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劍碎
謝臨淵站在擂台中央，右手握著滄瀾劍的劍柄，左手托著劍鞘底端，將長劍緩緩拔出。劍身出鞘的瞬間，一道清越的劍鳴聲在擂台上迴蕩開來，像深潭裡的水被石頭擊穿。劍身上流轉著極淡的水藍色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緩緩流動，那不是刻上去的圖案，而是封印在劍身中的水屬性靈力。滄瀾劍，六品水屬性靈劍，以南海深海玄鐵鑄成，封印了一縷深海滄瀾水精。
他橫劍於胸，劍尖斜指地面。「化神境初期，本命靈劍滄瀾。」
雲初玖站在他對面三丈處，青鸞槍斜提在身後，槍尖點在青罡石上。「出招。」
謝臨淵的劍動了。他沒有試探，第一劍就是天劍宗的鎮宗劍訣——《天痕九劍》第一式「水痕」。劍尖在空中畫出一道極細的水藍色弧線，劍氣化為一道肉眼可見的水紋，朝雲初玖的咽喉橫切而去。水紋過處空氣中凝出一串細密的水珠，像一條透明的珠鏈懸浮在半空中。
雲初玖沒有躲。青鸞槍從身後翻轉到身前，槍尖朝下往地面一插。槍尖沒入青罡石三寸，一道黑金色的寂滅之力以槍身為圓心向四周擴散。水紋劍氣撞在黑金色光圈上，像浪花拍在礁石上，碎成無數細小的水珠濺落在青罡石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謝臨淵瞳孔微縮。他的水痕劍氣雖然不是最強的一招，但足以切開三品以下的防禦靈器。她連槍都沒拔，光憑靈力氣場就震碎了他的劍氣。
他不再猶豫。第二式「疊浪」——滄瀾劍在他手中化作一片劍光，三道水紋劍氣從三個不同的角度同時斬出，前一道重疊後一道，後浪推前浪，威力逐層疊加。與此同時他身後待命區內的應子堯早已鋪開一卷青色的陣盤，右手五指虛按在陣盤上，一道淡青色的陣紋無聲無息地覆上擂台——三階增速陣，能提升已方弟子的劍速和靈力回復。隊長剛換上新劍，他要用最穩妥的方式助隊長穩住局面。
疊加起來的劍氣勢沉力猛，擂台上方的防護光罩感應到這股衝擊力，靈光球自動亮了兩顆。雲初玖的墨紫色衣袍被劍氣掀起的狂風吹得獵獵作響，束髮的銀簪在風中輕輕晃動。她伸出右手握住青鸞槍的槍桿，將它從地面上拔出來，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槍尾在青罡石上重重一頓。
她動了。鳳舞九天步法踏出，身形在一瞬間化作一道墨紫色的殘影。她沒有躲避三道水紋劍氣的疊加之力，反而迎著劍氣最密集的中心沖了進去。青鸞槍在她手中翻轉，黑金色的寂滅之力在槍尖上凝聚成一線極細極亮的槍芒，槍尖點在第二道與第三道劍氣的疊加連接處——那是疊浪勁力的核心節點。
槍尖刺入節點的瞬間，三道水紋劍氣的疊加之勢被從中截斷。第一道劍氣失去了後兩道劍氣的推動，威力大減，被她的護體靈力震散；第二道和第三道劍氣在失去疊加節點後同時失控，相互碰撞、抵消，化作漫天細碎的水藍色光點。
謝臨淵的劍勢被破，但他沒有後退。他借著水藍色光點的掩護，滄瀾劍陡然變勢——《天痕九劍》第三式「深淵」。這一式不再追求速度和疊加，而是將所有的水靈力凝聚在劍尖上一點，刺出時無聲無息，劍尖上的水靈力密度高到形成了一股極微弱的吸力，周圍的空氣被吸向劍尖，形成了一圈極淡的漩渦。
雲初玖感覺到那股吸力。她腳下的步法被吸力扯偏了半寸——就是這半寸，讓謝臨淵的劍尖從她左肩外側刺入。她偏頭讓開劍鋒，劍鋒擦著她的肩頭掠過，割斷了墨紫色衣袍肩部的一根繡線，露出裡面一小截白色的中衣。
謝臨淵目光微凝，他浸淫天痕九劍十幾年從未想過有人能僅憑偏身便錯開深淵的吸力。他手腕疾振，深淵刺空的劍勢順勢一橫轉為第四式「漩渦」——攪動四周未散的水靈力凝成一道不停旋轉的透明渦環，試圖鎖住她的身形。
雲初玖的應對很簡單。青鸞槍從下往上撩起，槍尖上燃起黑金色的寂滅之火。火焰不大，只有拳頭大小的一團，但溫度極高。漩渦渦環撞上寂滅之火的瞬間，組成漩渦的水靈力在接觸面被直接燒穿了一個人頭大的洞，整道渦環從破損處開始崩解，像被撕碎的透明綢帶般四散飄落。
謝臨淵急速後退，但云初玖的槍尖比他後退的速度更快。槍尖直刺他的胸口，他橫劍格擋，槍尖刺在滄瀾劍的劍身上。
「叮」的一聲脆響。
擂台上突然安靜了一瞬。
不是打鬥之間的那種安靜，是所有人同時屏住呼吸的安靜。因為滄瀾劍的劍身中央出現了一道極細的裂紋，從劍脊的正中心向兩側蔓延，像冰面上的裂縫，細小卻清晰。謝臨淵低頭看著那道裂紋，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痛色，但他的手沒有抖，依然穩如磐石地握著劍柄。
雲初玖也看到了那道裂紋。她的眉頭極輕微地皺了一下，但手上槍勢未停，寂滅之力繼續沿著槍尖灌入。她想收力，但寂滅之力太霸道——吞噬一切靈力的屬性不是她想控制就能控制的。滄瀾劍上封印的那一縷深海滄瀾水精在寂滅之力的吞噬下劇烈掙扎，水屬性靈力被一絲一絲地吞噬殆盡，劍身上的水藍色紋路從劍尖開始急速黯淡。
「咔。」裂紋擴大了。從劍脊延伸到了劍刃，再從劍刃延伸到了劍尖。整把滄瀾劍在她槍下寸寸碎裂。水藍色的劍身碎片從空中散落，落在青罡石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像冬天湖面被一錘擊碎的聲音。
南域看台上天劍宗的弟子全部站了起來，有女弟子捂著嘴眼眶都紅了。那把劍陪伴了謝臨淵五年，天劍宗弟子都知道謝臨淵每天擦劍的時間比睡覺的時間還長。此刻那柄滄瀾劍的碎片就那麼散落在擂台中央，青白相間的劍身在靈光燈下折射出最後的光芒。
謝臨淵低頭看著自己手中僅剩的劍柄，劍柄上還纏著他親手綁的防滑皮繩，磨得發亮，但劍身已經沒了。他沉默著將劍柄輕輕放在擂台上，動作很慢，像放下一個重傷的戰友。
裁判舉手——「蒼穹學院，本場勝。總比分六比三，蒼穹學院晉級下一輪。」
東域看台上南宮烈第一個跳起來。他把手裡的兩面小旗往空中一拋，扯著嗓子喊「雲姐」，嗓子已經劈了，聲音像破鑼一樣難聽，但整個東域看台都跟著他喊了起來。顧北在台下抱著沈逸的胳膊又蹦又跳，沈逸被他晃得差點摔倒，嘴角卻翹得壓都壓不住。蕭戰把方天畫戟往地上一頓，重重吐出一口氣。洛清辰睜開眼睛靠在廊柱上，掌聲不疾不徐。雲初禮站在擂台邊看著妹妹的背影，眼眶忽然紅了，他別過頭去飛快地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再轉回來時已經恢復了那副「我妹當然能贏」的表情。連白月副院長都難得地彎了一下嘴角，清玄道人的拂塵終於不再打轉，安安靜靜地搭回了臂彎。
他們蒼穹學院，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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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域看台上，藍明月直接從丹霞谷的陣營里沖了出來。她擠過人群扒在南域看台的護欄上朝擂台拼命揮手，碧色的馬尾在人群中格外扎眼。「初玖！雲初玖！你太厲害了！看到沒有那是我朋友！」她旁邊那個叫陸晴的師妹也跟著揮手，一邊揮手一邊對旁邊一臉茫然的碧落宗弟子解釋「那是我師姐的救命恩人」，沈若墊著腳尖把胳膊從師姐腋下伸出去遠遠地朝墨紫色身影比大拇指，溫子然沒擠到前排，在人群後面跳起來看了兩眼又被擠回去。
謝臨淵沒有離開擂台。他彎腰將散落在青罡石上的滄瀾劍碎片一片一片撿起來，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了這些碎片。他撿到第三片時手指被劍刃劃破了，血珠從指尖滲出來滴在青罡石上，但他沒停。天劍宗那個叫柳如霜的女弟子從台下走上來蹲在他旁邊幫他一起撿，兩人交換了一個極短的眼神——那是共事多年的默契，不需要言語也知道這把劍對謝臨淵的意義。
雲初玖看著他撿起最後一片劍尖碎片收進衣襟里，而後站直身子朝她行了一個極鄭重的劍禮。他的眼眶微紅但目光坦然，那句「多謝指教」鄭重得像在擂台上重新介紹自己。她將青鸞槍收回儲物袋，在他快走到台邊時喊住了他。
「你的功法有不足。」
謝臨淵腳步一頓，轉過身來。柳如霜也停住了，手裡捧著剛幫師兄撿回來的碎片，疑惑地看著雲初玖。
他橫劍於胸，劍尖斜指地面。「化神境初期，本命靈劍滄瀾。」
雲初玖站在他對面三丈處，青鸞槍斜提在身後，槍尖點在青罡石上。「出招。」
謝臨淵的劍動了。他沒有試探，第一劍就是天劍宗的鎮宗劍訣——《天痕九劍》第一式「水痕」。劍尖在空中畫出一道極細的水藍色弧線，劍氣化為一道肉眼可見的水紋，朝雲初玖的咽喉橫切而去。水紋過處空氣中凝出一串細密的水珠，像一條透明的珠鏈懸浮在半空中。
雲初玖沒有躲。青鸞槍從身後翻轉到身前，槍尖朝下往地面一插。槍尖沒入青罡石三寸，一道黑金色的寂滅之力以槍身為圓心向四周擴散。水紋劍氣撞在黑金色光圈上，像浪花拍在礁石上，碎成無數細小的水珠濺落在青罡石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謝臨淵瞳孔微縮。他的水痕劍氣雖然不是最強的一招，但足以切開三品以下的防禦靈器。她連槍都沒拔，光憑靈力氣場就震碎了他的劍氣。
他不再猶豫。第二式「疊浪」——滄瀾劍在他手中化作一片劍光，三道水紋劍氣從三個不同的角度同時斬出，前一道重疊後一道，後浪推前浪，威力逐層疊加。與此同時他身後待命區內的應子堯早已鋪開一卷青色的陣盤，右手五指虛按在陣盤上，一道淡青色的陣紋無聲無息地覆上擂台——三階增速陣，能提升已方弟子的劍速和靈力回復。隊長剛換上新劍，他要用最穩妥的方式助隊長穩住局面。
疊加起來的劍氣勢沉力猛，擂台上方的防護光罩感應到這股衝擊力，靈光球自動亮了兩顆。雲初玖的墨紫色衣袍被劍氣掀起的狂風吹得獵獵作響，束髮的銀簪在風中輕輕晃動。她伸出右手握住青鸞槍的槍桿，將它從地面上拔出來，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槍尾在青罡石上重重一頓。
她動了。鳳舞九天步法踏出，身形在一瞬間化作一道墨紫色的殘影。她沒有躲避三道水紋劍氣的疊加之力，反而迎著劍氣最密集的中心沖了進去。青鸞槍在她手中翻轉，黑金色的寂滅之力在槍尖上凝聚成一線極細極亮的槍芒，槍尖點在第二道與第三道劍氣的疊加連接處——那是疊浪勁力的核心節點。
槍尖刺入節點的瞬間，三道水紋劍氣的疊加之勢被從中截斷。第一道劍氣失去了後兩道劍氣的推動，威力大減，被她的護體靈力震散；第二道和第三道劍氣在失去疊加節點後同時失控，相互碰撞、抵消，化作漫天細碎的水藍色光點。
謝臨淵的劍勢被破，但他沒有後退。他借著水藍色光點的掩護，滄瀾劍陡然變勢——《天痕九劍》第三式「深淵」。這一式不再追求速度和疊加，而是將所有的水靈力凝聚在劍尖上一點，刺出時無聲無息，劍尖上的水靈力密度高到形成了一股極微弱的吸力，周圍的空氣被吸向劍尖，形成了一圈極淡的漩渦。
雲初玖感覺到那股吸力。她腳下的步法被吸力扯偏了半寸——就是這半寸，讓謝臨淵的劍尖從她左肩外側刺入。她偏頭讓開劍鋒，劍鋒擦著她的肩頭掠過，割斷了墨紫色衣袍肩部的一根繡線，露出裡面一小截白色的中衣。
謝臨淵目光微凝，他浸淫天痕九劍十幾年從未想過有人能僅憑偏身便錯開深淵的吸力。他手腕疾振，深淵刺空的劍勢順勢一橫轉為第四式「漩渦」——攪動四周未散的水靈力凝成一道不停旋轉的透明渦環，試圖鎖住她的身形。
雲初玖的應對很簡單。青鸞槍從下往上撩起，槍尖上燃起黑金色的寂滅之火。火焰不大，只有拳頭大小的一團，但溫度極高。漩渦渦環撞上寂滅之火的瞬間，組成漩渦的水靈力在接觸面被直接燒穿了一個人頭大的洞，整道渦環從破損處開始崩解，像被撕碎的透明綢帶般四散飄落。
謝臨淵急速後退，但云初玖的槍尖比他後退的速度更快。槍尖直刺他的胸口，他橫劍格擋，槍尖刺在滄瀾劍的劍身上。
「叮」的一聲脆響。
擂台上突然安靜了一瞬。
不是打鬥之間的那種安靜，是所有人同時屏住呼吸的安靜。因為滄瀾劍的劍身中央出現了一道極細的裂紋，從劍脊的正中心向兩側蔓延，像冰面上的裂縫，細小卻清晰。謝臨淵低頭看著那道裂紋，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痛色，但他的手沒有抖，依然穩如磐石地握著劍柄。
雲初玖也看到了那道裂紋。她的眉頭極輕微地皺了一下，但手上槍勢未停，寂滅之力繼續沿著槍尖灌入。她想收力，但寂滅之力太霸道——吞噬一切靈力的屬性不是她想控制就能控制的。滄瀾劍上封印的那一縷深海滄瀾水精在寂滅之力的吞噬下劇烈掙扎，水屬性靈力被一絲一絲地吞噬殆盡，劍身上的水藍色紋路從劍尖開始急速黯淡。
「咔。」裂紋擴大了。從劍脊延伸到了劍刃，再從劍刃延伸到了劍尖。整把滄瀾劍在她槍下寸寸碎裂。水藍色的劍身碎片從空中散落，落在青罡石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像冬天湖面被一錘擊碎的聲音。
南域看台上天劍宗的弟子全部站了起來，有女弟子捂著嘴眼眶都紅了。那把劍陪伴了謝臨淵五年，天劍宗弟子都知道謝臨淵每天擦劍的時間比睡覺的時間還長。此刻那柄滄瀾劍的碎片就那麼散落在擂台中央，青白相間的劍身在靈光燈下折射出最後的光芒。
謝臨淵低頭看著自己手中僅剩的劍柄，劍柄上還纏著他親手綁的防滑皮繩，磨得發亮，但劍身已經沒了。他沉默著將劍柄輕輕放在擂台上，動作很慢，像放下一個重傷的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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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蒼穹學院，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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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域看台上，藍明月直接從丹霞谷的陣營里沖了出來。她擠過人群扒在南域看台的護欄上朝擂台拼命揮手，碧色的馬尾在人群中格外扎眼。「初玖！雲初玖！你太厲害了！看到沒有那是我朋友！」她旁邊那個叫陸晴的師妹也跟著揮手，一邊揮手一邊對旁邊一臉茫然的碧落宗弟子解釋「那是我師姐的救命恩人」，沈若墊著腳尖把胳膊從師姐腋下伸出去遠遠地朝墨紫色身影比大拇指，溫子然沒擠到前排，在人群後面跳起來看了兩眼又被擠回去。
謝臨淵沒有離開擂台。他彎腰將散落在青罡石上的滄瀾劍碎片一片一片撿起來，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了這些碎片。他撿到第三片時手指被劍刃劃破了，血珠從指尖滲出來滴在青罡石上，但他沒停。天劍宗那個叫柳如霜的女弟子從台下走上來蹲在他旁邊幫他一起撿，兩人交換了一個極短的眼神——那是共事多年的默契，不需要言語也知道這把劍對謝臨淵的意義。
雲初玖看著他撿起最後一片劍尖碎片收進衣襟里，而後站直身子朝她行了一個極鄭重的劍禮。他的眼眶微紅但目光坦然，那句「多謝指教」鄭重得像在擂台上重新介紹自己。她將青鸞槍收回儲物袋，在他快走到台邊時喊住了他。
「你的功法有不足。」
謝臨淵腳步一頓，轉過身來。柳如霜也停住了，手裡捧著剛幫師兄撿回來的碎片，疑惑地看著雲初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