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白骨祭壇
雲初玖走到她面前，蹲下來，看著她。慕容雪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雲初玖伸出手，按在她受傷的右肩上。黑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滲入她的傷口。不是要傷害她，是在拔除她體內的魔種。慕容雪感覺體內的魔氣在瘋狂地往外涌，被那股黑金色的力量一口一口地吞噬。她修煉《噬靈魔功》一個月，魔氣早已滲入骨髓，拔除的過程像有人拿刀在刮她的骨頭。
她疼得渾身發抖，額頭上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地滾落。但她沒有叫。她咬著牙，牙齒咬得咯吱響，眼淚流了滿臉。
一刻鐘後，最後一縷魔氣從她體內拔除。她手臂上的黑色紋路消失了，露出原本的皮膚——蒼白、消瘦，但沒有了那種死灰色。她的修為從元嬰境巔峰跌落回金丹境初期，但她沒有在意。她跪在地上，低著頭，肩膀還在抖。
雲初玖站起來，低頭看著她。「回學院之後，自己去領罰。把《噬靈魔功》的來源交代清楚。誰給你的功法，誰幫你布的陣，一個字都不許漏。」
慕容雪的肩膀抖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雲初玖，嘴唇動了動。「你……真的不殺我？」
雲初玖沒有回答。她轉過身，朝禁區深處走去。鴉青色的勁裝破破爛爛的，露出裡面白皙的肌膚。黑金色的光芒在她皮膚下面流動，像一條條細小的河流。她的背影很直，很穩。
慕容雪跪在地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灰暗的荒原中。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黑色的砂石上，洇開一小片一小片的深色。她把臉埋進雙手裡，肩膀劇烈地抖動。哭聲被風吞沒了，沒有人聽到。
雲初玖走了一段路，停下來，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剛才用寂滅之力的時候，她感覺到了——在那片最深沉的黑暗中，有一股很熟悉的波動。
寂滅之力吞噬魔氣的時候，不知觸動了什麼。鳳凰的寂滅和魔尊的魔氣，本就是同源的力量。她吞噬了魔氣，也順著魔氣的源頭，觸到了什麼存在。很短暫，只有一瞬。但她感覺到了。
她把手收進袖子裡，繼續往前走。
禁區深處，灰暗的天光下，一座巨大的白骨祭壇矗立在荒原盡頭。祭壇上有什麼東西在發光。黑金色的，和她的寂滅之力一模一樣的光。
她朝那座祭壇走去。
白骨祭壇比雲初玖想像的要大。
站在近處看，那些堆疊的白骨不再是遠處看到時的模糊輪廓，而是一根一根、一塊一塊的真實存在。巨大的肋骨像拱門一樣彎曲著，交錯搭建起祭壇的基座，每一根都有兩人合抱那麼粗，骨面上布滿了歲月侵蝕的裂紋，卻依舊泛著森然的冷光。脊椎骨被削尖了，一根一根插在祭壇四周，圍成一圈，像某種古老的儀仗。顱骨被鑲嵌在祭壇的台階兩側，空洞的眼眶朝著同一個方向——祭壇的頂端，像在朝拜什麼。
雲初玖站在祭壇腳下，仰頭看著這座白骨堆成的巨物。灰暗的天光從頭頂壓下來，被白骨切割成破碎的光斑，落在她臉上。鴉青色的勁裝破破爛爛地掛在身上，露出裡面白皙的肌膚，肌膚下面黑金色的光芒還在緩緩流動，像退潮後的海浪，不急不緩，但深藏著力量。
風從祭壇頂端吹下來，穿過那些空洞的顱骨，發出嗚嗚的聲響，像很多人在很遠的地方哭。風裡帶著一股味道——不是腐臭，是一種很乾燥的、很古老的氣息，像塵封了很多年的舊書被翻開了第一頁。
她的右手不自覺地抬起來，按在了胸口上。
心跳得很快。不是緊張，不是恐懼，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快。從踏入禁區的那一刻起，她的心跳就開始變快。越靠近這座祭壇，心跳就越快。現在站在這座白骨祭壇腳下，她的心跳已經快得像擂鼓，咚咚咚，震得她的耳膜都在響。
但她不知道為什麼。
幽娘的聲音從戒指里飄出來，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小丫頭，這座祭壇……不是蒼玄大陸的東西。」
「什麼意思？」
雲初玖的靈眼自動開啟。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處亮起，她看到了。那些白骨的表面，確實刻著極細極淺的紋路，她一開始以為是骨頭的裂紋，但現在仔細看，那些紋路的走向太規整了，規整到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紋路蜿蜒曲折，像一條條細小的蛇盤繞在骨頭上，每一個轉折都有它的規律。不是人族的文字，是一種更原始的、更接近本能的符號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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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文。妖族上古的文字，傳說中早已失傳的東西。
「妖文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雲初玖問。
幽娘沉默了一息。「不知道。但能用妖文布陣的，至少是妖皇級別的存在。小丫頭，這座祭壇不簡單。你確定要上去？」
雲初玖沒有回答。她的腳已經踏上了第一級台階。
台階是顱骨鋪成的。她的腳踩上去，顱骨微微下沉，發出咯吱一聲輕響，像被驚擾的沉睡者在夢中翻了個身。她一步一步往上走，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鴉青色的身影在白骨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渺小，像一隻落在巨獸骨架上的蝴蝶。
走到第九級台階的時候，腳下的顱骨突然動了一下。不是被她踩動的，是自己動的。顱骨的下頜骨張開又合上，發出咔噠一聲脆響，像在咬什麼東西。緊接著，祭壇四周插著的脊椎骨同時震顫起來，骨面上亮起了幽藍色的光芒，像一盞一盞被點燃的燈。
雲初玖停下了腳步。右手握住了青鸞槍。
那些脊椎骨上的幽藍光芒越來越亮，從骨頭的裂紋中滲出來，在空中凝聚成一條一條幽藍色的光帶。光帶像蛇一樣遊動，從四面八方匯聚到祭壇頂端，交織成一個巨大的光繭。
光繭里有什麼東西。
雲初玖能感覺到。不是用靈眼看到的，是用身體感覺到的。她體內的寂滅之力在沸騰，黑金色的光芒從皮膚下面透出來，像是在回應什麼。她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的發抖，是另一種她說不清的發抖。像是冷，但又不像。像是激動，但又沒那麼強烈。是一種很陌生的、她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幽娘的聲音變了調。「小丫頭，你的心跳——你的心跳快得不對。怎麼回事？」
雲初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她能感覺到，心臟像一隻被困在胸腔里的鳥，拼命地撲著翅膀。不是在恐懼，不是在緊張。是在期待。她的心在期待什麼，期待到發疼。
她繼續往上走。
每走一步，那些幽藍色的光帶就更亮一分。光繭里的東西也越來越清晰——一個輪廓，長條形的，像一隻獨木舟。光帶纏繞在上面，一層又一層，像蠶吐絲作繭，把它包裹得嚴嚴實實。
她疼得渾身發抖，額頭上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地滾落。但她沒有叫。她咬著牙，牙齒咬得咯吱響，眼淚流了滿臉。
一刻鐘後，最後一縷魔氣從她體內拔除。她手臂上的黑色紋路消失了，露出原本的皮膚——蒼白、消瘦，但沒有了那種死灰色。她的修為從元嬰境巔峰跌落回金丹境初期，但她沒有在意。她跪在地上，低著頭，肩膀還在抖。
雲初玖站起來，低頭看著她。「回學院之後，自己去領罰。把《噬靈魔功》的來源交代清楚。誰給你的功法，誰幫你布的陣，一個字都不許漏。」
慕容雪的肩膀抖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雲初玖，嘴唇動了動。「你……真的不殺我？」
雲初玖沒有回答。她轉過身，朝禁區深處走去。鴉青色的勁裝破破爛爛的，露出裡面白皙的肌膚。黑金色的光芒在她皮膚下面流動，像一條條細小的河流。她的背影很直，很穩。
慕容雪跪在地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灰暗的荒原中。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黑色的砂石上，洇開一小片一小片的深色。她把臉埋進雙手裡，肩膀劇烈地抖動。哭聲被風吞沒了，沒有人聽到。
雲初玖走了一段路，停下來，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剛才用寂滅之力的時候，她感覺到了——在那片最深沉的黑暗中，有一股很熟悉的波動。
寂滅之力吞噬魔氣的時候，不知觸動了什麼。鳳凰的寂滅和魔尊的魔氣，本就是同源的力量。她吞噬了魔氣，也順著魔氣的源頭，觸到了什麼存在。很短暫，只有一瞬。但她感覺到了。
她把手收進袖子裡，繼續往前走。
禁區深處，灰暗的天光下，一座巨大的白骨祭壇矗立在荒原盡頭。祭壇上有什麼東西在發光。黑金色的，和她的寂滅之力一模一樣的光。
她朝那座祭壇走去。
白骨祭壇比雲初玖想像的要大。
站在近處看，那些堆疊的白骨不再是遠處看到時的模糊輪廓，而是一根一根、一塊一塊的真實存在。巨大的肋骨像拱門一樣彎曲著，交錯搭建起祭壇的基座，每一根都有兩人合抱那麼粗，骨面上布滿了歲月侵蝕的裂紋，卻依舊泛著森然的冷光。脊椎骨被削尖了，一根一根插在祭壇四周，圍成一圈，像某種古老的儀仗。顱骨被鑲嵌在祭壇的台階兩側，空洞的眼眶朝著同一個方向——祭壇的頂端，像在朝拜什麼。
雲初玖站在祭壇腳下，仰頭看著這座白骨堆成的巨物。灰暗的天光從頭頂壓下來，被白骨切割成破碎的光斑，落在她臉上。鴉青色的勁裝破破爛爛地掛在身上，露出裡面白皙的肌膚，肌膚下面黑金色的光芒還在緩緩流動，像退潮後的海浪，不急不緩，但深藏著力量。
風從祭壇頂端吹下來，穿過那些空洞的顱骨，發出嗚嗚的聲響，像很多人在很遠的地方哭。風裡帶著一股味道——不是腐臭，是一種很乾燥的、很古老的氣息，像塵封了很多年的舊書被翻開了第一頁。
她的右手不自覺地抬起來，按在了胸口上。
心跳得很快。不是緊張，不是恐懼，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快。從踏入禁區的那一刻起，她的心跳就開始變快。越靠近這座祭壇，心跳就越快。現在站在這座白骨祭壇腳下，她的心跳已經快得像擂鼓，咚咚咚，震得她的耳膜都在響。
但她不知道為什麼。
幽娘的聲音從戒指里飄出來，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小丫頭，這座祭壇……不是蒼玄大陸的東西。」
「什麼意思？」
雲初玖的靈眼自動開啟。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處亮起，她看到了。那些白骨的表面，確實刻著極細極淺的紋路，她一開始以為是骨頭的裂紋，但現在仔細看，那些紋路的走向太規整了，規整到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紋路蜿蜒曲折，像一條條細小的蛇盤繞在骨頭上，每一個轉折都有它的規律。不是人族的文字，是一種更原始的、更接近本能的符號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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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文。妖族上古的文字，傳說中早已失傳的東西。
「妖文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雲初玖問。
幽娘沉默了一息。「不知道。但能用妖文布陣的，至少是妖皇級別的存在。小丫頭，這座祭壇不簡單。你確定要上去？」
雲初玖沒有回答。她的腳已經踏上了第一級台階。
台階是顱骨鋪成的。她的腳踩上去，顱骨微微下沉，發出咯吱一聲輕響，像被驚擾的沉睡者在夢中翻了個身。她一步一步往上走，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鴉青色的身影在白骨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渺小，像一隻落在巨獸骨架上的蝴蝶。
走到第九級台階的時候，腳下的顱骨突然動了一下。不是被她踩動的，是自己動的。顱骨的下頜骨張開又合上，發出咔噠一聲脆響，像在咬什麼東西。緊接著，祭壇四周插著的脊椎骨同時震顫起來，骨面上亮起了幽藍色的光芒，像一盞一盞被點燃的燈。
雲初玖停下了腳步。右手握住了青鸞槍。
那些脊椎骨上的幽藍光芒越來越亮，從骨頭的裂紋中滲出來，在空中凝聚成一條一條幽藍色的光帶。光帶像蛇一樣遊動，從四面八方匯聚到祭壇頂端，交織成一個巨大的光繭。
光繭里有什麼東西。
雲初玖能感覺到。不是用靈眼看到的，是用身體感覺到的。她體內的寂滅之力在沸騰，黑金色的光芒從皮膚下面透出來，像是在回應什麼。她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的發抖，是另一種她說不清的發抖。像是冷，但又不像。像是激動，但又沒那麼強烈。是一種很陌生的、她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幽娘的聲音變了調。「小丫頭，你的心跳——你的心跳快得不對。怎麼回事？」
雲初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她能感覺到，心臟像一隻被困在胸腔里的鳥，拼命地撲著翅膀。不是在恐懼，不是在緊張。是在期待。她的心在期待什麼，期待到發疼。
她繼續往上走。
每走一步，那些幽藍色的光帶就更亮一分。光繭里的東西也越來越清晰——一個輪廓，長條形的，像一隻獨木舟。光帶纏繞在上面，一層又一層，像蠶吐絲作繭，把它包裹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