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認識你娘
銀髮面具人看著她左肩的傷口，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沒有恐懼，沒有退縮，只有一種很平靜的、像冰層下的暗流一樣的東西。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不怕死？」
「怕。」
「那你為什麼不跑？」
雲初玖沒有回答。她握緊了青鸞槍，槍尖上的金色槍芒重新亮起，比剛才更亮。她的左肩還在流血，冰冷的力量還在她體內遊走，但她的眼神沒有變。
銀髮面具人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收回了手，銀白色的光芒消散。他轉過身，背對著她。「禁器是假的。我給他們的是假的。」
雲初玖愣了一下。
「真的在我這裡。」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和剛才一模一樣的光球，隨手一捏，光球碎裂，化作無數銀白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這種東西，我不可能交給兩個廢物。」
雲嘯林的腿徹底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臉白得像紙。雲若瑤站在他旁邊，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雲初玖看著銀髮面具人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給他們假禁器？為什麼引我來這裡？」
銀髮面具人沒有轉身。他站在那裡，月光照在他身上，月白色的長袍泛著銀色的光，銀白色的長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他的背影看起來很不真實，像一幅畫，隨時會消散。
「因為你娘。」他說。
雲初玖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娘在上界等你。等你夠強了，去上界找她。」他頓了頓，「但你現在還不夠強。差得遠。」
他邁步往前走，走了幾步，身形開始變得透明，像一團正在消散的霧。雲初玖追了兩步，但她的左肩在疼，冰冷的力量還在她體內遊走，她的腳步跟不上。
「等一下！你認識我娘？你是誰？」
銀髮面具人的身形徹底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一句話，在夜風中飄蕩。
「等你到了上界，自然知道我是誰。」
破廟恢復了安靜。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月光灑在荒草叢生的院子裡。雲嘯林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雲若瑤蹲在他旁邊，抱著膝蓋，渾身發抖。雲初玖站在院子中央，握著青鸞槍，左肩的血還在往下滴，滴在荒草上，把草葉染成了暗紅色。
她低頭看著雲嘯林和雲若瑤，看了很久。然後她走過去，從雲嘯林的儲物袋裡取出那個假禁器，捏碎。銀白色的光點在她指尖消散，像一群螢火蟲。
「雲嘯林。」
雲嘯林抬起頭，看著她。他的眼睛裡有恐懼，有絕望，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可能是後悔，可能是認命。
「從今天起，你們離開天瀾城。永遠不要再回來。」雲初玖的聲音很平靜，「這是我對你們最後的仁慈。」
雲嘯林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最後什麼都沒有說。他站起來，拉著雲若瑤，踉踉蹌蹌地走出了破廟。雲若瑤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雲初玖，月光下，那個墨色勁裝的少女站在那裡，像一柄插在荒草中的劍。她的眼神很平靜，沒有恨，沒有怒，甚至沒有任何情緒。雲若瑤突然明白了她說的那句話——「你不配讓我恨你」。不是氣話，是實話。
破廟裡只剩下雲初玖一個人。她靠著枯死的槐樹坐下來，青鸞槍橫在膝上，閉上眼睛。左肩的傷口還在疼，那股冰冷的力量還在她體內遊走，她試著用靈力去驅趕，但那股力量像泥鰍一樣滑，怎麼都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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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娘的聲音從戒指里飄出來，帶著一絲凝重。「小丫頭，你受傷了。」
「我知道。」
「那股力量不是蒼玄大陸的，是上界的。你的鳳凰血脈還沒覺醒到能淨化它的程度。」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
雲初玖睜開眼睛，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掛在天邊，像一隻冷冷地看著人間的眼睛。
「回家。」
她撐著青鸞槍站起來，左肩的疼痛讓她的眉頭皺了一下，但她沒有出聲。她把青鸞槍收回腰間，從儲物袋裡取出一件黑色的披風披在身上，遮住了左肩的血跡。然後她走出破廟，走進夜色中。
回到將軍府的時候，天快亮了。她從後門翻牆進去，落在自己的院子裡。晚月已經起來了，正在院子裡打水，看到她翻牆進來，手裡的水瓢掉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響。
「小姐！您的手——」
「噓。」雲初玖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示意她小聲，「別驚動爹。」
晚月跑過來，看到小姐左肩上的血跡，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伸手想碰，又不敢碰，手懸在半空中，抖得厲害。「小姐，您受傷了……誰傷您的？奴婢去告訴將軍——」
「不用。」雲初玖按住她的手，「小傷，不礙事。晚月，我有件事要你去做。」
「什麼事？小姐您說！」
雲初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塊玉牌，遞給晚月。那是蒼穹學院的內院弟子令牌，正面刻著「蒼穹」二字，背面刻著一朵雲紋。晚月接過令牌，雙手捧著，像捧著一件易碎品。
「你拿著這塊令牌，先去蒼穹學院報到。跟清玄長老說，我過幾日再去，不會誤了學院招生。」
晚月愣住了。「小姐，您讓奴婢一個人去？奴婢……奴婢不認路……」
「雲一送你。他認路。」
晚月的眼淚掉了下來。她不是因為害怕才哭，是因為小姐受傷了，還要一個人留在將軍府，而她要去學院。她不想去，她想留在小姐身邊照顧她。但她知道，小姐讓她去，一定有小姐的道理。她擦了擦眼淚，把令牌小心地收進懷裡，用力地點了點頭。
「小姐，您好好養傷。奴婢去了學院，把您的東西都收拾好，等您來。」
「嗯。」
晚月走了。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眼眶紅紅的，但腳步很穩。雲初玖站在院子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站了很久。
幽娘的聲音從戒指里飄出來。「小丫頭，你把她支走，是不想讓她看到你的傷？」
「嗯。」
「你怕她擔心？」
「嗯。」
幽娘沉默了一息。「你這個人，對別人永遠比對你自己好。」
雲初玖沒有說話。她走進房間，關上門，從儲物袋裡取出靈泉水，倒在左肩的傷口上。靈泉水接觸傷口的瞬間，一股溫熱的力量湧入，和那股冰冷的力量撞在一起，在她體內炸開。她悶哼一聲，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冰冷的力量很強，靈泉水的力量也很強。兩股力量在她體內拉鋸，像兩支軍隊在打仗。她的經脈被撐得生疼，血管像要爆開一樣。她咬著牙，一聲不吭。疼。很疼。但她不能叫。叫了，爹會聽到。爹聽到了，會擔心。
她忍著。忍了整整一刻鐘。靈泉水的力量終於占了上風，那股冰冷的力量被一點一點地逼出了體外，化作一縷銀白色的霧氣，從她左肩的傷口處飄出來，消散在空氣中。
傷口開始癒合。靈泉水的效果一如既往地好，斷裂的經脈重新連接，撕裂的肌肉重新生長，破損的皮膚重新閉合。不到半個時辰，左肩的傷口就只剩下一條淡淡的紅痕，再過半個時辰，連紅痕都沒有了。
雲初玖活動了一下左肩，不疼了。她鬆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你不怕死？」
「怕。」
「那你為什麼不跑？」
雲初玖沒有回答。她握緊了青鸞槍，槍尖上的金色槍芒重新亮起，比剛才更亮。她的左肩還在流血，冰冷的力量還在她體內遊走，但她的眼神沒有變。
銀髮面具人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收回了手，銀白色的光芒消散。他轉過身，背對著她。「禁器是假的。我給他們的是假的。」
雲初玖愣了一下。
「真的在我這裡。」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和剛才一模一樣的光球，隨手一捏，光球碎裂，化作無數銀白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這種東西，我不可能交給兩個廢物。」
雲嘯林的腿徹底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臉白得像紙。雲若瑤站在他旁邊，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雲初玖看著銀髮面具人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給他們假禁器？為什麼引我來這裡？」
銀髮面具人沒有轉身。他站在那裡，月光照在他身上，月白色的長袍泛著銀色的光，銀白色的長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他的背影看起來很不真實，像一幅畫，隨時會消散。
「因為你娘。」他說。
雲初玖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娘在上界等你。等你夠強了，去上界找她。」他頓了頓，「但你現在還不夠強。差得遠。」
他邁步往前走，走了幾步，身形開始變得透明，像一團正在消散的霧。雲初玖追了兩步，但她的左肩在疼，冰冷的力量還在她體內遊走，她的腳步跟不上。
「等一下！你認識我娘？你是誰？」
銀髮面具人的身形徹底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一句話，在夜風中飄蕩。
「等你到了上界，自然知道我是誰。」
破廟恢復了安靜。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月光灑在荒草叢生的院子裡。雲嘯林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雲若瑤蹲在他旁邊，抱著膝蓋，渾身發抖。雲初玖站在院子中央，握著青鸞槍，左肩的血還在往下滴，滴在荒草上，把草葉染成了暗紅色。
她低頭看著雲嘯林和雲若瑤，看了很久。然後她走過去，從雲嘯林的儲物袋裡取出那個假禁器，捏碎。銀白色的光點在她指尖消散，像一群螢火蟲。
「雲嘯林。」
雲嘯林抬起頭，看著她。他的眼睛裡有恐懼，有絕望，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可能是後悔，可能是認命。
「從今天起，你們離開天瀾城。永遠不要再回來。」雲初玖的聲音很平靜，「這是我對你們最後的仁慈。」
雲嘯林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最後什麼都沒有說。他站起來，拉著雲若瑤，踉踉蹌蹌地走出了破廟。雲若瑤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雲初玖，月光下，那個墨色勁裝的少女站在那裡，像一柄插在荒草中的劍。她的眼神很平靜，沒有恨，沒有怒，甚至沒有任何情緒。雲若瑤突然明白了她說的那句話——「你不配讓我恨你」。不是氣話，是實話。
破廟裡只剩下雲初玖一個人。她靠著枯死的槐樹坐下來，青鸞槍橫在膝上，閉上眼睛。左肩的傷口還在疼，那股冰冷的力量還在她體內遊走，她試著用靈力去驅趕，但那股力量像泥鰍一樣滑，怎麼都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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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娘的聲音從戒指里飄出來，帶著一絲凝重。「小丫頭，你受傷了。」
「我知道。」
「那股力量不是蒼玄大陸的，是上界的。你的鳳凰血脈還沒覺醒到能淨化它的程度。」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
雲初玖睜開眼睛，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掛在天邊，像一隻冷冷地看著人間的眼睛。
「回家。」
她撐著青鸞槍站起來，左肩的疼痛讓她的眉頭皺了一下，但她沒有出聲。她把青鸞槍收回腰間，從儲物袋裡取出一件黑色的披風披在身上，遮住了左肩的血跡。然後她走出破廟，走進夜色中。
回到將軍府的時候，天快亮了。她從後門翻牆進去，落在自己的院子裡。晚月已經起來了，正在院子裡打水，看到她翻牆進來，手裡的水瓢掉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響。
「小姐！您的手——」
「噓。」雲初玖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示意她小聲，「別驚動爹。」
晚月跑過來，看到小姐左肩上的血跡，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伸手想碰，又不敢碰，手懸在半空中，抖得厲害。「小姐，您受傷了……誰傷您的？奴婢去告訴將軍——」
「不用。」雲初玖按住她的手，「小傷，不礙事。晚月，我有件事要你去做。」
「什麼事？小姐您說！」
雲初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塊玉牌，遞給晚月。那是蒼穹學院的內院弟子令牌，正面刻著「蒼穹」二字，背面刻著一朵雲紋。晚月接過令牌，雙手捧著，像捧著一件易碎品。
「你拿著這塊令牌，先去蒼穹學院報到。跟清玄長老說，我過幾日再去，不會誤了學院招生。」
晚月愣住了。「小姐，您讓奴婢一個人去？奴婢……奴婢不認路……」
「雲一送你。他認路。」
晚月的眼淚掉了下來。她不是因為害怕才哭，是因為小姐受傷了，還要一個人留在將軍府，而她要去學院。她不想去，她想留在小姐身邊照顧她。但她知道，小姐讓她去，一定有小姐的道理。她擦了擦眼淚，把令牌小心地收進懷裡，用力地點了點頭。
「小姐，您好好養傷。奴婢去了學院，把您的東西都收拾好，等您來。」
「嗯。」
晚月走了。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眼眶紅紅的，但腳步很穩。雲初玖站在院子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站了很久。
幽娘的聲音從戒指里飄出來。「小丫頭，你把她支走，是不想讓她看到你的傷？」
「嗯。」
「你怕她擔心？」
「嗯。」
幽娘沉默了一息。「你這個人，對別人永遠比對你自己好。」
雲初玖沒有說話。她走進房間，關上門，從儲物袋裡取出靈泉水，倒在左肩的傷口上。靈泉水接觸傷口的瞬間，一股溫熱的力量湧入，和那股冰冷的力量撞在一起，在她體內炸開。她悶哼一聲，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冰冷的力量很強，靈泉水的力量也很強。兩股力量在她體內拉鋸，像兩支軍隊在打仗。她的經脈被撐得生疼，血管像要爆開一樣。她咬著牙，一聲不吭。疼。很疼。但她不能叫。叫了，爹會聽到。爹聽到了，會擔心。
她忍著。忍了整整一刻鐘。靈泉水的力量終於占了上風，那股冰冷的力量被一點一點地逼出了體外，化作一縷銀白色的霧氣，從她左肩的傷口處飄出來，消散在空氣中。
傷口開始癒合。靈泉水的效果一如既往地好，斷裂的經脈重新連接，撕裂的肌肉重新生長，破損的皮膚重新閉合。不到半個時辰，左肩的傷口就只剩下一條淡淡的紅痕，再過半個時辰，連紅痕都沒有了。
雲初玖活動了一下左肩，不疼了。她鬆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