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你要是會說話就好了
雲初玖走到窗邊，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它的耳朵在她掌心裡輕輕顫了顫，歪頭蹭了蹭她的手腕。她被窗外的夕陽晃了一下眼睛，微微眯眼，順手把阿九從窗台上撈起來抱進懷裡，走到床邊坐下。
阿九在她懷裡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下巴擱在她胳膊上，眯著眼不經意地嗅過她的衣領——魔氣。極淡極淡的魔氣殘留，不是她自己的，是今天外面有人用魔族的傳音秘術，被她不小心沾到了衣物上。赤猙那個蠢貨，傳個音動靜太大。
但云初玖看起來並沒有察覺。她只是盤腿坐在床上，把阿九往懷裡攏了攏，一隻手托著它的後腿，一隻手給它撓下巴。阿九的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低響，把臉埋進她的掌心裡。
窗外又有松針簌簌地落在屋頂上，聲音輕輕的。
雲初玖低頭看著懷裡這隻眯著眼睛、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聲響的狐狸，忽然說了一句話。「你要是能說話就好了。」
阿九睜開眼睛，歪頭看著她。
「不過你不說話也行。」她用手指點了點它的鼻尖，那是她最近才養成的習慣動作，每次點完鼻尖之後嘴角都會極輕極淡地彎一下，「說了我聽不懂。」
阿九把鼻尖抵在她掌心裡，沒有出聲。
是夜，雲初玖靠在床邊打坐。阿九蜷在她腿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忽然耳尖轉了半圈——一道極細微的、只有魔族血脈才能接收到的靈魂傳音穿透空間，精準地落進了它的識海。
「尊上，還有一事。」赤猙的聲音聽起來比下午時更謹慎了些，「今日在落星鎮感知到的氣息不止我們這一撥。蒼穹學院附近還有其他人。」
「誰。」
「不確定。但對方用了很高明的隱匿術。屬下讓魅影在學院外圍布了七道感知結界，只要對方露出破綻，立刻就能鎖定位置。」
「不要打草驚蛇。」
「屬下明白。魅影在外院已經站住了腳，屬下明天以內院雜役的身份混進來。如果您有任何吩咐，隨時召喚屬下。」
帝臨沒有回覆。它只是把下巴擱在雲初玖膝蓋上，耳朵往腦後壓了壓，重新閉上眼睛。爪下壓著雲初玖的衣角，尾端鬆鬆地搭在她的手腕上。山風掠過窗口吹進來一陣松香，把夜裡最後一點傳音的餘韻也吹散了。
翌日，蒼茫山腳下，外院傳送殿。
晚月穿著雲初玖給她的那身淡粉色的衣裙，頭髮沒有像往常那樣紮成兩個丸子，而是用一根青色的髮帶束成高高的馬尾。她的腰間繫著一個精美的儲物袋，儲物袋裡裝了乾糧、丹藥、換洗衣物、一雙備用的布鞋，還有雲初玖之前給她的五張四品防禦符籙，武器功法等。
她站在傳送殿門口，回頭往蒼茫山的方向看了一眼。山腰上雲霧繚繞，雲初玖此刻就在那團雲霧籠罩的山頂。晚月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她用力地把眼眶裡的東西憋回去——自從小姐從禁區回來以後，她就告訴自己不能再動不動掉眼淚了，小姐受了那麼重的傷都沒哭，她也要學小姐的樣子。小姐說過，哭是最沒用的。
她知道自己的修為太低。凝氣境。在外院裡都不算高。小姐已經是化神境巔峰了，藍明月也是化神境了，連顧北那個偷吃醬牛肉的傢伙都有元嬰境中期。她留在小姐身邊，除了舉旗子、收拾屋子，什麼忙都幫不上。如果有一天小姐真的遇到了危險，她連擋在小姐面前都做不到。
所以她要去歷練。
她給雲初玖留了一封信，信是壓在院子的石桌上面的，用茶壺壓住一角。信里寫得很簡單，只有幾行字，但每一筆都寫得很用力——「小姐，我出去走走，去別的地方歷練。等我變厲害了就回來，到時候一定不會再拖您後腿。您別來找我，也別擔心，我帶夠了乾糧。晚月。」
走出傳送殿的時候，迎面撞上一個人。那人身形修長，穿著外院弟子的院服，低著頭走得很快，差點撞到她肩膀。晚月側身讓開，那人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看了她一眼。只是一個極短的側臉——皮膚淺褐，下巴線條硬朗，嘴角有一道很淡的舊傷疤。他的眼神很銳利，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但只看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繼續低頭走進了傳送殿。
晚月站在原地，回頭看了他的背影一眼。那個背影很快消失在傳送殿的人群里，像一滴水融進了河裡。她沒多想，轉過身，深吸一口氣，朝傳送陣的方向走去。
另一邊，落星鎮，悅來客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
還是那間二樓雅間，但這一次窗前站著的不止一個人。
赤猙已經換好了蒼穹學院外院雜役的衣服——灰藍色的粗布短褐，袖口用皮繩紮緊，腰間掛著一塊木質身份牌。他的臉做了簡單的易容，那道從嘴角延伸到耳根的舊傷疤用靈力遮住了大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他看起來就像一個二十出頭的外院雜役，唯有一雙琥珀色的眼瞳遮不住鋒芒。
他對面站著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同樣的外院弟子服飾，但氣質和普通弟子有雲泥之別。她的身材高挑，五官冷艷，眼尾上挑，嘴唇是沒有血色的淺粉色，一頭黑髮用一根銀簪束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她的動作很輕、很慢，每一個關節都精準得像是預先計算過角度。她的外號是「魅影」，十六魔將中唯一一個以暗殺和隱匿成名的將軍。在魔界，她的名字能止小兒夜啼。
但此刻她正用一種極其古怪的表情看著赤猙手裡拎著的東西——一隻用油紙包好的燒雞，油紙外面還繫著一根紅繩，繩結打成了蝴蝶結。
「你確定？」魅影的聲音很輕，音色偏冷，但語氣里的古怪蓋過了冷淡，「尊上現在需要的是療傷靈藥，不是燒雞。」
「尊上說他想吃。」赤猙面不改色。
魅影沉默了兩息。這兩息里，她的表情從古怪變成費解，從費解變成某種微妙的懷疑。「我看你是在這兒待了兩天被下界的規矩搞魔怔了。」
「這不是下界的規矩，是——反正送上去就是了。」赤猙把燒雞往她手裡一塞，「我在內院雜役房報備過了，每天上午去內院的膳食堂幫忙。尊上的氣息就在蒼茫山西側最高的那個山頭上，我每晚用傳音向他匯報。」
魅影不再說話了。她把燒雞接過去放進儲物戒，轉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夕陽已經落到了蒼茫山後面，只留下一片暗紅色的餘暉。她看著那片餘暉下的蒼茫山，忽然開口問了一句話。
「赤猙，你見過尊上對誰縱容過嗎？」
赤猙沉默了很長時間。他把窗台上那杯涼透了的茶端起來一飲而盡，手指握著空杯，杯口朝下擱回原處。「主母。」
「那你猜他現在為什麼不肯回魔界。」
沒有人回答。夕陽的餘暉從窗外照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阿九在她懷裡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下巴擱在她胳膊上，眯著眼不經意地嗅過她的衣領——魔氣。極淡極淡的魔氣殘留，不是她自己的，是今天外面有人用魔族的傳音秘術，被她不小心沾到了衣物上。赤猙那個蠢貨，傳個音動靜太大。
但云初玖看起來並沒有察覺。她只是盤腿坐在床上，把阿九往懷裡攏了攏，一隻手托著它的後腿，一隻手給它撓下巴。阿九的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低響，把臉埋進她的掌心裡。
窗外又有松針簌簌地落在屋頂上，聲音輕輕的。
雲初玖低頭看著懷裡這隻眯著眼睛、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聲響的狐狸，忽然說了一句話。「你要是能說話就好了。」
阿九睜開眼睛，歪頭看著她。
「不過你不說話也行。」她用手指點了點它的鼻尖，那是她最近才養成的習慣動作，每次點完鼻尖之後嘴角都會極輕極淡地彎一下，「說了我聽不懂。」
阿九把鼻尖抵在她掌心裡，沒有出聲。
是夜，雲初玖靠在床邊打坐。阿九蜷在她腿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忽然耳尖轉了半圈——一道極細微的、只有魔族血脈才能接收到的靈魂傳音穿透空間，精準地落進了它的識海。
「尊上，還有一事。」赤猙的聲音聽起來比下午時更謹慎了些，「今日在落星鎮感知到的氣息不止我們這一撥。蒼穹學院附近還有其他人。」
「誰。」
「不確定。但對方用了很高明的隱匿術。屬下讓魅影在學院外圍布了七道感知結界，只要對方露出破綻，立刻就能鎖定位置。」
「不要打草驚蛇。」
「屬下明白。魅影在外院已經站住了腳，屬下明天以內院雜役的身份混進來。如果您有任何吩咐，隨時召喚屬下。」
帝臨沒有回覆。它只是把下巴擱在雲初玖膝蓋上，耳朵往腦後壓了壓，重新閉上眼睛。爪下壓著雲初玖的衣角，尾端鬆鬆地搭在她的手腕上。山風掠過窗口吹進來一陣松香，把夜裡最後一點傳音的餘韻也吹散了。
翌日，蒼茫山腳下，外院傳送殿。
晚月穿著雲初玖給她的那身淡粉色的衣裙，頭髮沒有像往常那樣紮成兩個丸子，而是用一根青色的髮帶束成高高的馬尾。她的腰間繫著一個精美的儲物袋，儲物袋裡裝了乾糧、丹藥、換洗衣物、一雙備用的布鞋，還有雲初玖之前給她的五張四品防禦符籙，武器功法等。
她站在傳送殿門口，回頭往蒼茫山的方向看了一眼。山腰上雲霧繚繞，雲初玖此刻就在那團雲霧籠罩的山頂。晚月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她用力地把眼眶裡的東西憋回去——自從小姐從禁區回來以後，她就告訴自己不能再動不動掉眼淚了，小姐受了那麼重的傷都沒哭，她也要學小姐的樣子。小姐說過，哭是最沒用的。
她知道自己的修為太低。凝氣境。在外院裡都不算高。小姐已經是化神境巔峰了，藍明月也是化神境了，連顧北那個偷吃醬牛肉的傢伙都有元嬰境中期。她留在小姐身邊，除了舉旗子、收拾屋子，什麼忙都幫不上。如果有一天小姐真的遇到了危險，她連擋在小姐面前都做不到。
所以她要去歷練。
她給雲初玖留了一封信，信是壓在院子的石桌上面的，用茶壺壓住一角。信里寫得很簡單，只有幾行字，但每一筆都寫得很用力——「小姐，我出去走走，去別的地方歷練。等我變厲害了就回來，到時候一定不會再拖您後腿。您別來找我，也別擔心，我帶夠了乾糧。晚月。」
走出傳送殿的時候，迎面撞上一個人。那人身形修長，穿著外院弟子的院服，低著頭走得很快，差點撞到她肩膀。晚月側身讓開，那人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看了她一眼。只是一個極短的側臉——皮膚淺褐，下巴線條硬朗，嘴角有一道很淡的舊傷疤。他的眼神很銳利，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但只看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繼續低頭走進了傳送殿。
晚月站在原地，回頭看了他的背影一眼。那個背影很快消失在傳送殿的人群里，像一滴水融進了河裡。她沒多想，轉過身，深吸一口氣，朝傳送陣的方向走去。
另一邊，落星鎮，悅來客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
還是那間二樓雅間，但這一次窗前站著的不止一個人。
赤猙已經換好了蒼穹學院外院雜役的衣服——灰藍色的粗布短褐，袖口用皮繩紮緊，腰間掛著一塊木質身份牌。他的臉做了簡單的易容，那道從嘴角延伸到耳根的舊傷疤用靈力遮住了大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他看起來就像一個二十出頭的外院雜役，唯有一雙琥珀色的眼瞳遮不住鋒芒。
他對面站著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同樣的外院弟子服飾，但氣質和普通弟子有雲泥之別。她的身材高挑，五官冷艷，眼尾上挑，嘴唇是沒有血色的淺粉色，一頭黑髮用一根銀簪束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她的動作很輕、很慢，每一個關節都精準得像是預先計算過角度。她的外號是「魅影」，十六魔將中唯一一個以暗殺和隱匿成名的將軍。在魔界，她的名字能止小兒夜啼。
但此刻她正用一種極其古怪的表情看著赤猙手裡拎著的東西——一隻用油紙包好的燒雞，油紙外面還繫著一根紅繩，繩結打成了蝴蝶結。
「你確定？」魅影的聲音很輕，音色偏冷，但語氣里的古怪蓋過了冷淡，「尊上現在需要的是療傷靈藥，不是燒雞。」
「尊上說他想吃。」赤猙面不改色。
魅影沉默了兩息。這兩息里，她的表情從古怪變成費解，從費解變成某種微妙的懷疑。「我看你是在這兒待了兩天被下界的規矩搞魔怔了。」
「這不是下界的規矩，是——反正送上去就是了。」赤猙把燒雞往她手裡一塞，「我在內院雜役房報備過了，每天上午去內院的膳食堂幫忙。尊上的氣息就在蒼茫山西側最高的那個山頭上，我每晚用傳音向他匯報。」
魅影不再說話了。她把燒雞接過去放進儲物戒，轉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夕陽已經落到了蒼茫山後面，只留下一片暗紅色的餘暉。她看著那片餘暉下的蒼茫山，忽然開口問了一句話。
「赤猙，你見過尊上對誰縱容過嗎？」
赤猙沉默了很長時間。他把窗台上那杯涼透了的茶端起來一飲而盡，手指握著空杯，杯口朝下擱回原處。「主母。」
「那你猜他現在為什麼不肯回魔界。」
沒有人回答。夕陽的餘暉從窗外照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