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活的太久了，老眼昏花了
雲初玖看了他一眼，在石凳上坐下了。月無痕蹲在她面前，把療傷丹捏碎了撒在她手臂的焦痕上，然後用布條一圈一圈地纏好。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包紮一件易碎品。纏完左臂，他又繞到她身後，處理後背的傷口。他的手指碰到她後背的時候，她能感覺到他的指尖在微微發抖。
「疼嗎？」他問。
「不疼。」
「騙人。」
雲初玖沒有說話。天已經黑了，月光從頭頂照下來，落在兩個人身上。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槐樹葉子的沙沙聲。
遠處的人群還在圍觀，但沒有一個人敢靠近。十品丹藥的誘惑很大，但命更大。連化神境巔峰的煉魂宗太上長老都栽了，誰還敢來搶？
白墨染站在人群中，摺扇合上，在掌心輕輕敲了一下。「走吧。沒什麼好看的了。」
沈清音跟在他身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院子。月光下，一個白衣少女坐在石凳上，一個黑袍青年蹲在她身後，正在給她包紮傷口。畫面安靜得像一幅畫。
她收回目光，轉身走了。
院子裡，月無痕包紮完了。他站起來，退後一步，看著自己的作品——左臂上纏了三圈，後背上纏了五圈，布條纏得整整齊齊，蝴蝶結打得端端正正。
雲初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蝴蝶結，沉默了片刻。「你是煉丹師，不是裁縫。」
「煉丹師的手也巧。」
雲初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站起來。「走了。」
「你的傘。」月無痕從石凳旁拿起那把黑色的傘，遞給她。
雲初玖接過傘，轉身要走。
「等一下。」月無痕叫住她。她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玉瓶，遞給她。「裡面是療傷丹。你留著用。」
雲初玖接過玉瓶，沒有打開，收進儲物袋。「你的頭髮——」
月無痕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被雷劫燒焦的頭髮，臉色微微發窘。「明天就去剪了。」
雲初玖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像個鳥窩。」
月無痕看著她嘴角那個弧度，愣了一下。她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諷，是真真切切的笑。弧度不大，但很真。他認識她這麼久，第二次看到她笑。第一次是那天，她說她們是朋友。
「你笑起來比你冷著臉好看。」他說。
雲初玖的嘴角立刻收了回去。「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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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牆走的。月無痕站在院子裡，看著那面牆，站了很久。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才給她包紮傷口的那雙手。指尖上還殘留著她體溫的餘熱，很淡，但他能感覺到。
他彎下腰，撿起丹爐上那三顆金色的雷珠——她替他擋丹雷時凝聚的雷珠，每一顆都蘊含著精純的雷屬性靈力。她把雷珠留下了，一顆都沒帶走。
月無痕把雷珠握在手裡，攥得很緊。紫色的眼瞳里映著金色的光芒，像有兩團小小的火焰在裡面燃燒。
雲初玖走在回將軍府的路上，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她的左臂不疼了，後背也不疼了，月無痕的療傷丹效果很好。她的嘴角還掛著那抹弧度，雖然她自己沒有意識到。
幽娘的聲音從戒指里飄出來，帶著一絲揶揄。「小丫頭，你今天笑了兩次。」
「沒有。」
「第一次是你說他頭像鳥窩的時候。第二次是他誇你笑起來好看的時候。」
雲初玖加快腳步。「你看錯了。」
「我活了上萬年，從來沒看錯過。」
「那你活得太久了。老眼昏花了。」
幽娘在戒指里笑得直打滾。
將軍府門口，人群還沒有散。三大學院的人、七大仙宗的人、隱世家族的人，還在門口等著。有人捧著禮盒，有人拿著請柬，有人舉著旗子。雲初玖從後門翻牆進去的，沒有驚動任何人。
晚月在後門等著，手裡拿著梯子，看到雲初玖翻牆進來，連忙迎上去。「小姐，您回來了！您的手怎麼了？您受傷了？」
「皮外傷，不礙事。」
「誰傷您的？奴婢去找將軍——」
「不用。」
雲初玖穿過院子，走進自己的房間。雲初靈還在睡覺，小嘴微微張著，嘴角有一道口水印。她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然後她坐在桌前，從儲物袋裡拿出那個白色的玉盒，打開。八品歸元丹靜靜地躺在盒子裡，通體瑩白，散發著淡淡的銀色光暈。她看了很久，合上蓋子，收進儲物袋最裡面。
窗外，月亮掛在槐樹梢頭，月光從窗欞間灑進來，落在地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她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他的臉——紫色的眼瞳，被雷劫燒焦的頭髮，還有他蹲在她身後給她包紮傷口時微微發抖的手指。
她的嘴角又翹了起來。這次她意識到了，但沒有收回去。
天才大比結束後的第三天，天瀾城的熱鬧勁兒還沒過去。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所有人都在說同一個名字。雲初玖。說她在擂台上擊敗中域天才，說她在雷劫中一傘渡劫，說她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說她手裡那杆神出鬼沒的青鸞槍。版本越傳越離譜，有的說她其實是上古神凰轉世，有的說她是從上界下來的仙子，有的說她出生時天降祥瑞、百鳥朝鳳——最後一個倒是蒙對了，但沒人信。
將軍府門口，三大學院、七大仙宗、隱世家族的人堵了整整三天。
蒼穹學院來的是清玄道人。這位化神境中期的長老在將軍府門口的石階上坐了三天，不吵不鬧，每天早中晚各敲一次門，送上一封請柬。請柬上的措辭一天比一天誠懇，從「誠邀雲初玖小姐加入蒼穹學院」變成了「蒼穹學院願以副院長之位虛席以待」，到最後一天直接寫成了「雲初玖小姐要什麼條件儘管開口，蒼穹學院砸鍋賣鐵也答應」。
碧落學院的蘇長老也不甘示弱。她不像清玄道人那樣坐著等，她每天換一套新衣裳，今天穿碧綠明天穿鵝黃，說是「以示對雲小姐的尊重」，其實就是想用顏值拉分——雖然她五十多歲了，但修士駐顏有術，看著也就三十出頭，風韻猶存。
天璇學院的副院長秦蒼最直接。他不送請柬，不穿新衣裳，每天帶著兩個弟子在將軍府門口打一套拳。拳風虎虎生威，打得地面上的青石板都在震動，邊打邊喊：「天璇學院，實戰為王！加入天璇，打架不虧！」路過的百姓以為他在賣藝，有人往他腳邊扔了幾塊靈石。
七大仙宗的人也變著花樣來。太虛宗送了一部《太虛劍典》手抄本，據說是宗門內門弟子才能接觸的功法。碧落宗送了一株五千年份的碧落靈芝。雷音宗送了一對雷錘，說是他們宗門鎮宗之寶的仿製品，品級高達五品。隱世家族的人出手更闊綽，白家送了一座靈石礦的開採權，蘇家送了一件六品靈器的防具。
「疼嗎？」他問。
「不疼。」
「騙人。」
雲初玖沒有說話。天已經黑了，月光從頭頂照下來，落在兩個人身上。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槐樹葉子的沙沙聲。
遠處的人群還在圍觀，但沒有一個人敢靠近。十品丹藥的誘惑很大，但命更大。連化神境巔峰的煉魂宗太上長老都栽了，誰還敢來搶？
白墨染站在人群中，摺扇合上，在掌心輕輕敲了一下。「走吧。沒什麼好看的了。」
沈清音跟在他身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院子。月光下，一個白衣少女坐在石凳上，一個黑袍青年蹲在她身後，正在給她包紮傷口。畫面安靜得像一幅畫。
她收回目光，轉身走了。
院子裡，月無痕包紮完了。他站起來，退後一步，看著自己的作品——左臂上纏了三圈，後背上纏了五圈，布條纏得整整齊齊，蝴蝶結打得端端正正。
雲初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蝴蝶結，沉默了片刻。「你是煉丹師，不是裁縫。」
「煉丹師的手也巧。」
雲初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站起來。「走了。」
「你的傘。」月無痕從石凳旁拿起那把黑色的傘，遞給她。
雲初玖接過傘，轉身要走。
「等一下。」月無痕叫住她。她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玉瓶，遞給她。「裡面是療傷丹。你留著用。」
雲初玖接過玉瓶，沒有打開，收進儲物袋。「你的頭髮——」
月無痕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被雷劫燒焦的頭髮，臉色微微發窘。「明天就去剪了。」
雲初玖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像個鳥窩。」
月無痕看著她嘴角那個弧度，愣了一下。她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諷，是真真切切的笑。弧度不大，但很真。他認識她這麼久，第二次看到她笑。第一次是那天，她說她們是朋友。
「你笑起來比你冷著臉好看。」他說。
雲初玖的嘴角立刻收了回去。「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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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牆走的。月無痕站在院子裡，看著那面牆，站了很久。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才給她包紮傷口的那雙手。指尖上還殘留著她體溫的餘熱，很淡，但他能感覺到。
他彎下腰，撿起丹爐上那三顆金色的雷珠——她替他擋丹雷時凝聚的雷珠，每一顆都蘊含著精純的雷屬性靈力。她把雷珠留下了，一顆都沒帶走。
月無痕把雷珠握在手裡，攥得很緊。紫色的眼瞳里映著金色的光芒，像有兩團小小的火焰在裡面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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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第一次是你說他頭像鳥窩的時候。第二次是他誇你笑起來好看的時候。」
雲初玖加快腳步。「你看錯了。」
「我活了上萬年，從來沒看錯過。」
「那你活得太久了。老眼昏花了。」
幽娘在戒指里笑得直打滾。
將軍府門口，人群還沒有散。三大學院的人、七大仙宗的人、隱世家族的人，還在門口等著。有人捧著禮盒，有人拿著請柬，有人舉著旗子。雲初玖從後門翻牆進去的，沒有驚動任何人。
晚月在後門等著，手裡拿著梯子，看到雲初玖翻牆進來，連忙迎上去。「小姐，您回來了！您的手怎麼了？您受傷了？」
「皮外傷，不礙事。」
「誰傷您的？奴婢去找將軍——」
「不用。」
雲初玖穿過院子，走進自己的房間。雲初靈還在睡覺，小嘴微微張著，嘴角有一道口水印。她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然後她坐在桌前，從儲物袋裡拿出那個白色的玉盒，打開。八品歸元丹靜靜地躺在盒子裡，通體瑩白，散發著淡淡的銀色光暈。她看了很久，合上蓋子，收進儲物袋最裡面。
窗外，月亮掛在槐樹梢頭，月光從窗欞間灑進來，落在地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她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他的臉——紫色的眼瞳，被雷劫燒焦的頭髮，還有他蹲在她身後給她包紮傷口時微微發抖的手指。
她的嘴角又翹了起來。這次她意識到了，但沒有收回去。
天才大比結束後的第三天，天瀾城的熱鬧勁兒還沒過去。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所有人都在說同一個名字。雲初玖。說她在擂台上擊敗中域天才，說她在雷劫中一傘渡劫，說她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說她手裡那杆神出鬼沒的青鸞槍。版本越傳越離譜，有的說她其實是上古神凰轉世，有的說她是從上界下來的仙子，有的說她出生時天降祥瑞、百鳥朝鳳——最後一個倒是蒙對了，但沒人信。
將軍府門口，三大學院、七大仙宗、隱世家族的人堵了整整三天。
蒼穹學院來的是清玄道人。這位化神境中期的長老在將軍府門口的石階上坐了三天，不吵不鬧，每天早中晚各敲一次門，送上一封請柬。請柬上的措辭一天比一天誠懇，從「誠邀雲初玖小姐加入蒼穹學院」變成了「蒼穹學院願以副院長之位虛席以待」，到最後一天直接寫成了「雲初玖小姐要什麼條件儘管開口，蒼穹學院砸鍋賣鐵也答應」。
碧落學院的蘇長老也不甘示弱。她不像清玄道人那樣坐著等，她每天換一套新衣裳，今天穿碧綠明天穿鵝黃，說是「以示對雲小姐的尊重」，其實就是想用顏值拉分——雖然她五十多歲了，但修士駐顏有術，看著也就三十出頭，風韻猶存。
天璇學院的副院長秦蒼最直接。他不送請柬，不穿新衣裳，每天帶著兩個弟子在將軍府門口打一套拳。拳風虎虎生威，打得地面上的青石板都在震動，邊打邊喊：「天璇學院，實戰為王！加入天璇，打架不虧！」路過的百姓以為他在賣藝，有人往他腳邊扔了幾塊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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