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你到底是誰？
月無痕又做夢了。
自從成為丹尊之後，他就開始做夢。不是每晚都做，但隔三差五就會夢到同一個場景——一片霧蒙蒙的天地，分不清天和地，到處都是灰白色的霧氣，像置身於雲海之中。霧氣里站著一個女子，身形纖細，長髮及腰，穿著一襲月白色的衣裙，裙擺在霧氣中輕輕飄動。他看不清她的臉，霧氣太濃了，濃到連輪廓都模糊。但他能感覺到她在看他，隔著那片灰白色的霧，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月光落在水面上，輕得幾乎沒有重量。
他每次都想走近，想看清她的臉。但他的腿像灌了鉛一樣，怎麼也邁不動。他想喊，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他就那麼站在那裡，看著霧氣中的那個身影，看著她一點一點變淡，最後消失在霧裡。
醒來的時候，枕頭上全是汗。他坐在床邊，紫色的眼瞳在黑暗中泛著暗沉的光。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上還殘留著丹尊突破時被雷劫灼傷的疤痕，淺金色的，像細小的閃電紋路。他握緊拳頭，又鬆開。
「你到底是誰？」他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問了一句。沒有人回答。
自從晉升丹尊后，他腦子裡一直有個聲音。不是做夢時才出現，是白天也出現。那個聲音很輕，像風吹過琴弦，斷斷續續的，聽不清在說什麼。有時候是一個字，有時候是半個字，有時候只是一聲嘆息。他試過用靈魂之力去捕捉那個聲音的來源，但什麼都找不到。那個聲音像是從他腦子裡長出來的，和他自己的意識糾纏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不會是走火入魔了吧？」他自言自語，然後自嘲地笑了笑。丹尊走火入魔，傳出去能笑掉整個蒼玄大陸的大牙。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天還沒亮，月亮掛在槐樹梢頭，月光灑在院子裡，把地面照得發白。他穿著單薄的中衣站在窗前，夜風灌進來，涼颼颼的，吹得他的頭髮往後飄。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腦海里又響起了那個聲音。這次比之前清晰了一些，不是一個字，是兩個字——「……來了……」
月無痕猛地睜開眼睛。紫色的眼瞳在月光下亮得驚人，像兩顆被點亮的紫寶石。他的心跳加快了，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那個聲音。他站了很久，直到月亮落下去，天邊泛起了魚肚白，他才關上窗戶，開始換衣服。今天要去蒼穹學院。不是去上課，是去看一個人。
雲初玖走在官道上，太陽已經從東邊升起來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鵝黃色的衣裙在晨風中輕輕飄動，裙擺掃過路邊的野草，沾上了露水，洇開一小片深色。她走得不快不慢，像在散步。包袱已經收進了空間，手裡只拿著那把黑色的傘——不是當陽傘用，是習慣了，手裡不拿點什麼東西總覺得少了什麼。
官道兩旁的槐花開得正盛，白色的花瓣鋪了一地，踩上去軟綿綿的。空氣里有槐花的甜香，混著泥土的氣息，說不清道不明的，但很好聞。她走了一會兒，遠遠看到了蒼穹學院的輪廓。灰白色的建築群依山而建，層層疊疊，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幅水墨畫。學院門口的石碑在朝陽下泛著淡淡的光，「蒼穹學院」四個大字筆力蒼勁，隔了這麼遠都能感覺到那股威壓。
她加快了腳步。
學院門口今天格外熱鬧。一大群人堵在門口，有年輕的面孔，也有年長的面孔。有的穿著華麗的錦袍，有的穿著樸素的布衣，有的背著長劍，有的拿著拂塵，形形色色，什麼樣的人都有。今天是蒼穹學院一年一度的招生考核日，從五域各地趕來的年輕人匯聚於此，擠破了頭想進這座東域最好的學院。
雲初玖走到門口的時候，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不是因為認出了她——她今天沒戴帷帽，但鵝黃色的衣裙和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就算不認識她的人也會多看兩眼。她走到門口的石碑前，停下腳步，抬頭看著那四個大字。
旁邊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那是誰？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沒見過。新生吧？哪家的？」
「她身上沒有靈力波動啊？不會是普通人吧？」
「普通人能走到學院門口？門口那層屏障就能把她彈飛。」
有人認出了她。不是認出她的臉，是認出了她手裡那把黑色的傘。「等等……那把傘……我在天才大比上見過！雲初玖！她是雲初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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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初玖？天才大比第一名那個？」
「對！就是她！她怎麼來招生處了？她不是已經被清玄長老親自邀請了嗎？內院弟子令牌都發了，她還來湊什麼熱鬧？」
「你管人家呢。人家想來就來，不想來就不來。你有那個實力你也可以。」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起，有高有低，有遠有近，混在一起嗡嗡作響。雲初玖沒有理會那些聲音，目光從那四個大字上收回來，掃了一眼人群。她在找晚月。晚月說她會在門口等，但她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雲小姐！」一個穿著蒼穹學院院服的年輕弟子從人群中擠出來，氣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抱拳行禮，「清玄長老讓我在這裡等您。您的院落已經準備好了，晚月姑娘已經在裡面了。您跟我來，我帶你——」
「不急。」雲初玖打斷他，「今天是招生考核日？」
「是。今天是新生入學考核，從五域各地來了三千多人，要登天梯。」
「天梯？」
年輕弟子愣了一下，然後解釋道：「天梯是蒼穹學院考核新生的法器，一共九百九十九層。登得越高，成績越好。新生第一名會獎勵一千積分，第二名八百，第三名五百，前十名三百，前二十名二百，前一百名一百。積分在學院裡很重要，吃飯、修煉、借書、煉丹、煉器，什麼都要用積分。」
雲初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積分。她在將軍府的時候聽清玄道人提過，但沒有細說。現在聽起來，這東西像是一種硬通貨，和靈石差不多，但比靈石更有用——靈石買不到的東西，積分能買到。
「登天梯，任何人都可以登？」
「招生考核日當天，所有來參加考核的新生都可以登。但只有通過了學院初審的人才有資格。初審的條件是——」
「我沒有通過初審。」雲初玖說，「但我想登。」
「我去問問清玄長老。」年輕弟子轉身跑了。
自從成為丹尊之後，他就開始做夢。不是每晚都做，但隔三差五就會夢到同一個場景——一片霧蒙蒙的天地，分不清天和地，到處都是灰白色的霧氣，像置身於雲海之中。霧氣里站著一個女子，身形纖細，長髮及腰，穿著一襲月白色的衣裙，裙擺在霧氣中輕輕飄動。他看不清她的臉，霧氣太濃了，濃到連輪廓都模糊。但他能感覺到她在看他，隔著那片灰白色的霧，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月光落在水面上，輕得幾乎沒有重量。
他每次都想走近，想看清她的臉。但他的腿像灌了鉛一樣，怎麼也邁不動。他想喊，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他就那麼站在那裡，看著霧氣中的那個身影，看著她一點一點變淡，最後消失在霧裡。
醒來的時候，枕頭上全是汗。他坐在床邊，紫色的眼瞳在黑暗中泛著暗沉的光。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上還殘留著丹尊突破時被雷劫灼傷的疤痕，淺金色的，像細小的閃電紋路。他握緊拳頭，又鬆開。
「你到底是誰？」他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問了一句。沒有人回答。
自從晉升丹尊后，他腦子裡一直有個聲音。不是做夢時才出現，是白天也出現。那個聲音很輕，像風吹過琴弦，斷斷續續的，聽不清在說什麼。有時候是一個字，有時候是半個字，有時候只是一聲嘆息。他試過用靈魂之力去捕捉那個聲音的來源，但什麼都找不到。那個聲音像是從他腦子裡長出來的，和他自己的意識糾纏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不會是走火入魔了吧？」他自言自語，然後自嘲地笑了笑。丹尊走火入魔，傳出去能笑掉整個蒼玄大陸的大牙。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天還沒亮，月亮掛在槐樹梢頭，月光灑在院子裡，把地面照得發白。他穿著單薄的中衣站在窗前，夜風灌進來，涼颼颼的，吹得他的頭髮往後飄。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腦海里又響起了那個聲音。這次比之前清晰了一些，不是一個字，是兩個字——「……來了……」
月無痕猛地睜開眼睛。紫色的眼瞳在月光下亮得驚人，像兩顆被點亮的紫寶石。他的心跳加快了，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那個聲音。他站了很久，直到月亮落下去，天邊泛起了魚肚白，他才關上窗戶，開始換衣服。今天要去蒼穹學院。不是去上課，是去看一個人。
雲初玖走在官道上，太陽已經從東邊升起來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鵝黃色的衣裙在晨風中輕輕飄動，裙擺掃過路邊的野草，沾上了露水，洇開一小片深色。她走得不快不慢，像在散步。包袱已經收進了空間，手裡只拿著那把黑色的傘——不是當陽傘用，是習慣了，手裡不拿點什麼東西總覺得少了什麼。
官道兩旁的槐花開得正盛，白色的花瓣鋪了一地，踩上去軟綿綿的。空氣里有槐花的甜香，混著泥土的氣息，說不清道不明的，但很好聞。她走了一會兒，遠遠看到了蒼穹學院的輪廓。灰白色的建築群依山而建，層層疊疊，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幅水墨畫。學院門口的石碑在朝陽下泛著淡淡的光，「蒼穹學院」四個大字筆力蒼勁，隔了這麼遠都能感覺到那股威壓。
她加快了腳步。
學院門口今天格外熱鬧。一大群人堵在門口，有年輕的面孔，也有年長的面孔。有的穿著華麗的錦袍，有的穿著樸素的布衣，有的背著長劍，有的拿著拂塵，形形色色，什麼樣的人都有。今天是蒼穹學院一年一度的招生考核日，從五域各地趕來的年輕人匯聚於此，擠破了頭想進這座東域最好的學院。
雲初玖走到門口的時候，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不是因為認出了她——她今天沒戴帷帽，但鵝黃色的衣裙和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就算不認識她的人也會多看兩眼。她走到門口的石碑前，停下腳步，抬頭看著那四個大字。
旁邊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那是誰？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沒見過。新生吧？哪家的？」
「她身上沒有靈力波動啊？不會是普通人吧？」
「普通人能走到學院門口？門口那層屏障就能把她彈飛。」
有人認出了她。不是認出她的臉，是認出了她手裡那把黑色的傘。「等等……那把傘……我在天才大比上見過！雲初玖！她是雲初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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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是她！她怎麼來招生處了？她不是已經被清玄長老親自邀請了嗎？內院弟子令牌都發了，她還來湊什麼熱鬧？」
「你管人家呢。人家想來就來，不想來就不來。你有那個實力你也可以。」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起，有高有低，有遠有近，混在一起嗡嗡作響。雲初玖沒有理會那些聲音，目光從那四個大字上收回來，掃了一眼人群。她在找晚月。晚月說她會在門口等，但她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雲小姐！」一個穿著蒼穹學院院服的年輕弟子從人群中擠出來，氣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抱拳行禮，「清玄長老讓我在這裡等您。您的院落已經準備好了，晚月姑娘已經在裡面了。您跟我來，我帶你——」
「不急。」雲初玖打斷他，「今天是招生考核日？」
「是。今天是新生入學考核，從五域各地來了三千多人，要登天梯。」
「天梯？」
年輕弟子愣了一下，然後解釋道：「天梯是蒼穹學院考核新生的法器，一共九百九十九層。登得越高，成績越好。新生第一名會獎勵一千積分，第二名八百，第三名五百，前十名三百，前二十名二百，前一百名一百。積分在學院裡很重要，吃飯、修煉、借書、煉丹、煉器，什麼都要用積分。」
雲初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積分。她在將軍府的時候聽清玄道人提過，但沒有細說。現在聽起來，這東西像是一種硬通貨，和靈石差不多，但比靈石更有用——靈石買不到的東西，積分能買到。
「登天梯，任何人都可以登？」
「招生考核日當天，所有來參加考核的新生都可以登。但只有通過了學院初審的人才有資格。初審的條件是——」
「我沒有通過初審。」雲初玖說，「但我想登。」
「我去問問清玄長老。」年輕弟子轉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