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寂滅
他低下頭，看著胸口的槍尖，嘴角突然咧開了。不是笑，是一種詭異的、像木偶被提線扯動嘴角的動作。他的身體從胸口開始膨脹，黑色的魔氣從槍尖刺穿的傷口中湧出來，越來越多，越來越濃。
「小心——」幽娘的聲音從戒指里炸開。
雲初玖猛地抽槍後退。但還是晚了一步。那個人的身體炸開了。不是血肉橫飛的那種炸，是整個人化作一團黑色的魔氣，猛地膨脹、擴散，將她吞沒。魔氣像活的一樣，鑽進她的口鼻，鑽進她的毛孔，鑽進她的經脈。她的靈力在魔氣的侵蝕下開始凝滯，像流水遇到了寒冰，一點一點地變慢、變稠。
她單膝跪地，青鸞槍撐在地上，撐住身體。視線開始模糊，灰暗的天空變成了灰色的一團，慕容雪暗紅色的身影變成了模糊的一團。她聽到慕容雪在笑，笑聲很遠，像從水底傳上來的。
「你以為我布這麼大的局，就為了用困陣困住你？」慕容雪的聲音從魔氣中飄來，忽遠忽近，「這個禁區，最可怕的不是困陣，是這裡的魔氣。三千年前上界魔修留下的魔氣，加上我修煉《噬靈魔功》培育的魔種——它們會鑽進你的丹田，吞噬你的靈力，腐蝕你的鳳凰血脈。你不是有涅槃之火嗎？燒啊。看看是你的火燒得快，還是魔氣吞得快。」
雲初玖跪在地上，魔氣在她體內肆虐。她能感覺到，丹田裡的靈力在飛速流失，鳳凰血脈的金色光芒在魔氣的侵蝕下一寸一寸地黯淡。她試著調動涅槃之火，但火焰剛燃起來就被魔氣撲滅了，像濕柴上的火苗，冒一縷煙就滅了。
幽娘的聲音在戒指里急得變了調。「小丫頭，你撐住！我在想辦法——」
「不用。」雲初玖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幽娘愣住了。「什麼不用？」
雲初玖沒有回答。她閉上了眼睛。
魔氣還在往她體內鑽，越來越多，越來越深。但她不再抵抗了。她任由魔氣湧入丹田，湧入經脈，湧入識海。她的靈力被吞噬殆盡，鳳凰血脈的金色光芒幾乎熄滅。但在那層金光的最深處，在那顆鳳凰蛋的核心，有一團黑色的東西甦醒了。
不是魔氣。是她血脈中的另一種力量。鳳凰浴火重生，但很少有人知道，鳳凰在浴火之前，會先經歷一次死亡。那不是普通的死亡，是「寂滅」——先死後生，死得越徹底，重生之後越強大。她上一次被推下懸崖，鳳凰血脈初次覺醒，經歷的只是最淺層的涅槃。這一次，魔氣將她逼到了真正的死亡邊緣，反而觸發了鳳凰血脈最深層的寂滅。
她的身體開始發光。不是金色的光，是黑色的光。黑色的光芒從她體內湧出，和魔氣糾纏在一起，像兩種黑色的墨水滴進同一杯水裡，分不清彼此。魔氣遇到黑色光芒，像遇到了天敵，瘋狂地往外逃竄，但逃不掉。黑色光芒將魔氣一口一口地吞噬，不是消滅，是吞掉，化為己用。
她的修為開始暴漲。化神境初期、化神境中期、化神境後期、化神境巔峰。丹田裡那顆鳳凰蛋，蛋殼上布滿了裂紋，裂紋中透出的不再是金色的光，是黑金色的光——比金色更深沉，更厚重，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威壓。
慕容雪的笑聲停了。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雲初玖，看著那些黑色的光芒，看著魔氣被一口一口吞噬，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身後的三個黑衣人也停下了動作，直勾勾地看著雲初玖，空洞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波動——是恐懼。
「不可能……」慕容雪的聲音在發抖，「你怎麼可能吞噬魔氣？鳳凰血脈是淨化之力，不是吞噬之力——」
她的話沒有說完。
雲初玖睜開了眼睛。眼瞳深處，金色的鳳凰虛影旁邊，多了一團黑色的影子。金黑交織，像日和夜同時存在於一雙眼睛裡。她站起來，動作不快，像剛從一場漫長的夢中醒來。身上的鴉青色勁裝被魔氣腐蝕得千瘡百孔，露出裡面白皙的肌膚。但肌膚下面，有黑金色的光芒在流動，像一條條細小的河流。
她抬起右手，五指張開。青鸞槍從地上飛起，落回她手中。槍身上的鸞鳥紋路變了——原本是青色的，現在青中帶黑，像青鸞的羽毛上染了一層墨。涅槃之火從槍尖燃起，火焰的顏色也變了，不再是純粹的金色，是黑金色的。火焰不大，但溫度比之前高了不止一個檔次，空氣被烤得劇烈扭曲，腳下的砂石開始熔化。
慕容雪後退了一步。不是她想退，是她的身體在恐懼，本能地後退。她修煉了《噬靈魔功》，體內全是魔氣，所以她對那股黑金色力量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清晰。那不是靈力，不是魔氣，是比兩者都更高層次的力量——寂滅之力。先死後生，吞噬一切，化為己用。
雲初玖看著她，說了三個字。「該我了。」
她動了。沒有用鳳舞九天，沒有用靈力化翼，只是簡簡單單地往前踏了一步。但這一步，直接跨過了三丈的距離，出現在慕容雪面前。速度不是快，是詭異——像空間在她腳下摺疊了。
青鸞槍刺出。這一槍沒有任何招式，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刺。槍尖上黑金色的涅槃之火凝成一線，刺嚮慕容雪的胸口。慕容雪想躲，但她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鎖定了——不是威壓，是寂滅之力對她的魔氣的天然壓制。她體內的魔氣在顫抖，在哀鳴，在拼命地想要逃離這具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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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躲不開。
槍尖刺穿了她的右肩，不是胸口。雲初玖偏了槍尖。
慕容雪低頭看著肩上的槍尖，又抬起頭看著雲初玖。她的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你……不殺我？」
雲初玖看著她。「你恨我，是因為你覺得我搶走了你的東西。但我從來沒有搶過任何人的東西。你輸給我，不是因為我比你強，是因為你一直在看著別人，從來沒有看過自己。」
慕容雪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因為疼，是因為什麼別的東西。她的嘴唇在動，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眼淚從她的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流，滴在暗紅色的勁裝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你騙人。」她的聲音碎成了碎片，「你騙人……我修煉了魔功，我害了你，你為什麼不殺我……」
雲初玖抽出槍尖。血從慕容雪的肩頭湧出來，不是紅色的，是黑色的，混著魔氣。慕容雪跪倒在地上，捂著肩膀，低著頭，肩膀在劇烈地抖動。
那三個黑衣人還站在原地。雲初玖轉過身，看著他們。黑金色的眼瞳里沒有任何情緒。
三個人同時動了。不是攻擊，是逃。他們朝三個不同的方向掠去，速度快得驚人。但云初玖沒有追。她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在空中輕輕一握。三個人的身體同時僵住了，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心臟。他們體內的魔氣在沸騰，在反噬——寂滅之力激活了他們體內沉睡的魔種，讓魔種提前爆發了。三個人的身體從內部開始燃燒，黑色的火焰從他們的口鼻中湧出，從毛孔中湧出，將他們燒成了三團黑色的火球。三息之內，三個人化作了三堆灰燼，被風吹散了。
慕容雪跪在地上，看著那三堆灰燼，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小心——」幽娘的聲音從戒指里炸開。
雲初玖猛地抽槍後退。但還是晚了一步。那個人的身體炸開了。不是血肉橫飛的那種炸，是整個人化作一團黑色的魔氣，猛地膨脹、擴散，將她吞沒。魔氣像活的一樣，鑽進她的口鼻，鑽進她的毛孔，鑽進她的經脈。她的靈力在魔氣的侵蝕下開始凝滯，像流水遇到了寒冰，一點一點地變慢、變稠。
她單膝跪地，青鸞槍撐在地上，撐住身體。視線開始模糊，灰暗的天空變成了灰色的一團，慕容雪暗紅色的身影變成了模糊的一團。她聽到慕容雪在笑，笑聲很遠，像從水底傳上來的。
「你以為我布這麼大的局，就為了用困陣困住你？」慕容雪的聲音從魔氣中飄來，忽遠忽近，「這個禁區，最可怕的不是困陣，是這裡的魔氣。三千年前上界魔修留下的魔氣，加上我修煉《噬靈魔功》培育的魔種——它們會鑽進你的丹田，吞噬你的靈力，腐蝕你的鳳凰血脈。你不是有涅槃之火嗎？燒啊。看看是你的火燒得快，還是魔氣吞得快。」
雲初玖跪在地上，魔氣在她體內肆虐。她能感覺到，丹田裡的靈力在飛速流失，鳳凰血脈的金色光芒在魔氣的侵蝕下一寸一寸地黯淡。她試著調動涅槃之火，但火焰剛燃起來就被魔氣撲滅了，像濕柴上的火苗，冒一縷煙就滅了。
幽娘的聲音在戒指里急得變了調。「小丫頭，你撐住！我在想辦法——」
「不用。」雲初玖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幽娘愣住了。「什麼不用？」
雲初玖沒有回答。她閉上了眼睛。
魔氣還在往她體內鑽，越來越多，越來越深。但她不再抵抗了。她任由魔氣湧入丹田，湧入經脈，湧入識海。她的靈力被吞噬殆盡，鳳凰血脈的金色光芒幾乎熄滅。但在那層金光的最深處，在那顆鳳凰蛋的核心，有一團黑色的東西甦醒了。
不是魔氣。是她血脈中的另一種力量。鳳凰浴火重生，但很少有人知道，鳳凰在浴火之前，會先經歷一次死亡。那不是普通的死亡，是「寂滅」——先死後生，死得越徹底，重生之後越強大。她上一次被推下懸崖，鳳凰血脈初次覺醒，經歷的只是最淺層的涅槃。這一次，魔氣將她逼到了真正的死亡邊緣，反而觸發了鳳凰血脈最深層的寂滅。
她的身體開始發光。不是金色的光，是黑色的光。黑色的光芒從她體內湧出，和魔氣糾纏在一起，像兩種黑色的墨水滴進同一杯水裡，分不清彼此。魔氣遇到黑色光芒，像遇到了天敵，瘋狂地往外逃竄，但逃不掉。黑色光芒將魔氣一口一口地吞噬，不是消滅，是吞掉，化為己用。
她的修為開始暴漲。化神境初期、化神境中期、化神境後期、化神境巔峰。丹田裡那顆鳳凰蛋，蛋殼上布滿了裂紋，裂紋中透出的不再是金色的光，是黑金色的光——比金色更深沉，更厚重，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威壓。
慕容雪的笑聲停了。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雲初玖，看著那些黑色的光芒，看著魔氣被一口一口吞噬，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身後的三個黑衣人也停下了動作，直勾勾地看著雲初玖，空洞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波動——是恐懼。
「不可能……」慕容雪的聲音在發抖，「你怎麼可能吞噬魔氣？鳳凰血脈是淨化之力，不是吞噬之力——」
她的話沒有說完。
雲初玖睜開了眼睛。眼瞳深處，金色的鳳凰虛影旁邊，多了一團黑色的影子。金黑交織，像日和夜同時存在於一雙眼睛裡。她站起來，動作不快，像剛從一場漫長的夢中醒來。身上的鴉青色勁裝被魔氣腐蝕得千瘡百孔，露出裡面白皙的肌膚。但肌膚下面，有黑金色的光芒在流動，像一條條細小的河流。
她抬起右手，五指張開。青鸞槍從地上飛起，落回她手中。槍身上的鸞鳥紋路變了——原本是青色的，現在青中帶黑，像青鸞的羽毛上染了一層墨。涅槃之火從槍尖燃起，火焰的顏色也變了，不再是純粹的金色，是黑金色的。火焰不大，但溫度比之前高了不止一個檔次，空氣被烤得劇烈扭曲，腳下的砂石開始熔化。
慕容雪後退了一步。不是她想退，是她的身體在恐懼，本能地後退。她修煉了《噬靈魔功》，體內全是魔氣，所以她對那股黑金色力量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清晰。那不是靈力，不是魔氣，是比兩者都更高層次的力量——寂滅之力。先死後生，吞噬一切，化為己用。
雲初玖看著她，說了三個字。「該我了。」
她動了。沒有用鳳舞九天，沒有用靈力化翼，只是簡簡單單地往前踏了一步。但這一步，直接跨過了三丈的距離，出現在慕容雪面前。速度不是快，是詭異——像空間在她腳下摺疊了。
青鸞槍刺出。這一槍沒有任何招式，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刺。槍尖上黑金色的涅槃之火凝成一線，刺嚮慕容雪的胸口。慕容雪想躲，但她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鎖定了——不是威壓，是寂滅之力對她的魔氣的天然壓制。她體內的魔氣在顫抖，在哀鳴，在拼命地想要逃離這具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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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躲不開。
槍尖刺穿了她的右肩，不是胸口。雲初玖偏了槍尖。
慕容雪低頭看著肩上的槍尖，又抬起頭看著雲初玖。她的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你……不殺我？」
雲初玖看著她。「你恨我，是因為你覺得我搶走了你的東西。但我從來沒有搶過任何人的東西。你輸給我，不是因為我比你強，是因為你一直在看著別人，從來沒有看過自己。」
慕容雪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因為疼，是因為什麼別的東西。她的嘴唇在動，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眼淚從她的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流，滴在暗紅色的勁裝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你騙人。」她的聲音碎成了碎片，「你騙人……我修煉了魔功，我害了你，你為什麼不殺我……」
雲初玖抽出槍尖。血從慕容雪的肩頭湧出來，不是紅色的，是黑色的，混著魔氣。慕容雪跪倒在地上，捂著肩膀，低著頭，肩膀在劇烈地抖動。
那三個黑衣人還站在原地。雲初玖轉過身，看著他們。黑金色的眼瞳里沒有任何情緒。
三個人同時動了。不是攻擊，是逃。他們朝三個不同的方向掠去，速度快得驚人。但云初玖沒有追。她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在空中輕輕一握。三個人的身體同時僵住了，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心臟。他們體內的魔氣在沸騰，在反噬——寂滅之力激活了他們體內沉睡的魔種，讓魔種提前爆發了。三個人的身體從內部開始燃燒，黑色的火焰從他們的口鼻中湧出，從毛孔中湧出，將他們燒成了三團黑色的火球。三息之內，三個人化作了三堆灰燼，被風吹散了。
慕容雪跪在地上，看著那三堆灰燼，身體抖得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