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離家
幽娘的聲音又飄了出來。「小丫頭，那個銀髮面具人，你猜他是誰？」
「不知道。」
「他說你娘在上界等你。你娘是上界的人，你早就知道。但他為什麼認識你娘？為什麼幫你？為什麼引你去破廟？」
「不知道。」
「你不好奇？」
「好奇。但好奇沒用。」雲初玖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我現在的修為，連他隨手一擊都接不住。就算知道他是誰，也做不了什麼。」
幽娘沉默了很久。「小丫頭，你想去上界嗎？」
「想。」
「什麼時候？」
「等我把蒼玄大陸的事處理完。煉魂宗、將軍府、蒼穹學院、中域大比。把這些事都做完了，就去上界。」
「去找你娘？」
「去找答案。」
「去往上界的通道早已毀壞。」
「那就打通。」
幽娘沒有再說話。她在戒指里翻了個身，閉上眼睛。上萬年了，她見過無數人，但像雲初玖這樣的，沒見過幾個。十六歲，化神境初期，身負鳳凰血脈和混沌靈根，被一個渡劫境的上界之人打傷了，不哭不鬧不抱怨，自己療傷，自己安排後事，然後說「等我把事情做完了，就去上界找答案」。這種心性，不是天生的，是磨出來的。上一世，她沒有這麼堅強。
窗外，天亮了。太陽從東邊升起來，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房間，落在雲初玖的臉上。她閉著眼睛，睫毛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她的呼吸很輕，很穩。她睡著了。
晚月走後的第二天，雲初玖的傷徹底好了。她從空間裡取出一件湖藍色的衣裙換上，顏色像晴朗天空下的湖水，襯得她整個人多了幾分沉靜和清冷。她站在銅鏡前看了看，左肩的傷已經完全看不出痕跡了，皮膚光滑如初，連個疤都沒有。
她走出房間，院子裡，雲嘯天正坐在桃花樹下喝茶。看到她出來，他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傷好了？」
雲初玖的腳步頓了一下。「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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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翻牆進來的時候，血滴在牆頭上了。爹看到了。」雲嘯天的聲音很平靜，但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是心疼。「誰傷的你？」
「一個上界的人。」
雲嘯天的手頓了一下。上界。那是一個他這輩子可能都觸碰不到的地方。但他的女兒，十六歲，已經和上界的人交上手了。
「傷得重嗎？」
「不重。已經好了。」
雲嘯天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好了就好。去學院的事，定在什麼時候？」
「過幾天。等晚月在學院安頓好了，我就去。」
「好。去了學院，好好修煉。家裡的事不用擔心，爹在。」
雲初玖看著父親。陽光照在他身上，他的鬢角有了幾根白髮，眼角有了細紋。他坐在桃花樹下，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云初玖知道，他昨天晚上一夜沒睡。她翻牆進來的時候，他的房間的燈亮著。她療傷的時候，他的房間的燈還亮著。她睡著之後，他的房間的燈才滅。
「爹，我走了之後，您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要熬夜看兵書，不要一個人喝悶酒。有什麼事，給我傳信。我從學院回來，只要一個時辰。」
雲嘯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眶有點紅。「知道了。囉嗦。」
雲初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她轉身走回房間，開始收拾東西。其實沒什麼好收拾的，重要的東西都在儲空間裡。她只是想在將軍府多待一會兒。多看看院子裡的桃花樹，多看看廊下的晚月種的薔薇花，多看看父親喝茶時微微皺起的眉頭。
三天後，晚月從蒼穹學院傳回了消息。她已經報到了，住進了內院弟子院落，房間收拾好了，被子曬過了，茶具擺好了，就等小姐來了。雲初玖看完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她把信折好，收進儲物袋，和那個白色的玉盒放在一起。
然後她換了一身新衣裳。不是白色，是鵝黃色。鵝黃色嬌嫩，像初春剛冒出來的柳芽。晚月不在，沒人給她梳頭，她自己梳了一個簡單的髮髻，用一根鵝黃色的髮帶束著。她站在銅鏡前看了看，覺得還行。
走出房間的時候，雲嘯天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個包袱。包袱不大，用藍色的粗布包著，看起來鼓鼓囊囊的。
「爹給你準備了一些吃的。靈獸肉乾、靈果、靈米糕，路上吃。」他把包袱遞給她，「學院裡的東西，吃不慣就讓人傳信回來，爹給你寄。」
雲初玖接過包袱，抱在懷裡。包袱不重，但抱在手裡沉甸甸的。她看著父親，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去吧。別讓晚月等急了。」雲嘯天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走了。他的背影很直，很穩，但云初玖注意到，他走路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
她站在院子裡，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書房門口。桃花樹上的花瓣被風吹落，飄在她肩上，飄在她發間，飄在她懷裡的包袱上。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將軍府的大門。
門外，陽光很好。天很藍，雲很白，風吹過來，暖洋洋的。她抬頭看了看天，天邊有一群鳥飛過，排成人字形，往南邊飛去。她看了很久，然後收回目光，往城北的方向走去。
蒼穹學院在天瀾城的北郊，背靠蒼茫山，面朝天瀾城。從將軍府到學院，走路要一個多時辰。她沒有騎馬，沒有坐車，就那麼走著。她走得不快不慢，像在散步。陽光照在她身上，鵝黃色的衣裙在微風中輕輕飄動，像一朵在風中搖曳的迎春花。
路過城門口的時候，她看到告示牌上貼著天才大比的告示，上面寫著她的名字——雲初玖，東域將軍府，第一名。告示已經被曬得褪了色，邊角也卷了起來，但她的名字還很清楚。她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走出城門，走上官道。官道兩旁種著槐樹，槐花開得正盛，白色的花瓣鋪了一地，像一條白色的路。她走在花瓣上，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嗯。」
「捨不得將軍府？」
「嗯。」
「捨不得你爹？」
「嗯。」
「那你為什麼還要走？」
雲初玖沉默了很久。她想起破廟裡的那個銀髮面具人，想起他說的話——「你娘在上界等你。」她想起自己說過的話——「等我把蒼玄大陸的事處理完，就去上界。」
「因為我要變強。」她說，「強到能保護所有我想保護的人。」
幽娘沒有再說話。
官道很長，一眼望不到頭。雲初玖走在路上，鵝黃色的衣裙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她的背影很直，很穩，像一柄出鞘的劍，一步一步，走向遠方。
「不知道。」
「他說你娘在上界等你。你娘是上界的人，你早就知道。但他為什麼認識你娘？為什麼幫你？為什麼引你去破廟？」
「不知道。」
「你不好奇？」
「好奇。但好奇沒用。」雲初玖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我現在的修為，連他隨手一擊都接不住。就算知道他是誰，也做不了什麼。」
幽娘沉默了很久。「小丫頭，你想去上界嗎？」
「想。」
「什麼時候？」
「等我把蒼玄大陸的事處理完。煉魂宗、將軍府、蒼穹學院、中域大比。把這些事都做完了，就去上界。」
「去找你娘？」
「去找答案。」
「去往上界的通道早已毀壞。」
「那就打通。」
幽娘沒有再說話。她在戒指里翻了個身，閉上眼睛。上萬年了，她見過無數人，但像雲初玖這樣的，沒見過幾個。十六歲，化神境初期，身負鳳凰血脈和混沌靈根，被一個渡劫境的上界之人打傷了，不哭不鬧不抱怨，自己療傷，自己安排後事，然後說「等我把事情做完了，就去上界找答案」。這種心性，不是天生的，是磨出來的。上一世，她沒有這麼堅強。
窗外，天亮了。太陽從東邊升起來，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房間，落在雲初玖的臉上。她閉著眼睛，睫毛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她的呼吸很輕，很穩。她睡著了。
晚月走後的第二天，雲初玖的傷徹底好了。她從空間裡取出一件湖藍色的衣裙換上，顏色像晴朗天空下的湖水，襯得她整個人多了幾分沉靜和清冷。她站在銅鏡前看了看，左肩的傷已經完全看不出痕跡了，皮膚光滑如初，連個疤都沒有。
她走出房間，院子裡，雲嘯天正坐在桃花樹下喝茶。看到她出來，他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傷好了？」
雲初玖的腳步頓了一下。「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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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翻牆進來的時候，血滴在牆頭上了。爹看到了。」雲嘯天的聲音很平靜，但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是心疼。「誰傷的你？」
「一個上界的人。」
雲嘯天的手頓了一下。上界。那是一個他這輩子可能都觸碰不到的地方。但他的女兒，十六歲，已經和上界的人交上手了。
「傷得重嗎？」
「不重。已經好了。」
雲嘯天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好了就好。去學院的事，定在什麼時候？」
「過幾天。等晚月在學院安頓好了，我就去。」
「好。去了學院，好好修煉。家裡的事不用擔心，爹在。」
雲初玖看著父親。陽光照在他身上，他的鬢角有了幾根白髮，眼角有了細紋。他坐在桃花樹下，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云初玖知道，他昨天晚上一夜沒睡。她翻牆進來的時候，他的房間的燈亮著。她療傷的時候，他的房間的燈還亮著。她睡著之後，他的房間的燈才滅。
「爹，我走了之後，您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要熬夜看兵書，不要一個人喝悶酒。有什麼事，給我傳信。我從學院回來，只要一個時辰。」
雲嘯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眶有點紅。「知道了。囉嗦。」
雲初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她轉身走回房間，開始收拾東西。其實沒什麼好收拾的，重要的東西都在儲空間裡。她只是想在將軍府多待一會兒。多看看院子裡的桃花樹，多看看廊下的晚月種的薔薇花，多看看父親喝茶時微微皺起的眉頭。
三天後，晚月從蒼穹學院傳回了消息。她已經報到了，住進了內院弟子院落，房間收拾好了，被子曬過了，茶具擺好了，就等小姐來了。雲初玖看完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她把信折好，收進儲物袋，和那個白色的玉盒放在一起。
然後她換了一身新衣裳。不是白色，是鵝黃色。鵝黃色嬌嫩，像初春剛冒出來的柳芽。晚月不在，沒人給她梳頭，她自己梳了一個簡單的髮髻，用一根鵝黃色的髮帶束著。她站在銅鏡前看了看，覺得還行。
走出房間的時候，雲嘯天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個包袱。包袱不大，用藍色的粗布包著，看起來鼓鼓囊囊的。
「爹給你準備了一些吃的。靈獸肉乾、靈果、靈米糕，路上吃。」他把包袱遞給她，「學院裡的東西，吃不慣就讓人傳信回來，爹給你寄。」
雲初玖接過包袱，抱在懷裡。包袱不重，但抱在手裡沉甸甸的。她看著父親，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去吧。別讓晚月等急了。」雲嘯天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走了。他的背影很直，很穩，但云初玖注意到，他走路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
她站在院子裡，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書房門口。桃花樹上的花瓣被風吹落，飄在她肩上，飄在她發間，飄在她懷裡的包袱上。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將軍府的大門。
門外，陽光很好。天很藍，雲很白，風吹過來，暖洋洋的。她抬頭看了看天，天邊有一群鳥飛過，排成人字形，往南邊飛去。她看了很久，然後收回目光，往城北的方向走去。
蒼穹學院在天瀾城的北郊，背靠蒼茫山，面朝天瀾城。從將軍府到學院，走路要一個多時辰。她沒有騎馬，沒有坐車，就那麼走著。她走得不快不慢，像在散步。陽光照在她身上，鵝黃色的衣裙在微風中輕輕飄動，像一朵在風中搖曳的迎春花。
路過城門口的時候，她看到告示牌上貼著天才大比的告示，上面寫著她的名字——雲初玖，東域將軍府，第一名。告示已經被曬得褪了色，邊角也卷了起來，但她的名字還很清楚。她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走出城門，走上官道。官道兩旁種著槐樹，槐花開得正盛，白色的花瓣鋪了一地，像一條白色的路。她走在花瓣上，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嗯。」
「捨不得將軍府？」
「嗯。」
「捨不得你爹？」
「嗯。」
「那你為什麼還要走？」
雲初玖沉默了很久。她想起破廟裡的那個銀髮面具人，想起他說的話——「你娘在上界等你。」她想起自己說過的話——「等我把蒼玄大陸的事處理完，就去上界。」
「因為我要變強。」她說，「強到能保護所有我想保護的人。」
幽娘沒有再說話。
官道很長，一眼望不到頭。雲初玖走在路上，鵝黃色的衣裙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她的背影很直，很穩，像一柄出鞘的劍，一步一步，走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