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藍明月,解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年輕人眉毛一挑剛想開口,他身後又走上來一個人。這人年紀稍長,化神境後期,面容冷峻,腰間掛著一把無鞘的鐵劍。他按住年輕人的肩膀往前踏了一步,化神境的靈力威壓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朝著沈逸壓了過去。沈逸悶哼一聲後退半步站穩,顧北直接往旁邊踉蹌了一下,洛清辰伸手扶住他的後背。

  「太虛宗万俟寒。」那人的聲音和他的面容一樣冷,「聽說你們蒼穹學院有個叫雲初玖的,天才大比第一名,天梯登頂者。是她麼?」他的目光從沈逸身上移到雲初玖身上,上下打量。那種打量不是驚嘆,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雲初玖沒有動,墨紫色的衣擺在靈力威壓掀起的風中輕輕飄動。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被激怒也沒有被嚇到。她只是微微側過頭,和身側的帝臨交換了一個極短的目光——她眼睫低垂又抬起,目光從他面具下沿一掃而過,輕得不能再輕。帝臨垂在身側的手指已經微微蜷了起來,周身那股冷意開始無聲無息往外蔓延。

  「我就是。」雲初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應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万俟寒看著她。他的靈力威壓對她沒有任何作用,這讓他眼底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意外。他把威壓又加了一成,街面上的青石板被震出極細的裂紋。

  雲初玖依然紋絲不動,但她周身的空氣開始微微扭曲——寂滅之力沒有外放,只是在她體內緩緩流轉,那股流轉的餘波已經足夠讓她腳下的塵土無聲無息地向四周排開。她的眼尾那抹金色在威壓的激盪下微微亮了一下,像冷夜裡遠處山巔點燃的星火。

  就在這僵持無聲的對峙中,帝臨往前邁了半步。這一步踏在青石板上,磕出一聲極輕微的脆響。那聲脆響傳到万俟寒耳中的同時,一股極短促的冷意毫無徵兆地從他後背竄上來——那不是靈力壓制,是純粹的殺意感知,是身體在本能地警告他,面前這個戴面具的人,他的修為刻度深不可測。万俟寒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他身後那個叫應子堯的年輕人還沒察覺異常,伸手想拉万俟寒的袖子。

  這時一道碧綠色的身影毫無預兆地橫插進兩撥人之間。那身影落地的瞬間,一股溫潤如春風、但厚重如林海的木屬性靈力從她腳下向四周盪開,溫潤如春風,將万俟寒殘留的威壓滌盪得乾乾淨淨,也將帝臨那道還沒來得及完全釋放的冷意無聲地托住。春風拂過之處,青石板裂縫裡竟開出幾朵細小的嫩黃色野花。

  「喲,太虛宗的朋友,這麼熱情?」藍明月穿著一身碧綠色的勁裝,黑髮用一根青竹簪挽成高馬尾,背著一把比她肩膀還寬的闊劍,闊劍劍柄上刻著一片竹葉紋。她站在雲初玖身側,雙手叉腰,嘴角掛著燦爛的笑,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的笑意沒到眼底,底下壓著的全是冷意。「歡迎也分先來後到。我們蒼穹學院是東域來的客人,你們太虛宗是中域的主人家。主人家在城門口堵著客人,這傳出去名聲可不太好聽。」

  万俟寒的目光轉到藍明月身上,眉頭皺了一下。「丹霞谷的人?」

  「丹霞穀穀主女兒,藍明月。」她從懷裡掏出一塊碧色的令牌在万俟寒面前晃了晃。「我還是蒼穹學院雲初玖的生死之交。你堵我的生死之交,就是堵我。」

  說完她變臉似的換上滿臉笑意,轉身抱住雲初玖。「初玖!我來啦!」抱了一下鬆手,雙手還拉著她的胳膊上下打量,眼睛彎成月牙,全不把旁邊太虛宗一干人當回事。

  顧北在後面小聲說了句「漂亮」,被沈逸一掌拍在後腦勺上。雲初禮攥緊的拳頭鬆開又攥緊,洛清辰鬆了鬆手里的劍。

  万俟寒嘴角繃成一條線,拱了拱手——不是真的服軟,是在藍明月拿出丹霞谷親傳令牌之後不得不走個過場。「賽場上見。」說完帶著太虛宗眾人轉身離去。那個叫應子堯的年輕人臨走時又多看了雲初玖一眼,目光還是讓人不舒服。

  藍明月沖太虛宗背影皺了皺鼻子,轉過來沖帝臨揚了揚下巴,問這是誰。帝臨微微頷首報出名字,藍明月哦了一聲又盯著他看了好幾眼,總覺得這人身形有些眼熟,尤其是那雙紫瞳里淡淡的光澤,但她此刻的心思全在雲初玖身上,便沒再繼續追查。

  清玄道人拂塵一擺招呼眾人先去客棧辦入住——早在出發前就讓顧北預訂了客棧,醉仙居西跨院,把房間分配表抄在紙上。

  一行人走進醉仙居大門,發現大堂里已經站了好幾撥人。一個胖墩墩的掌柜正彎腰跟面前一群人賠笑,說這個實在對不住,西跨院今早剛被碧落宗訂走了,您看能不能給您換到後院幾間?後院也乾淨,就是稍微小了點。

  沈逸的臉黑了。他把手裡的劍往櫃檯上一放,壓著聲音說我們半個月前就預訂了,訂金都交了。掌柜賠笑說碧落宗出的靈石是你們的兩倍,雙倍定金我們也賠給您。顧北氣得一腳踹翻了櫃檯邊一個空木桶,木桶哐當哐當滾出去老遠。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城門方向傳來,停在客棧門口。拉車的兩匹黑馬通體油亮,馬蹄鐵撞擊青石板濺起細碎的火星,車廂是用整塊紫檀木雕成的,車簾上繡著銀色的流雲紋。趕車的是個穿著青色短打的年輕人,左手握著馬鞭,右手穩穩拉著韁繩。他從高高的駕車轅座上跳下來,朝蒼穹學院的隊伍抱拳行禮,朗聲道:「蒼穹學院各位長老、師兄師姐,在下是帝臨兄弟的好友赤猙。得知諸位遠道而來,特前來迎接。我以為諸位備下了別院,就在城中清波湖畔,清靜敞亮,離大比賽場也近。請諸位上車。」

  他身後又駛來三輛同樣規格的紫檀馬車,一字排開停在官道旁。車夫們齊刷刷地跳下車,站得筆直。碧落宗幾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清玄道人深深看了赤猙一眼,又轉頭看了一眼站在雲初玖身後的帝臨。帝臨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銀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的下頜線條冷硬而從容。他正在低頭整理自己的袖口,好像這場解圍跟他沒有半點關係。但有一瞬,清玄道人注意到那駕車的人站定時,視線極快地朝帝臨的方向點了一下,不是看,是請示——得到什麼回應之後,才抬起朗聲說完了全文。清玄道人收回目光,捋了捋花白的鬍鬚沒有再朝那個方向看,領著眾人往馬車走去。

  隊伍開始移動。沈逸經過碧落宗幾人身邊時,把劍鞘往肩上一扛,大聲對顧北說:「顧北你不是說太虛城是大城嗎,怎麼連條狗都敢擋路。」顧北配合地點頭:「估計是野狗,沒人牽繩。」碧落宗的幾人臉青了紅紅了青,嘴張了好幾次,最終還是沒說話。

  蕭戰扛著方天畫戟跟在後面,經過一輛碧落學院的馬車時,蕭戰把戟杆往上提了提,腳下多碾碎了一塊青石板。洛清辰從他身邊走過,極其難得地主動拍了一下他的肩,力道不重,但蕭戰立刻鬆開了握戟的手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