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指導南宮烈下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傳訊玉牌忽然震了。她把玉牌拿起來,靈力灌入,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在面前展開。光幕里出現一個少年——十五六歲的模樣,穿著一身金線滾邊的錦袍,頭髮用金冠束得一絲不苟,看上去像是某個世家的小公子。但他的表情和他那身行頭完全不搭——眼眶是紅的,鼻頭也是紅的,說話的聲音帶著哭腔,像是剛哭過一場又被強行按到傳訊玉牌前面。

  「雲姐!救命!」

  是南宮烈。萬寶拍賣行的少主,天才大比的時候萬寶拍賣行開了賭盤,把把壓她贏,場場壓滿,那小子在那次大比上賺了一大筆靈石,高興得差點把拍賣行的金匾摘下來送給她。

  「怎麼了。」她的聲音還是那樣,不急不緩。

  「我師父——你還記得我師父梅若笙嗎?上回天才大比之後我跟你說過,我師父是我們萬寶拍賣行的御用煉丹師。」南宮烈的語速快得像連珠炮,說到最後幾個字聲音都劈叉了,破音裡帶著極度克制的顫抖,「他三天前煉八品丹藥失敗了,爐炸了。靈力反噬,經脈斷了三成,丹火反噬入體。我們找了好幾個七品煉丹師來看,都搖頭。有一個說熬不過今晚。雲姐,我知道這個時候不該找你,但我實在是沒辦法了。雲姐,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雲姐——雲姐你一定要救救他——」

  他最後那句「救救他」幾乎是喊出來的,嗓子撕裂了一般,金冠歪到一邊也沒顧上扶。

  「把傳訊玉牌對著你師父。」雲初玖說。

  南宮烈立刻連滾帶爬轉過身去。光幕里的畫面晃動了一下,對上了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老者。頭髮花白,面容消瘦,眼窩深深凹陷下去,皮膚上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像被火燒過的紋路——那是丹火反噬的痕跡。丹火逆流進經脈里,在血管中像岩漿一樣緩慢流淌,一寸一寸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他的嘴唇乾裂泛白,呼吸時斷時續,胸膛每一次起伏都伴隨著極細微的胸腔摩擦聲。

  雲初玖的靈眼自動開啟。隔著光幕,她也能看到老者體內靈力潰散的軌跡——經脈斷裂處像被洪水衝垮的河堤,靈力四處漫溢,丹田裡的丹火正沿著斷裂的經脈往上燒。再燒半寸就到心脈了。

  她沉默的時間很短,短到南宮烈還沒來得及心慌。「還有救。你按我說的做。」

  南宮烈瘋狂點頭,手忙腳亂地按照她說的,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排銀針、一把玉刀、一堆瓶瓶罐罐,然後對著光幕又把頭點了一次。

  「先用寒玉床降溫。沒有寒玉床就用冰系靈石的粉末鋪在他後背下面,壓住督脈的火毒。然後取三根銀針,分別刺入靈台、至陽、命門三穴,針尾各貼一小塊上品冰魄。針尖入體一寸二分,不能多,不能少。」

  南宮烈的手抖得拿不穩銀針,他閉上眼睛狠狠吸了一口氣,再睜眼時兩隻手突然穩了下來。他跪在床頭把那三根針一針一針扎進穴位,每扎一針就在嘴裡無聲地念一句:「一寸二分。」第三針扎完,他後背的衣服已經濕透了。

  「丹火穩住了。」雲初玖說,「然後配藥。讓藥房抓以下藥材:寒髓草三錢、玄冰花兩朵、九轉回春草一片葉子、靈泉水一碗。三碗水煎成一碗,每隔一炷香餵一勺。餵藥的時候把針輕輕捻一捻,但不要拔出來。」

  南宮烈把藥材名稱一個字一個字地記在玉簡上,然後連滾帶爬地衝出房門去喊人抓藥。光幕里只剩下床上昏迷的老者,他的胸膛還在起伏,隔著衣衫能看見他胸口的皮膚下有一層淡淡的暗紅色正在緩緩消退。

  過了大約兩盞茶的工夫,南宮烈回來了。身後跟著兩個端著藥爐和藥碗的侍從。他親自跪在床邊,把藥碗舉到老者嘴邊,用小銀勺一勺一勺地灌進去。餵了七八勺之後他停下來,又按雲初玖說的把那三根針輕輕捻了捻。老者的眉頭動了動,之前一直在微微抽搐的身體緩緩松下來,丹火的顏色從暗紅變成淡紅,從淡紅變成淺粉。

  南宮烈跪在床邊看著師父的臉色一點一點好轉,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用手背用力擦了又擦,擦完又流,索性不擦了。他轉過來對著傳訊玉牌深深鞠了個躬,額頭直接磕在了地板上,金冠徹底歪到一邊,髮髻都快散架了。

  「雲姐,從今以後你就是我親姐。你讓我往東我不往西,你讓我——」

  「藥不能停。」雲初玖打斷他,「每三天施一次針。一個月之後他就能下床了。還有——不准再叫我親姐。」

  「那叫嫂子也行——不是!雲姐我開玩笑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

  玉牌被雲初玖掐斷了。光幕消失前的一剎那,南宮烈還跪在地上,額頭紅了一片,嘴角的弧度快咧到耳根。阿九忽然把她的衣角叼住,輕輕拽了一下。她低頭看它,它若無其事地舔著爪子,尾巴梢卻在石頭上極輕微地拍了一下。

  從第八天起,白月開始組織實戰模擬。他把所有參賽弟子分成兩隊——一隊攻,一隊守,模擬五域大比首輪團戰的混戰規則。沈逸和顧北被分到攻方,洛清辰和雲初禮在守方。雲初玖第一輪被白月安排在了輪空席上觀戰,說是「輪空有輪空的道理」。

  她在輪空席的石墩上坐著,阿九不知什麼時候從山頭上溜了下來,蜷在她腳邊,紫色的眼瞳看著演武場上打得熱火朝天的兩隊人。偶爾有人從旁邊經過看見它,嘴還沒張開就被它那雙眼睛淡淡地掃了回去。

  蕭戰在守方。他站在防線最外圍,方天畫戟橫在身前,已經打退了攻方兩波衝鋒。沈逸第三次衝上去的時候,被他用一式「裂山」劈得連退好幾步。沈逸在對面伸著脖子朝他吼:「蕭戰你小子以前沒這麼猛——是不是雲初玖在那邊坐著你才有勁的!」蕭戰的臉騰地紅了,戟法瞬間亂了節奏。

  洛清辰從側翼補上他的空位,一劍逼退了沈逸的追擊,回頭看了蕭戰一眼,沒說話,只是用劍尖點了點他的戟杆,示意他重新調整站位。雲初禮在後方補了一句「別亂想,繼續打」,說完自己都笑了。

  白月站在演武場邊,雙手抱胸,看著攻方被守方一層一層的防守消耗得有勁無處使,忽然對旁邊的清玄道人說:「這批弟子打團戰的協同意識——比我們預估的好太多了。」

  清玄道人捋著鬍子,目光落在輪空席上那個正低頭給狐狸撓下巴的淡紫色身影上,笑而不語。

  第九天,陣法特訓。李長老帶著三個內院的陣法弟子,在演武場上現場布置了一個四品困陣。他讓所有人都進去體驗一遍,要自己找到陣眼破解才算通過。顧北第一個進去,在陣里原地轉了好幾圈,撞了好幾堵看不見的氣牆,最後是被李長老拎出來的,出來的時候頭髮上沾滿了陣法靈光,像個炸了毛的刺蝟。沈逸比他強一點,找到了陣眼的位置,但解錯了順序,被困在了陣中心,最後是被洛清辰用劍鞘從側後方敲碎一塊地磚硬生生鉤出來的。

  輪到洛清辰時,他在陣中慢慢走了一圈,每一步都踩在陣紋節點上,但破解速度卻慢得離譜。走出困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還在運轉的陣法,搖了搖頭說了句「僥倖」。雲初禮更實誠,在陣中走著走著忽然站住了,蹲下身用手掌貼著地面一寸一寸摸過去,摸到一處靈力流動比其他地方快了半拍的節點,用力一戳把陣眼給破了。他破陣的手法很粗糙,但李長老卻特意在訓練記錄上畫了個圈,說這種連見習陣法師都算不上的外行反倒最接近實戰——戰場上誰給你按部就班地解陣。

  最後一個進去的是雲初玖。她踏進困陣的第一步就感知到了陣眼的位置——在東南角,一塊和其他地磚顏色略微不同的青磚下面。但她沒有直接去破。她閉著眼睛,靈識順著陣紋的走向一點一點地探索,把整個困陣的結構在腦海中完整地復刻了一遍。然後她朝陣眼走了七步,每一步都踩在陣紋最薄弱的節點上,沒有觸發任何變化。第七步踏落,屈指在陣眼的那塊青磚上輕輕一敲。咔。整個困陣從她腳下開始瓦解,陣紋一條一條地碎裂,靈光從裂縫中傾瀉而出。不到三息,覆蓋演武場一角的陣法消失得乾乾淨淨。

  李長老用水晶鏡片後面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睛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你這不是破陣,是拆陣。把整個陣法的結構完整地拆了一遍,然後找到最核心的那個節點一擊崩解。這種破陣方式——我只在你師父酒劍仙身上見過一次。」

  雲初玖沒有回答。她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腹上還殘留著敲擊陣眼時沾上的靈光粉末。那些粉末在陽光下泛著極淡的藍色,像碾碎的螢火蟲。

  第十天傍晚,為期十日的強化訓練全部結束。白月沒有做任何總結,只是把所有人的訓練記錄往石桌上一扔,說了一句「有進步的繼續保持,沒進步的自己補」。然後轉身走了。清玄道人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替他說了句公道話:「白院長的意思是,你們這十天表現都不錯。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出發。」

  雲初玖從演武場出來的時候,太陽正好從蒼茫山西側落下去,天邊燒成了一片金紅色。火燒雲從西天一直鋪到東天,層層疊疊的雲朵被夕陽染成了金紅、橘紅、暗紅,像有誰在天上放了一把大火。她站在演武場門口的石階上看了一會兒,風吹過來,把她額前的碎發吹得往後飄。她在想,明天就要出發去中域了。太虛城,五域大比。

  那條通往中域的路不止是一個賽場。上界入口在中域,隱世家族盤踞之地也在中域,煉丹師公會下界總部、煉器師公會下界總部都在中域。南宮烈說他也會帶著萬寶拍賣行的隊伍去太虛城,藍明月在丹霞谷閉關衝擊化神境,出關之後會直接趕過去。

  她回到七長老的山頭時,天已經暗下來了。山頂上亮著一盞油燈,燈光從木屋的窗縫中漏出來,在青石板上投下一小片暖黃色的光。七長老坐在歪脖子松樹下面,手裡拎著酒葫蘆,看到她從山路走上來,渾濁的眼睛裡那點亮光閃了一下。只是閃了一下,然後他又垂下眼皮,喝了一口酒。酒液順著他花白的鬍鬚往下淌,滴在補丁長袍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