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可不可以要你一張簽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從那天起,她的作息徹底固定下來。早上給阿九換藥餵粥,然後練槍到中午;下午進空間修煉九轉輪迴訣的第五轉,同時參悟寂滅之力;晚上在空間裡煉丹、研讀破界陣圖的殘卷。阿九有時候趴在木屋門口的石頭上看她練槍,紫色的眼瞳跟著槍尖的軌跡轉來轉去,偶爾尾巴尖卷一卷,像是在比劃什麼。有時候會從屋裡叼一件什麼東西出來放在她腳邊——一顆松果、一根掉落的髮帶、一塊被她忘在角落裡的陣盤碎片。然後若無其事地趴回去舔自己的爪子。

  有一次雲初玖練到第七式,怎麼也找不到發力點,槍尖刺出去的時候勁力散了一半。她皺著眉頭把冊子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還是沒有頭緒。阿九忽然從石頭上跳下來,走到她面前,用尾巴尖在地上畫了一道弧線。弧線的起點是她槍尖的落點,終點是她腳邊的位置。

  雲初玖低頭看著那道弧線,愣了一瞬。然後她抬起青鸞槍,按照那道弧線的軌跡重新發力,槍尖刺出的瞬間,勁力從腳底涌到腰胯,從腰胯傳到肩膀,從肩膀灌到槍尖,一氣呵成。槍尖點在歪脖子松樹的樹幹上,松樹紋絲不動,但樹冠上所有松針同時發出一聲極細微的顫音,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內部震了一下。七長老在屋裡喝酒,忽然抬頭往窗外看了一眼,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然後繼續喝酒。

  第六天早上,雲初玖正在練槍,傳訊玉牌忽然震了。她把槍往地上一插,拿起玉牌,是藍明月。

  光幕里的藍明月坐在一張蒲團上,背景是丹霞谷的閉關石室。她的氣色比上次傳訊時又好了幾分,眉宇間的青木之氣濃郁得幾乎要溢出光幕,修為已經穩穩站在了化神境初期的門檻上。

  「初玖!我出關啦!最近還要閉關,穩固境界。」藍明月的臉擠滿了整個光幕,聲音大到雲初玖不得不把玉牌拿遠了一點,「那個五域大比,我也報名了。丹霞谷是南域七大仙宗之一,有三個推薦名額,我師父給了我一個。到時候咱倆在太虛城碰頭!」

  雲初玖把阿九叼過來的陣盤碎片從地上撿起來收好。「什麼時候出關。」

  「八月中旬。趕在五域大比之前。」藍明月的表情忽然從得意變成了嚴肅,眉毛擰成了一條直線,「對了,我聽說這次五域大比不止是東域和南域,西域和北域也會派人參加。西域那邊最近不安分,魔修和妖修的活動頻繁了很多。還有中域的那些隱世家族,白家、顧家、王家。這幾家隱世家族你要注意。」

  「知道了。」她說。

  「還有一件事。」藍明月頓了頓,「我師父說,這次五域大比的獎品,有一件是破界石。」

  雲初玖的瞳孔微微一縮。

  破界石。她在幽娘給她的破界陣圖殘卷上看到過這三個字。破界陣法的三個條件之一——一顆神獸級別的妖丹作為陣眼。但殘卷的批註里還提了另一種替代方案:如果不使用妖丹,可以用破界石代替,而且破界石的穩定性比妖丹更高,只是極為稀有,整個蒼玄大陸已知的破界石不超過三顆。如果五域大比的獎品里有破界石,那打通上界通道的三個條件就解決了一個。

  「我知道了。」她的聲音還是平靜的,但握著玉牌的手指又緊了一分。

  藍明月看著她,看了兩息,忽然笑了。不是那種大大咧咧的笑,是很輕的、像是看穿了什麼的笑。「我就知道你會上心。行啦,我要去閉關了。等我出關,咱倆太虛城見。」

  光幕暗了。雲初玖把玉牌收進腰間,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後她走到阿九面前蹲下來,用指尖點了點它的鼻尖。阿九歪頭看她,尾巴卷過來纏住她的手腕,紫色的眼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我會帶你去上界的。」她看著它,「打完五域大比就去收集材料。」

  阿九低下頭,把鼻尖抵在她的手背上。很輕,停了兩息,然後慢慢退開。

  雲初玖剛收回手,身後傳來松針被踩斷的咔嚓聲響。她站起來轉身,山路口跑上來一個人,氣喘吁吁的,手裡拿著一封燙金的信箋,信箋背面印著蒼穹學院的徽紋。

  「雲師姐!清玄長老讓我送來的!」來人是個十四五歲的外院弟子,跑得滿臉通紅,雙手把信箋遞上,「教務處剛發的通知,五域大比的名額確認函——內院排行榜前十名的名單已經公示了。」

  雲初玖接過信箋拆開。裡面是一張金色的硬紙,上面用工整的楷書寫著蒼穹學院參加五域大比的十人名單。她一眼掃過去,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排在第十位。前面九個名字里除了自己家哥哥排在第六,就沒有認識的人了。

  她的目光在帝臨兩個字上停了一下。這個人她在內院排行榜上見過很多次,但從來沒見過真人。蒼玄大陸第一天才,帝臨。一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人。

  【記住本站域名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送信的外院弟子還在旁邊站著,雙手揉著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那個——雲師姐——」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臉紅得像煮熟的蝦,「我能不能要一張你的簽名?我妹妹特別崇拜你,她說你是蒼穹學院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天梯登頂者,如果我能要到你的簽名,她就幫我做一整個月的值日——」

  雲初玖看了他一眼。她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張空白的符紙,用靈力在上面寫了「雲初玖」三個字,遞給他。字跡很工整,一筆一划,沒有連筆,像是怕對方不認識她的字。

  小弟子雙手接過符紙,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張,像是想說一萬句感謝的話,但喉嚨里只發出一個變調的「謝謝」就轉身跑了,跑出去好幾步還回頭鞠了個躬,差點被松樹根絆倒。

  雲初玖看著他跑遠,重新拿起那封燙金信箋。九個名字排在她前面,每一個都是內院排行榜上的頂尖高手。但她看著第一名帝臨的名字,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不像是對手之間的審視,也不是對傳說的好奇。是一種很淡很淡的、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看一盞燈的感覺。

  她把信箋折好收進儲物袋,繼續練槍。青鸞槍在她手中轉了一圈,槍尖斜指地面,黑金色的寂滅之力從掌心湧入槍身。第五式——這一式的圖譜上畫著一個人影凌空而起,槍尖從空中往下點落,軌跡是一條弧線和一道直線的疊加。她深吸一口氣,腳尖點地,身形拔起,槍尖在空中畫出一道黑金色的弧線。

  快到弧線末端的瞬間,一道極細極快的黑影忽然從木屋方向朝她掠來,貼著弧線的切點一閃而過,和冊子上的圖譜幾乎一模一樣。雲初玖目不斜視,槍尖借著這道黑影引動的氣流順勢一偏,手腕翻出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槍尖猛然點在歪脖子松樹下方三尺處的一塊石頭上。石頭沒有炸裂,也沒有裂紋,但巨石前方的地面猛烈一震,以石頭為圓心泥沙呈扇形向後濺射,像有一道無形的衝擊波順著地表炸開。百步之外一片剛剛飄落的松針陡然炸成齏粉。

  那道黑影在空中一個翻身,輕巧地落在靈泉邊的石頭上。是阿九,嘴裡還叼著半塊桂花糕——那是昨晚上剩的,不知什麼時候被它偷偷藏到了木屋裡。它把桂花糕放在石頭上,低頭舔了舔,紫色的眼瞳看了她一眼。

  雲初玖歪頭看著它,微微挑眉。「你故意的?」

  阿九低頭舔桂花糕,舔完把下巴擱在爪子上,閉上眼睛,一副與我無關的表情。但它的尾巴尖在石頭上輕輕敲了一下,發出了極其輕微的啪的一聲。

  雲初玖把槍收回儲物袋,走到它面前,伸出手。「還有嗎?」她看著他,「桂花糕。」

  阿九睜開眼睛,紫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極淡的光芒。它不情不願地從尾巴底下又扒拉出一塊用油紙包得好好的桂花糕,用鼻尖推到她手邊,然後轉過頭,不看她。雲初玖接過去低頭看著那塊桂花糕,上面還沾著一小撮紫色的絨毛。她把絨毛拂掉,放進嘴裡。

  「還行。」她說。

  阿九轉過頭,耳朵動了一下,又轉了回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