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冰與火
擂台上的冰層在兩道目光的碰撞中又結厚了一寸。
褚寒衣站在冰面上，月白色的長袍在寒氣中紋絲不動，領口的銀白絨毛結了一層極薄的霜。她的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握劍的姿勢像握著一根從冰原上折下來的冰凌——輕飄飄的，仿佛隨時會化在手裡，但劍尖上凝而不發的寒意讓整個擂台的溫度又往下跌了一截。她看著雲初玖腳下的那片水痕，看著自己的冰層被那股黑金色的力量逼得退到三尺之外便再也無法寸進，清冷的眉宇之間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不是恐懼。是興奮。棋逢對手的那種興奮。
「你的靈力屬性很特別。」褚寒衣開口，聲音和她的人一樣清冷，像冬天裡碎冰碰撞的脆響，「能逼退我的冰層，不是火系，也不是土系。是什麼？」
雲初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只是將青鸞槍從地面上提起來，槍尖斜指褚寒衣腳下的冰層，黑金色的寂滅之力在槍尖上壓縮成一粒針尖大小的光點。光點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像被高溫灼燒過的琉璃。「你的冰系功法很純，但有一個弱點。」她的聲音不大，擂台上很安靜，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對面褚寒衣的耳朵里，「每次出劍蓄力的時候，你腳下的冰層會先厚一寸。」
褚寒衣的瞳孔猛地一縮。這個破綻她自己也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被對手一眼看穿是另一回事。她修煉《玄冰劍訣》十二年，每一式出手之前冰系靈力都會不自覺地往腳下沉——這是劍訣本身自帶的蓄力機制，她試過無數次想糾正這個習慣，但每次全力出手時身體本能還是會先把腳下凍實。她以為是冰系靈力的通病，從來沒有人在擂台上光憑肉眼就看穿這一點。
她不再試探。冰劍在手中一轉，劍尖在冰面上畫了一個極快的圓弧。這是《玄冰劍訣》的起手式「冰封三尺」——以劍尖為圓心，寒氣向四周擴散，在身前布下一層肉眼不可見的極寒領域。任何進入這個領域的敵人都會被低溫拖慢速度，修為稍弱者甚至會被直接凍僵經脈。冰層從她腳下炸開，六道冰棱從不同角度同時刺向雲初玖。
雲初玖沒有退。青鸞槍在身前橫掃，槍尖上那粒黑金色的光點驟然炸開，化作一圈黑金色的火焰。寂滅之火撞上冰棱，冰棱的尖端在接觸火焰的瞬間不是融化，是消失。從尖端開始往下，整根冰棱像被什麼東西從分子層面分解了一樣，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中，連水汽都沒有留下。褚寒衣臉色微變，但她沒有停頓——《玄冰劍訣》第二式「霜華滿天」緊接出手。冰劍在空中畫出一道道極快的弧線，每一道弧線都凝出一片巴掌大的冰晶，數百片冰晶同時浮空，在靈光燈下折射出刺目的白光，像有人把一整片星空凍成了冰，漫天遍野地朝雲初玖傾瀉而下。
雲初玖依舊沒有退。她持槍的右手不動，左手抬起，五指張開，掌心朝上。一團淡金色的火焰從她掌心中升騰而起——涅槃之火。和寂滅之火的毀滅屬性不同，涅槃之火是鳳凰血脈的本命火焰，屬性是創造和新生，對冰系靈力的克制是天然的、絕對的。火焰從她掌心跳起來的時候只有拳頭大小，但在空中越燒越旺，轉瞬之間就化為一道丈許高的火牆，將她整個人擋在火牆之後。數百片冰晶撞上火牆，像暴雨打在燒紅的鐵板上，嗤嗤聲不絕於耳，冰晶在火牆表面炸成一片片白色的水霧。擂台上空騰起一大團濃密的水蒸氣，將兩人的身影同時吞沒。
看台上的觀眾只能看見白霧中一墨紫一銀白兩道模糊的影子在快速移動。冰劍和青鸞槍的碰撞聲從霧氣中傳出來——叮、叮、叮叮叮，節奏越來越快，快到連成一片密集的金屬脆響。每一次碰撞都濺出一蓬火星，在白霧中一閃而逝，像黑夜裡的閃電。
褚寒衣越打越心驚。她的冰系靈力在涅槃之火的壓制下消耗速度比平時快了近一倍，每一劍出手都需要灌注更多的靈力才能維持劍身上的冰屬性不被火焰融化。而對面這個墨紫色衣袍的少女，從頭到尾都在用兩種截然不同的靈力屬性交替作戰——左手涅槃之火，右手寂滅之力，一創造一毀滅。火系和暗系的切換毫無阻滯，冰與火的配合銜接得天衣無縫。
不對。褚寒衣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她不是只用火系和暗系。青鸞槍上那道黑金色的槍芒里還裹著另一種極淡極冷的氣息，和她的冰系靈力如出一轍，但比她的冰更冷、更純。只是對方沒有完全釋放，只在每一次槍尖刺出的末尾滲出一絲——就是這一絲冷意讓她的《玄冰劍訣》好幾次險些失控，像是遇到了冰系靈力的上位者。
「你也有冰系靈力。」褚寒衣在又一次劍槍碰撞後的短暫僵持中低聲開口。
雲初玖沒有否認。她的混沌靈力屬性本就包含所有屬性，冰系只是其中之一。只是她平時極少用冰系作戰——有寂滅之力這種吞天噬地的底牌在，普通的冰系攻擊對她來說確實沒什麼必要。但今天不一樣。褚寒衣是值得尊重的對手。用她最強的冰系正面擊潰她，才是對她最好的尊重。
她的左手收回涅槃之火，右手青鸞槍上的寂滅之力也同時收斂。然後她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一團極淡極寒的冰藍色靈力從她掌心中緩緩升起。那團冰靈力和褚寒衣的冰霜色完全不同——褚寒衣的冰是雪原上的冰，白中帶灰；雲初玖的冰是深海下的冰，藍中透黑。冰藍色靈力在她掌心中凝聚成一顆雞蛋大的冰珠，冰珠內部有極細微的黑色紋路在緩緩流轉，那是寂滅之力——她把寂滅之力融進了冰系靈力里，創造和毀滅在同一個冰珠中達成了某種極不穩定的平衡。
冰珠懸浮在她掌心上方三寸處，周圍的空氣開始結冰。不是水汽凝結的那種冰，是空氣本身被凍成了固體。透明的空氣冰晶像碎玻璃一樣從半空中簌簌落下，落在青罡石上發出極清脆的細響。擂台上的溫度在一瞬間跌到了冰點以下，連擂台四角的靈力柱上都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褚寒衣握劍的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冷的，是一種本能——冰系修煉者遇到更高層次的冰系力量時，身體會本能地戰慄。她修煉《玄冰劍訣》十二年，自認為在冰系靈力上同輩之中無人能出其右，但眼前這顆冰珠里蘊含的冰系力量，比她師尊的冰系靈力還要純粹。她咬了咬牙，《玄冰劍訣》最後一式——「冰葬」。這是她壓箱底的絕技，以全身靈力為代價將周圍十丈內的所有物質瞬間凍結成絕對零度的冰晶。
褚寒衣站在冰面上，月白色的長袍在寒氣中紋絲不動，領口的銀白絨毛結了一層極薄的霜。她的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握劍的姿勢像握著一根從冰原上折下來的冰凌——輕飄飄的，仿佛隨時會化在手裡，但劍尖上凝而不發的寒意讓整個擂台的溫度又往下跌了一截。她看著雲初玖腳下的那片水痕，看著自己的冰層被那股黑金色的力量逼得退到三尺之外便再也無法寸進，清冷的眉宇之間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不是恐懼。是興奮。棋逢對手的那種興奮。
「你的靈力屬性很特別。」褚寒衣開口，聲音和她的人一樣清冷，像冬天裡碎冰碰撞的脆響，「能逼退我的冰層，不是火系，也不是土系。是什麼？」
雲初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只是將青鸞槍從地面上提起來，槍尖斜指褚寒衣腳下的冰層，黑金色的寂滅之力在槍尖上壓縮成一粒針尖大小的光點。光點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像被高溫灼燒過的琉璃。「你的冰系功法很純，但有一個弱點。」她的聲音不大，擂台上很安靜，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對面褚寒衣的耳朵里，「每次出劍蓄力的時候，你腳下的冰層會先厚一寸。」
褚寒衣的瞳孔猛地一縮。這個破綻她自己也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被對手一眼看穿是另一回事。她修煉《玄冰劍訣》十二年，每一式出手之前冰系靈力都會不自覺地往腳下沉——這是劍訣本身自帶的蓄力機制，她試過無數次想糾正這個習慣，但每次全力出手時身體本能還是會先把腳下凍實。她以為是冰系靈力的通病，從來沒有人在擂台上光憑肉眼就看穿這一點。
她不再試探。冰劍在手中一轉，劍尖在冰面上畫了一個極快的圓弧。這是《玄冰劍訣》的起手式「冰封三尺」——以劍尖為圓心，寒氣向四周擴散，在身前布下一層肉眼不可見的極寒領域。任何進入這個領域的敵人都會被低溫拖慢速度，修為稍弱者甚至會被直接凍僵經脈。冰層從她腳下炸開，六道冰棱從不同角度同時刺向雲初玖。
雲初玖沒有退。青鸞槍在身前橫掃，槍尖上那粒黑金色的光點驟然炸開，化作一圈黑金色的火焰。寂滅之火撞上冰棱，冰棱的尖端在接觸火焰的瞬間不是融化，是消失。從尖端開始往下，整根冰棱像被什麼東西從分子層面分解了一樣，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中，連水汽都沒有留下。褚寒衣臉色微變，但她沒有停頓——《玄冰劍訣》第二式「霜華滿天」緊接出手。冰劍在空中畫出一道道極快的弧線，每一道弧線都凝出一片巴掌大的冰晶，數百片冰晶同時浮空，在靈光燈下折射出刺目的白光，像有人把一整片星空凍成了冰，漫天遍野地朝雲初玖傾瀉而下。
雲初玖依舊沒有退。她持槍的右手不動，左手抬起，五指張開，掌心朝上。一團淡金色的火焰從她掌心中升騰而起——涅槃之火。和寂滅之火的毀滅屬性不同，涅槃之火是鳳凰血脈的本命火焰，屬性是創造和新生，對冰系靈力的克制是天然的、絕對的。火焰從她掌心跳起來的時候只有拳頭大小，但在空中越燒越旺，轉瞬之間就化為一道丈許高的火牆，將她整個人擋在火牆之後。數百片冰晶撞上火牆，像暴雨打在燒紅的鐵板上，嗤嗤聲不絕於耳，冰晶在火牆表面炸成一片片白色的水霧。擂台上空騰起一大團濃密的水蒸氣，將兩人的身影同時吞沒。
看台上的觀眾只能看見白霧中一墨紫一銀白兩道模糊的影子在快速移動。冰劍和青鸞槍的碰撞聲從霧氣中傳出來——叮、叮、叮叮叮，節奏越來越快，快到連成一片密集的金屬脆響。每一次碰撞都濺出一蓬火星，在白霧中一閃而逝，像黑夜裡的閃電。
褚寒衣越打越心驚。她的冰系靈力在涅槃之火的壓制下消耗速度比平時快了近一倍，每一劍出手都需要灌注更多的靈力才能維持劍身上的冰屬性不被火焰融化。而對面這個墨紫色衣袍的少女，從頭到尾都在用兩種截然不同的靈力屬性交替作戰——左手涅槃之火，右手寂滅之力，一創造一毀滅。火系和暗系的切換毫無阻滯，冰與火的配合銜接得天衣無縫。
不對。褚寒衣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她不是只用火系和暗系。青鸞槍上那道黑金色的槍芒里還裹著另一種極淡極冷的氣息，和她的冰系靈力如出一轍，但比她的冰更冷、更純。只是對方沒有完全釋放，只在每一次槍尖刺出的末尾滲出一絲——就是這一絲冷意讓她的《玄冰劍訣》好幾次險些失控，像是遇到了冰系靈力的上位者。
「你也有冰系靈力。」褚寒衣在又一次劍槍碰撞後的短暫僵持中低聲開口。
雲初玖沒有否認。她的混沌靈力屬性本就包含所有屬性，冰系只是其中之一。只是她平時極少用冰系作戰——有寂滅之力這種吞天噬地的底牌在，普通的冰系攻擊對她來說確實沒什麼必要。但今天不一樣。褚寒衣是值得尊重的對手。用她最強的冰系正面擊潰她，才是對她最好的尊重。
她的左手收回涅槃之火，右手青鸞槍上的寂滅之力也同時收斂。然後她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一團極淡極寒的冰藍色靈力從她掌心中緩緩升起。那團冰靈力和褚寒衣的冰霜色完全不同——褚寒衣的冰是雪原上的冰，白中帶灰；雲初玖的冰是深海下的冰，藍中透黑。冰藍色靈力在她掌心中凝聚成一顆雞蛋大的冰珠，冰珠內部有極細微的黑色紋路在緩緩流轉，那是寂滅之力——她把寂滅之力融進了冰系靈力里，創造和毀滅在同一個冰珠中達成了某種極不穩定的平衡。
冰珠懸浮在她掌心上方三寸處，周圍的空氣開始結冰。不是水汽凝結的那種冰，是空氣本身被凍成了固體。透明的空氣冰晶像碎玻璃一樣從半空中簌簌落下，落在青罡石上發出極清脆的細響。擂台上的溫度在一瞬間跌到了冰點以下，連擂台四角的靈力柱上都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褚寒衣握劍的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冷的，是一種本能——冰系修煉者遇到更高層次的冰系力量時，身體會本能地戰慄。她修煉《玄冰劍訣》十二年，自認為在冰系靈力上同輩之中無人能出其右，但眼前這顆冰珠里蘊含的冰系力量，比她師尊的冰系靈力還要純粹。她咬了咬牙，《玄冰劍訣》最後一式——「冰葬」。這是她壓箱底的絕技，以全身靈力為代價將周圍十丈內的所有物質瞬間凍結成絕對零度的冰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