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的跪，不值錢
雲嘯天走進太和殿的時候，殿內的嘈雜聲低了下去。他的腳步聲很重，鎧甲上的鐵片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化神境巔峰的威壓沒有刻意釋放，但那種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氣勢，讓在場的文武百官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雲初玖跟在他身後，月白色的衣裙在殿內的燭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她沒有戴帷帽，那張臉毫無遮擋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烏髮如瀑，肌膚勝雪，眼尾的那抹金色在燭光中若隱若現。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正是這種平靜，讓在場的人心裡更加沒底。
姬無夜站在殿下，看到雲初玖走進來的那一刻，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抖了一下。她比在大比上看起來更冷。那雙眼睛掃過他的時候，沒有任何情緒，就像看路邊的一塊石頭。這種無視，比任何嘲諷都讓他難受。
皇后坐在龍椅旁邊，臉上的笑容還掛著，但嘴角的弧度已經僵了。她的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手指在袖子下面攥著帕子，指節泛白。
皇帝姬淵坐在龍椅上，冕旒的玉珠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焦慮時的習慣動作。
雲嘯天走到殿中央，停下腳步，抱拳行了一禮。「陛下，臣來了。」
姬淵點了點頭，聲音聽不出喜怒。「雲愛卿不必多禮。令愛天才大比奪魁，朕還未及賀喜。」
雲嘯天直起身，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女兒。雲初玖上前一步，站在父親身邊，沒有行禮，沒有跪拜，就那麼站著。殿內的文武百官倒吸了一口涼氣。面見皇帝不行禮，這是大不敬。但沒有一個人敢出聲。天才大比第一名，化神境強者，連中域隱世家族的天才都不是她的對手。這樣的人，不行禮就不行禮吧，誰敢說她？
姬淵的手指在扶手上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敲。「雲初玖，你今日來皇宮，所為何事？」
雲初玖抬起頭，看著龍椅上的皇帝。她的目光穿過那十二串玉珠，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陛下還記得三個月前的約定嗎？」
殿內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知道她說的「約定」是什麼。三個月前，雲嘯天帶著雲初玖來皇宮，逼皇帝簽了一份契約——在大比之前，皇家不許找她麻煩。契約簽了，皇家也確實沒有找她麻煩。但那個賭約，不是契約上的，是她和三皇子之間的。
「三個月後的大比，我會讓你跪著求我。」這是她在將軍府正廳里說的原話。當時所有人都以為她在說瘋話。現在沒有人這麼以為了。
姬淵沉默了片刻。「三皇子，上前。」
姬無夜的臉色更白了幾分。他從殿下走出來，走到殿中央，站在雲初玖面前。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距離不到三尺。三個月前，他在將軍府的正廳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把退婚書扔在她腳下。現在，他站在她面前，需要仰著頭才能看到她的眼睛——不是因為她高了，是因為他彎了。他的脊背彎了，膝蓋彎了，整個人像一棵被霜打了的茄子。
「雲初玖，我……」他的聲音沙啞，像含了沙子。
雲初玖看著他，沒有說話。
姬無夜的嘴唇哆嗦了幾下，膝蓋慢慢彎曲。他跪了下去。雙膝著地，磕在太和殿的金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他的頭低著，冕旒的影子落在他面前的地面上，像一張網，把他罩在裡面。
「我……認輸。」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小得像蚊子的嗡嗡聲。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文武百官面面相覷，沒有人說話。三皇子，天瀾皇朝的三皇子，當眾下跪認輸。這是皇室從未有過的恥辱。但沒有人敢說什麼。因為站在他面前的，是天才大比的第一名，是蒼玄大陸最年輕的化神境強者，是一個他們惹不起的人。
雲初玖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姬無夜，看了很久。三個月前，他站在將軍府的正廳里，把退婚書扔在她腳下。她渾身是血，肋骨斷了三根，心脈震傷，站在那裡像一根隨時會折斷的枯枝。但她沒有倒。她撿起退婚書，撕了。她說——「姬無夜，你也配？」
三個月後，他跪在她面前，頭低得不能再低。她沒有覺得痛快，也沒有覺得解氣。她只是覺得……沒意思。這個人，不值得她花任何心思。恨他？不值得。報復他？浪費時間。她連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
「起來吧。」她的聲音很平靜，「你的跪，不值錢。」
姬無夜的身體猛地一震，頭埋得更低了。他的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哭還是抖。
雲初玖沒有再看他。她轉過身，看向龍椅上的皇帝。「陛下，賭約已了。臣女告退。」
她走了。沒有等皇帝說話，沒有等任何人說話。月白色的衣裙在殿內燭光中泛著淡淡的光，腳步聲清脆而沉穩，一步一步，越來越遠。
雲嘯天看了皇帝一眼，跟著女兒直接走了。
太和殿內，一片死寂。姬無夜還跪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的，像一頭受了傷的野獸。皇后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攥著帕子的手指已經沒有了血色。姬淵的手指停止了敲擊，攥著龍椅扶手，指節泛白。
清玄道人站在文武百官的隊列中，摸著鬍子，笑眯眯的。蘇長老面無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揚。秦蒼雙手抱胸，下巴抬得比平時高。孟副會長低著頭，假裝在看自己的鞋尖，但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走出皇宮大門的時候，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雲初玖抬頭看了看天，天很藍，雲很白，風吹過來，帶著街道上小吃攤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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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兒。」雲嘯天走在她旁邊，鎧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嗯？」
「你剛才說的那句話，很解氣。」
「哪句？」
「『你的跪，不值錢。』」
雲初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我說的是實話。」
雲嘯天笑了。笑得很大聲，聲如洪鐘，震得街邊的樹葉簌簌往下掉。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看到是將軍府的大小姐和鎮國大將軍，又連忙把頭轉回去，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雲初玖沒有回將軍府。她和父親在街上分開，一個人往城東走去。雲嘯天問她去哪，她說「去處理一點私事」。雲嘯天沒有多問。他女兒的事，他自己能處理。
城東，雲府。不是將軍府，是雲嘯林一家搬出去之後住的那座宅子。三進三出，不算大，但也不小。門口掛著「雲府」的匾額，字是雲嘯林自己寫的，筆力軟塌塌的，像沒吃飽飯。
雲初玖站在門口，看著那塊匾額，看了片刻。然後她推門走了進去。
門沒鎖。
院子裡，雲若瑤正在練劍。一襲白衣，手持軟劍，劍光如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她的劍法比大比時精進了不少，招式更加凌厲，身法更加輕盈，金丹境的修為在年輕一代中已經算是不錯了。但她練劍的時候心不在焉，眼神飄忽，劍招之間有明顯的停滯。
雲嘯林坐在廊下喝茶，柳氏在旁邊繡花，一家三口看起來其樂融融。但仔細看，雲嘯林的鬢角多了不少白髮，柳氏的眼眶下面有青黑，雲若瑤的臉瘦了一圈。這幾天，他們過得不好。
雲初玖跟在他身後，月白色的衣裙在殿內的燭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她沒有戴帷帽，那張臉毫無遮擋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烏髮如瀑，肌膚勝雪，眼尾的那抹金色在燭光中若隱若現。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正是這種平靜，讓在場的人心裡更加沒底。
姬無夜站在殿下，看到雲初玖走進來的那一刻，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抖了一下。她比在大比上看起來更冷。那雙眼睛掃過他的時候，沒有任何情緒，就像看路邊的一塊石頭。這種無視，比任何嘲諷都讓他難受。
皇后坐在龍椅旁邊，臉上的笑容還掛著，但嘴角的弧度已經僵了。她的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手指在袖子下面攥著帕子，指節泛白。
皇帝姬淵坐在龍椅上，冕旒的玉珠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焦慮時的習慣動作。
雲嘯天走到殿中央，停下腳步，抱拳行了一禮。「陛下，臣來了。」
姬淵點了點頭，聲音聽不出喜怒。「雲愛卿不必多禮。令愛天才大比奪魁，朕還未及賀喜。」
雲嘯天直起身，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女兒。雲初玖上前一步，站在父親身邊，沒有行禮，沒有跪拜，就那麼站著。殿內的文武百官倒吸了一口涼氣。面見皇帝不行禮，這是大不敬。但沒有一個人敢出聲。天才大比第一名，化神境強者，連中域隱世家族的天才都不是她的對手。這樣的人，不行禮就不行禮吧，誰敢說她？
姬淵的手指在扶手上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敲。「雲初玖，你今日來皇宮，所為何事？」
雲初玖抬起頭，看著龍椅上的皇帝。她的目光穿過那十二串玉珠，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陛下還記得三個月前的約定嗎？」
殿內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知道她說的「約定」是什麼。三個月前，雲嘯天帶著雲初玖來皇宮，逼皇帝簽了一份契約——在大比之前，皇家不許找她麻煩。契約簽了，皇家也確實沒有找她麻煩。但那個賭約，不是契約上的，是她和三皇子之間的。
「三個月後的大比，我會讓你跪著求我。」這是她在將軍府正廳里說的原話。當時所有人都以為她在說瘋話。現在沒有人這麼以為了。
姬淵沉默了片刻。「三皇子，上前。」
姬無夜的臉色更白了幾分。他從殿下走出來，走到殿中央，站在雲初玖面前。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距離不到三尺。三個月前，他在將軍府的正廳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把退婚書扔在她腳下。現在，他站在她面前，需要仰著頭才能看到她的眼睛——不是因為她高了，是因為他彎了。他的脊背彎了，膝蓋彎了，整個人像一棵被霜打了的茄子。
「雲初玖，我……」他的聲音沙啞，像含了沙子。
雲初玖看著他，沒有說話。
姬無夜的嘴唇哆嗦了幾下，膝蓋慢慢彎曲。他跪了下去。雙膝著地，磕在太和殿的金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他的頭低著，冕旒的影子落在他面前的地面上，像一張網，把他罩在裡面。
「我……認輸。」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小得像蚊子的嗡嗡聲。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文武百官面面相覷，沒有人說話。三皇子，天瀾皇朝的三皇子，當眾下跪認輸。這是皇室從未有過的恥辱。但沒有人敢說什麼。因為站在他面前的，是天才大比的第一名，是蒼玄大陸最年輕的化神境強者，是一個他們惹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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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他跪在她面前，頭低得不能再低。她沒有覺得痛快，也沒有覺得解氣。她只是覺得……沒意思。這個人，不值得她花任何心思。恨他？不值得。報復他？浪費時間。她連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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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無夜的身體猛地一震，頭埋得更低了。他的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哭還是抖。
雲初玖沒有再看他。她轉過身，看向龍椅上的皇帝。「陛下，賭約已了。臣女告退。」
她走了。沒有等皇帝說話，沒有等任何人說話。月白色的衣裙在殿內燭光中泛著淡淡的光，腳步聲清脆而沉穩，一步一步，越來越遠。
雲嘯天看了皇帝一眼，跟著女兒直接走了。
太和殿內，一片死寂。姬無夜還跪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的，像一頭受了傷的野獸。皇后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攥著帕子的手指已經沒有了血色。姬淵的手指停止了敲擊，攥著龍椅扶手，指節泛白。
清玄道人站在文武百官的隊列中，摸著鬍子，笑眯眯的。蘇長老面無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揚。秦蒼雙手抱胸，下巴抬得比平時高。孟副會長低著頭，假裝在看自己的鞋尖，但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走出皇宮大門的時候，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雲初玖抬頭看了看天，天很藍，雲很白，風吹過來，帶著街道上小吃攤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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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剛才說的那句話，很解氣。」
「哪句？」
「『你的跪，不值錢。』」
雲初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我說的是實話。」
雲嘯天笑了。笑得很大聲，聲如洪鐘，震得街邊的樹葉簌簌往下掉。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看到是將軍府的大小姐和鎮國大將軍，又連忙把頭轉回去，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雲初玖沒有回將軍府。她和父親在街上分開，一個人往城東走去。雲嘯天問她去哪，她說「去處理一點私事」。雲嘯天沒有多問。他女兒的事，他自己能處理。
城東，雲府。不是將軍府，是雲嘯林一家搬出去之後住的那座宅子。三進三出，不算大，但也不小。門口掛著「雲府」的匾額，字是雲嘯林自己寫的，筆力軟塌塌的，像沒吃飽飯。
雲初玖站在門口，看著那塊匾額，看了片刻。然後她推門走了進去。
門沒鎖。
院子裡，雲若瑤正在練劍。一襲白衣，手持軟劍，劍光如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她的劍法比大比時精進了不少，招式更加凌厲，身法更加輕盈，金丹境的修為在年輕一代中已經算是不錯了。但她練劍的時候心不在焉，眼神飄忽，劍招之間有明顯的停滯。
雲嘯林坐在廊下喝茶，柳氏在旁邊繡花，一家三口看起來其樂融融。但仔細看，雲嘯林的鬢角多了不少白髮，柳氏的眼眶下面有青黑，雲若瑤的臉瘦了一圈。這幾天，他們過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