腳，每一筆傅予洲經手的異常交易，我都有記錄。」
他的聲音很輕，很穩，像是在陳述一個和己無關的事實，「我本來打算在你出事的當天拿出來。
那樣至少能替你報仇。但你沒有出事。你活得好好的，還跟我分了手，還在深夜買宵夜。
我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做了。如果你要問我為什麼現在才給你——因為我怕你看了之後，會覺得我是為了保傅予洲才瞞了這麼久。」
聞硯燼低頭看著手心裡的U盤。金屬外殼上還殘留著殷霽微的體溫，微涼的，像是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
「你沒有。」他說。
「你確定？」
「我確定。你瞞著是因為你在等——等拿到足夠把所有人一網打盡的證據，而不是只抓一個傅予洲就草草收場。你要連方旭陽一起釘死。」
殷霽微的睫毛顫了一下。他沒有點頭，沒有搖頭，只是把登機箱的拉杆按下去，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聲。
「有時候我不知道是該恨你還是該謝你。」
他說，聲音忽然變得很低，「你總是能猜到我在想什麼，但你猜到了之後從來不說。你上輩子也是這樣的。你知道我喜歡喝金駿眉，知道我不吃胡蘿蔔，知道我每次說『隨便』的時候其實不是真的隨便。
但你從來不當面戳穿我。你只是在下次點菜的時候不點胡蘿蔔，在泡茶的時候多放一勺金駿眉。我以為那是你不經意。後來我才知道，你什麼都知道，你只是從來不問。為什麼不問？」
聞硯燼低頭看著U盤，沉默了幾秒。
「因為你還沒有準備好被戳穿。」他把U盤裝進口袋裡，重新握住殷霽微的手，不是拽，是握。
動作比剛才輕了很多，但指節間的力度一分沒少。好像怕一鬆手，這隻手就會像水一樣從指縫裡流走。
殷霽微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指，忽然說：「你覺得上輩子我跟你在一起，是因為你強迫我？」
聞硯燼沒料到他會在這個時候問這個問題。他愣了一下：「……不是嗎？」
「不是。」
三年來所有微小的、看似正常的損耗，被一個人串成了一條完整的證據鏈。方旭陽。傅予洲。兩個名字被放在同一頁上，中間連著幾條紅線，標註著時間、地點、資金流向。
報告翻到最後一頁，是一行手寫的字。掃描進去的，筆跡清雋而鋒利，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刀尖刻在紙上的。
「傅予洲是我弟弟。你應該已經查到了。但你不知道的是，他母親和我母親不是同一個人。
他恨我父親，也恨我。
上輩子他想要殷氏，沒拿到，所以毀了你在聞氏的一切。這輩子他先來找我的，我沒接。他去找方旭陽，方旭陽怕他，因為他在殷家仍有靠山——我父親雖然不在了，但殷氏那些老臣還認他這張臉。
所以方旭陽只能配合。這份報告你可以拿去董事會，也可以直接報警。我只有一個條件：等我走了，你再動手。」
聞硯燼把最後幾個字看了三遍。然後他猛地拿起手機，撥了殷霽微的電話。
占線。
他掛了再撥，還是占線。他打陳凜的手機，關機。他打殷霽微公寓的座機，響了十二聲沒人接。
他站起來，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手機震了——殷霽微發來一條消息，不是回復他的電話，而是一個定位。
他點開。是機場，國際出發廳。聞硯燼的心臟猛地墜了一下，像是電梯纜繩斷了，失重感從腳底一直竄到頭頂。
他幾乎是跑著出的辦公室。周鳴在走廊里看到他的表情，一句話沒問，直接把車鑰匙從口袋裡掏出來遞給他。
他知道殷霽微不可能是真的要走——他不會逃，他從來不會逃——但他同樣知道殷霽微在用一種最極端的方式告訴他，這一次，選擇權在你手裡，我不會替你決定。
聞硯燼開著車在機場高速上飛馳，油門踩得比任何時候都狠。手機連著車載藍牙，他不停地撥殷霽微的電話，每一次都是占線。
他不知道自己闖了幾個紅燈，只知道到機場的時候剎車片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他把車扔在臨時停車區，車門都沒鎖就往出發廳跑。（危險行為，各位乖寶請勿模仿哈~）
他在人群中找到了殷霽微。國際出發廳的安檢口外面，人來人往，行李箱的輪子在瓷磚地面上滾出一片嘈雜的聲響。
殷霽微站在一根柱子旁邊，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手裡拎著一個登機箱，安靜地站在那裡，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告別。
他看到聞硯燼的時候，沒有意外，沒有驚喜，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睫毛在機場慘白的燈光下投下兩片陰影。
「你怎麼來了。」他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聞硯燼大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他拽得很用力，用力到殷霽微的身體被他拉得往前踉蹌了半步。周圍有人回頭看他們，他不在乎。
「你要去哪？」
「什麼時候回來？」
殷霽微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聞硯燼，目光里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像是一個賭徒在開牌前最後一秒的猶豫。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然後他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放進聞硯燼攥著他手腕的那隻手裡，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合攏，包住那個小小的金屬塊。
「回來的時候，我會告訴你。但你得想清楚一件事。」
「什麼？」
「這份報告我寫了三年。從重生那天開始就在寫。每一次方旭陽做手腳，每一筆傅予洲經手的異常交易，我都有記錄。」
他的聲音很輕，很穩，像是在陳述一個和己無關的事實，「我本來打算在你出事的當天拿出來。
那樣至少能替你報仇。但你沒有出事。你活得好好的，還跟我分了手，還在深夜買宵夜。
我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做了。如果你要問我為什麼現在才給你——因為我怕你看了之後，會覺得我是為了保傅予洲才瞞了這麼久。」
聞硯燼低頭看著手心裡的U盤。金屬外殼上還殘留著殷霽微的體溫，微涼的，像是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
「你沒有。」他說。
「你確定？」
「我確定。你瞞著是因為你在等——等拿到足夠把所有人一網打盡的證據，而不是只抓一個傅予洲就草草收場。你要連方旭陽一起釘死。」
殷霽微的睫毛顫了一下。他沒有點頭，沒有搖頭，只是把登機箱的拉杆按下去，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聲。
「有時候我不知道是該恨你還是該謝你。」
他說，聲音忽然變得很低，「你總是能猜到我在想什麼，但你猜到了之後從來不說。你上輩子也是這樣的。你知道我喜歡喝金駿眉，知道我不吃胡蘿蔔，知道我每次說『隨便』的時候其實不是真的隨便。
但你從來不當面戳穿我。你只是在下次點菜的時候不點胡蘿蔔，在泡茶的時候多放一勺金駿眉。我以為那是你不經意。後來我才知道，你什麼都知道，你只是從來不問。為什麼不問？」
聞硯燼低頭看著U盤，沉默了幾秒。
「因為你還沒有準備好被戳穿。」他把U盤裝進口袋裡，重新握住殷霽微的手，不是拽，是握。
動作比剛才輕了很多，但指節間的力度一分沒少。好像怕一鬆手，這隻手就會像水一樣從指縫裡流走。
殷霽微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指，忽然說：「你覺得上輩子我跟你在一起，是因為你強迫我？」
聞硯燼沒料到他會在這個時候問這個問題。他愣了一下：「……不是嗎？」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