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激戰
顧北的臉色從白變成了灰。「她瘋了？學院會查出來的——」
「查不出來的。禁區隔絕一切靈力追蹤。我們死在這裡，屍體被魔氣腐蝕，什麼都查不出來。」洛清辰的聲音還是很平，但他的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雲初玖蹲下來，右手按在黑色的砂石上。靈力從掌心滲入地下，沿著暗紅色的陣法紋路蔓延，感知陣法的結構和節點。陣法的複雜程度超出了她的預料——不是普通的困陣，是連環陣。困陣套著殺陣，殺陣套著幻陣，三層疊加，環環相扣。布陣的人至少是陣法宗師級別，比她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但她的靈眼看到了一個細節。陣法的東南角，有一處節點的靈力流動比其他節點慢了半拍。不是布陣者的失誤，是那裡的地面被什麼東西擾動過，陣法的紋路出現了一道極細的裂紋。那道裂紋很小，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足夠她利用。
「找到了。」她站起來，「跟我走。」
她走在最前面，鴉青色的身影在灰暗的天光下像一道移動的影子。沈逸緊跟在她身後，劍橫在身前，目光不斷掃過兩側的白骨。顧北走在中間，手裡攥著一把短刀，嘴唇抿成一條線。洛清辰殿後，右手握著劍柄，走三步回一次頭。
黑色的砂石地在腳下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像踩在骨頭上。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雲初玖停下了。面前是一片亂石堆，巨大的石塊橫七豎八地堆在一起，石頭上長滿了暗紅色的苔蘚，苔蘚在灰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微光。陣法的那處裂紋，就在這片亂石堆下面。
「幫我搬開這些石頭。」她說。
沈逸和顧北對視一眼，走上前。三個人開始搬石頭。石頭很沉，每一塊都有半人高，表面覆蓋的暗紅色苔蘚摸上去滑膩膩的，帶著一股腐臭。搬開第三塊石頭的時候，顧北的手被苔蘚灼了一下，手背上起了一片紅疹。他嘶了一聲，甩了甩手，繼續搬。
搬到第七塊的時候，石頭下面露出了一角金屬。雲初玖蹲下來，用手扒開碎石——是一塊陣盤。巴掌大小，青銅材質，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陣盤上有一道裂紋，從邊緣延伸到中心，像是被什麼東西震裂的。
「就是它。」雲初玖把陣盤拿起來，靈力探入。陣盤的內部結構在她靈眼中清晰可見——三層符文疊加，困陣、殺陣、幻陣，和她感知到的一模一樣。裂紋正好穿過困陣的核心符文，讓整個困陣出現了一個微小的缺口。
她雙手握住陣盤，靈力灌入。不是要破解它——破解一個宗師級的連環陣，以她現在的陣法水平做不到。她要做的，是利用那道裂紋，把缺口撕大。靈力順著裂紋滲入，像水滲進岩石的縫隙，一點一點地撐開。陣盤在她手中震動，發出嗡嗡的聲響，暗紅色的光芒從裂紋中泄出來，照在她的臉上。
沈逸看著她。她的手很穩，眼神很專注，額前的碎發被陣盤溢出的靈力吹得微微飄動。他突然想起她在擂台上的樣子——也是這樣的眼神，很平靜，很專注，像在做一個很平常的動作。但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她手裡握著的是他們四個人的命。
「咔嚓」一聲脆響，陣盤上的裂紋擴大了。從邊緣一直延伸到中心，將整個陣盤分成了兩半。暗紅色的光芒猛地一盛，然後熄滅了。陣盤從她手中碎裂，化作幾塊廢銅，掉在地上。
腳下的砂石地震了一下。不是真的地震，是困陣崩解了。那股籠罩著整個禁區的壓抑感鬆動了一瞬，像被人揭開了一角。
傳送符在沈逸手中亮了起來。不是那種暗淡的、一閃就滅的光，是真正的、穩定的光芒。
「通了！」顧北差點跳起來，「傳送符能用了！」
雲初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石。「你們先走。」
三個人都愣住了。沈逸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的臉色變了。「什麼意思？你不走？」
「困陣只破了一角，維持不了多久。最多傳送三個人。」雲初玖的聲音很平靜，「你們三個先走，出去之後報告清玄長老，讓他帶人來封禁這個禁區。」
「那你呢？」顧北的聲音很大，在空曠的砂石地上傳出很遠。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等下一趟。」
「沒有下一趟！」顧北的眼眶紅了，「困陣破了就破了，不會再恢復。你等什麼下一趟？你就是想讓我們先走，自己留下來——」
「顧北。」雲初玖叫了他一聲。
顧北閉上了嘴。他的嘴唇在發抖，不是害怕，是另一種東西。
雲初玖看著他，然後從儲物袋裡取出那面「雲玖必勝」的旗子，遞給他。「出去之後，幫我把這個還給晚月。告訴她，我很快就回去。」
顧北看著那面旗子，旗子在灰暗的天光下紅得刺眼。他沒有接。他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嵌進掌心裡。
洛清辰伸出手，接過了旗子。他把旗子折好，收進懷裡，然後看著雲初玖，說了四個字。
「活著回來。」
雲初玖點了點頭。
沈逸看著她，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塊玉佩，塞到她手裡。玉佩溫熱的，帶著他的體溫。
「這是我娘給我的護身符。沒用過，不知道管不管用。」他的聲音有些啞，「你拿著。回來再還我。」
雲初玖低頭看著那塊玉佩。玉佩很普通，不是什麼靈器，上面刻著一個「安」字，筆畫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刻的。她把玉佩握在手裡，點了點頭。
沈逸深吸一口氣，捏碎了傳送符。銀光閃過，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然後是顧北，他走的時候回頭看了雲初玖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你說話算話」。銀光閃過，他也消失了。
洛清辰最後一個走。他站在傳送符的光芒里，看著雲初玖，說了一句話。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等你回來。」
銀光閃過，他也消失了。
陣盤碎裂的地方，暗紅色的光芒又開始匯聚。裂紋在癒合，困陣在自我修復。雲初玖看著那道裂紋一點一點地合攏，直到完全消失。腳下的砂石地又恢復了那股壓抑的死寂，天空又變成了均勻的灰色。
困陣重新閉合了。傳送符在她手裡又變成了廢紙。
她把沈逸的玉佩收進懷裡，貼著胸口放好。然後轉過身，看著身後那片白骨遍布的荒原。
「出來吧。」她說。
亂石堆後面，走出了五個人。
慕容雪走在最前面。暗紅色的勁裝在灰暗的天光下像凝固的血。她的臉白得幾乎透明，眼瞼下面的青黑像兩個洞，嘴唇是暗紫色的，像是中了毒。但她的眼睛變了——不再是空洞的，是滿的，滿到快要溢出來。裡面全是恨。
她身後是那四個黑衣人。他們走路沒有聲音，腳踩在砂石上，連一粒石子都沒有驚動。他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雲初玖，四雙眼睛，八道目光，像八根釘。
「你早就發現我了。」慕容雪的聲音變了，不是以前那種尖細的嗓音，是沙啞的，像砂紙摩擦金屬，「那你為什麼讓他們走？四個人聯手，你活下來的機率更大。」
雲初玖看著她。「你恨的是我。跟他們沒關係。」
慕容雪笑了。笑聲在空曠的荒原上迴蕩，沙啞、乾澀，像烏鴉叫。她笑完之後，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起來，像潮水退去，露出光禿禿的灘涂。
「你說得對。我恨的是你。」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在說夢話，「從你出現在蒼穹學院的第一天起，我就恨你。你長得比我好看，天賦比我高，修煉比我快，連天梯都登了頂。所有人都看著你，所有人都談論你。我慕容雪，慕容家的嫡長女，在你出現之前，是蒼穹學院最耀眼的女弟子。你來了之後，我變成了什麼？一個笑話。」
她說著，右手抬起來，慢慢拉開左手的袖子。從手腕到小臂，從手肘到肩膀，黑色的紋路像蛇一樣纏繞在她的手臂上，在皮膚下面蠕動。紋路所過之處，皮膚是死的，灰白色的，像被抽乾了血液。
「我修煉了《噬靈魔功》。」她說，聲音平靜得可怕，「用壽命換力量。一個月，我從金丹境巔峰突破到元嬰境巔峰。代價是十年的壽命，還有這隻手。」她低頭看著自己布滿黑色紋路的手臂，嘴角微微上揚，「值。只要能親手殺了你，就值。」
雲初玖看著她手臂上的黑色紋路，眉頭皺了一下。《噬靈魔功》，魔修禁術，以吞噬自身壽命和精血為代價換取修為暴漲。修煉這種功法的人，最後都會被魔氣反噬，變成沒有神智的魔物。
「你瘋了。」她說。
「我是瘋了。」慕容雪笑了，笑得很燦爛，燦爛到讓人脊背發涼，「被你逼瘋的。」
她抬起右手，五指張開。黑色的魔氣從掌心湧出，化作一條黑色的鎖鏈，朝雲初玖纏去。鎖鏈在空氣中遊動，像一條毒蛇，所過之處，空氣被腐蝕，發出嗤嗤的聲音。
雲初玖側身避開。鎖鏈擦著她的肩膀掠過，魔氣沾到她的衣服上，鴉青色的勁裝被腐蝕出一個洞，露出裡面的肌膚。皮膚上起了一片紅疹，火辣辣地疼。
第二擊緊跟著來了。慕容雪身後的四個黑衣人同時動了。他們從四個方向圍上來，每個人的手上都湧出黑色的魔氣，化作鎖鏈、刀刃、利爪、毒針，鋪天蓋地地朝她湧來。
雲初玖的右手在空中一握，青鸞槍飛出。槍身上青色的鸞鳥紋路亮起來，一聲清越的鳥鳴在灰暗的荒原上迴蕩。她的背後湧出淡金色的靈力，凝聚成一對巨大的鳳凰翅膀。翅膀一振，她的速度快到連殘影都看不清。
四條魔氣鎖鏈全部落空，纏在一起，打了個死結。雲初玖出現在第一個黑衣人面前，青鸞槍刺出，槍尖上燃起涅槃之火，直刺他的胸口。那人沒有躲——不是來不及，是不躲。槍尖刺穿了他的胸口，涅槃之火燒進他的體內，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痛苦，沒有恐懼，什麼都沒有。像一台被刺穿的機器。
「查不出來的。禁區隔絕一切靈力追蹤。我們死在這裡，屍體被魔氣腐蝕，什麼都查不出來。」洛清辰的聲音還是很平，但他的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雲初玖蹲下來，右手按在黑色的砂石上。靈力從掌心滲入地下，沿著暗紅色的陣法紋路蔓延，感知陣法的結構和節點。陣法的複雜程度超出了她的預料——不是普通的困陣，是連環陣。困陣套著殺陣，殺陣套著幻陣，三層疊加，環環相扣。布陣的人至少是陣法宗師級別，比她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但她的靈眼看到了一個細節。陣法的東南角，有一處節點的靈力流動比其他節點慢了半拍。不是布陣者的失誤，是那裡的地面被什麼東西擾動過，陣法的紋路出現了一道極細的裂紋。那道裂紋很小，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足夠她利用。
「找到了。」她站起來，「跟我走。」
她走在最前面，鴉青色的身影在灰暗的天光下像一道移動的影子。沈逸緊跟在她身後，劍橫在身前，目光不斷掃過兩側的白骨。顧北走在中間，手裡攥著一把短刀，嘴唇抿成一條線。洛清辰殿後，右手握著劍柄，走三步回一次頭。
黑色的砂石地在腳下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像踩在骨頭上。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雲初玖停下了。面前是一片亂石堆，巨大的石塊橫七豎八地堆在一起，石頭上長滿了暗紅色的苔蘚，苔蘚在灰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微光。陣法的那處裂紋，就在這片亂石堆下面。
「幫我搬開這些石頭。」她說。
沈逸和顧北對視一眼，走上前。三個人開始搬石頭。石頭很沉，每一塊都有半人高，表面覆蓋的暗紅色苔蘚摸上去滑膩膩的，帶著一股腐臭。搬開第三塊石頭的時候，顧北的手被苔蘚灼了一下，手背上起了一片紅疹。他嘶了一聲，甩了甩手，繼續搬。
搬到第七塊的時候，石頭下面露出了一角金屬。雲初玖蹲下來，用手扒開碎石——是一塊陣盤。巴掌大小，青銅材質，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陣盤上有一道裂紋，從邊緣延伸到中心，像是被什麼東西震裂的。
「就是它。」雲初玖把陣盤拿起來，靈力探入。陣盤的內部結構在她靈眼中清晰可見——三層符文疊加，困陣、殺陣、幻陣，和她感知到的一模一樣。裂紋正好穿過困陣的核心符文，讓整個困陣出現了一個微小的缺口。
她雙手握住陣盤，靈力灌入。不是要破解它——破解一個宗師級的連環陣，以她現在的陣法水平做不到。她要做的，是利用那道裂紋，把缺口撕大。靈力順著裂紋滲入，像水滲進岩石的縫隙，一點一點地撐開。陣盤在她手中震動，發出嗡嗡的聲響，暗紅色的光芒從裂紋中泄出來，照在她的臉上。
沈逸看著她。她的手很穩，眼神很專注，額前的碎發被陣盤溢出的靈力吹得微微飄動。他突然想起她在擂台上的樣子——也是這樣的眼神，很平靜，很專注，像在做一個很平常的動作。但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她手裡握著的是他們四個人的命。
「咔嚓」一聲脆響，陣盤上的裂紋擴大了。從邊緣一直延伸到中心，將整個陣盤分成了兩半。暗紅色的光芒猛地一盛，然後熄滅了。陣盤從她手中碎裂，化作幾塊廢銅，掉在地上。
腳下的砂石地震了一下。不是真的地震，是困陣崩解了。那股籠罩著整個禁區的壓抑感鬆動了一瞬，像被人揭開了一角。
傳送符在沈逸手中亮了起來。不是那種暗淡的、一閃就滅的光，是真正的、穩定的光芒。
「通了！」顧北差點跳起來，「傳送符能用了！」
雲初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石。「你們先走。」
三個人都愣住了。沈逸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的臉色變了。「什麼意思？你不走？」
「困陣只破了一角，維持不了多久。最多傳送三個人。」雲初玖的聲音很平靜，「你們三個先走，出去之後報告清玄長老，讓他帶人來封禁這個禁區。」
「那你呢？」顧北的聲音很大，在空曠的砂石地上傳出很遠。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等下一趟。」
「沒有下一趟！」顧北的眼眶紅了，「困陣破了就破了，不會再恢復。你等什麼下一趟？你就是想讓我們先走，自己留下來——」
「顧北。」雲初玖叫了他一聲。
顧北閉上了嘴。他的嘴唇在發抖，不是害怕，是另一種東西。
雲初玖看著他，然後從儲物袋裡取出那面「雲玖必勝」的旗子，遞給他。「出去之後，幫我把這個還給晚月。告訴她，我很快就回去。」
顧北看著那面旗子，旗子在灰暗的天光下紅得刺眼。他沒有接。他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嵌進掌心裡。
洛清辰伸出手，接過了旗子。他把旗子折好，收進懷裡，然後看著雲初玖，說了四個字。
「活著回來。」
雲初玖點了點頭。
沈逸看著她，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塊玉佩，塞到她手裡。玉佩溫熱的，帶著他的體溫。
「這是我娘給我的護身符。沒用過，不知道管不管用。」他的聲音有些啞，「你拿著。回來再還我。」
雲初玖低頭看著那塊玉佩。玉佩很普通，不是什麼靈器，上面刻著一個「安」字，筆畫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刻的。她把玉佩握在手裡，點了點頭。
沈逸深吸一口氣，捏碎了傳送符。銀光閃過，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然後是顧北，他走的時候回頭看了雲初玖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你說話算話」。銀光閃過，他也消失了。
洛清辰最後一個走。他站在傳送符的光芒里，看著雲初玖，說了一句話。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等你回來。」
銀光閃過，他也消失了。
陣盤碎裂的地方，暗紅色的光芒又開始匯聚。裂紋在癒合，困陣在自我修復。雲初玖看著那道裂紋一點一點地合攏，直到完全消失。腳下的砂石地又恢復了那股壓抑的死寂，天空又變成了均勻的灰色。
困陣重新閉合了。傳送符在她手裡又變成了廢紙。
她把沈逸的玉佩收進懷裡，貼著胸口放好。然後轉過身，看著身後那片白骨遍布的荒原。
「出來吧。」她說。
亂石堆後面，走出了五個人。
慕容雪走在最前面。暗紅色的勁裝在灰暗的天光下像凝固的血。她的臉白得幾乎透明，眼瞼下面的青黑像兩個洞，嘴唇是暗紫色的，像是中了毒。但她的眼睛變了——不再是空洞的，是滿的，滿到快要溢出來。裡面全是恨。
她身後是那四個黑衣人。他們走路沒有聲音，腳踩在砂石上，連一粒石子都沒有驚動。他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雲初玖，四雙眼睛，八道目光，像八根釘。
「你早就發現我了。」慕容雪的聲音變了，不是以前那種尖細的嗓音，是沙啞的，像砂紙摩擦金屬，「那你為什麼讓他們走？四個人聯手，你活下來的機率更大。」
雲初玖看著她。「你恨的是我。跟他們沒關係。」
慕容雪笑了。笑聲在空曠的荒原上迴蕩，沙啞、乾澀，像烏鴉叫。她笑完之後，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起來，像潮水退去，露出光禿禿的灘涂。
「你說得對。我恨的是你。」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在說夢話，「從你出現在蒼穹學院的第一天起，我就恨你。你長得比我好看，天賦比我高，修煉比我快，連天梯都登了頂。所有人都看著你，所有人都談論你。我慕容雪，慕容家的嫡長女，在你出現之前，是蒼穹學院最耀眼的女弟子。你來了之後，我變成了什麼？一個笑話。」
她說著，右手抬起來，慢慢拉開左手的袖子。從手腕到小臂，從手肘到肩膀，黑色的紋路像蛇一樣纏繞在她的手臂上，在皮膚下面蠕動。紋路所過之處，皮膚是死的，灰白色的，像被抽乾了血液。
「我修煉了《噬靈魔功》。」她說，聲音平靜得可怕，「用壽命換力量。一個月，我從金丹境巔峰突破到元嬰境巔峰。代價是十年的壽命，還有這隻手。」她低頭看著自己布滿黑色紋路的手臂，嘴角微微上揚，「值。只要能親手殺了你，就值。」
雲初玖看著她手臂上的黑色紋路，眉頭皺了一下。《噬靈魔功》，魔修禁術，以吞噬自身壽命和精血為代價換取修為暴漲。修煉這種功法的人，最後都會被魔氣反噬，變成沒有神智的魔物。
「你瘋了。」她說。
「我是瘋了。」慕容雪笑了，笑得很燦爛，燦爛到讓人脊背發涼，「被你逼瘋的。」
她抬起右手，五指張開。黑色的魔氣從掌心湧出，化作一條黑色的鎖鏈，朝雲初玖纏去。鎖鏈在空氣中遊動，像一條毒蛇，所過之處，空氣被腐蝕，發出嗤嗤的聲音。
雲初玖側身避開。鎖鏈擦著她的肩膀掠過，魔氣沾到她的衣服上，鴉青色的勁裝被腐蝕出一個洞，露出裡面的肌膚。皮膚上起了一片紅疹，火辣辣地疼。
第二擊緊跟著來了。慕容雪身後的四個黑衣人同時動了。他們從四個方向圍上來，每個人的手上都湧出黑色的魔氣，化作鎖鏈、刀刃、利爪、毒針，鋪天蓋地地朝她湧來。
雲初玖的右手在空中一握，青鸞槍飛出。槍身上青色的鸞鳥紋路亮起來，一聲清越的鳥鳴在灰暗的荒原上迴蕩。她的背後湧出淡金色的靈力，凝聚成一對巨大的鳳凰翅膀。翅膀一振，她的速度快到連殘影都看不清。
四條魔氣鎖鏈全部落空，纏在一起，打了個死結。雲初玖出現在第一個黑衣人面前，青鸞槍刺出，槍尖上燃起涅槃之火，直刺他的胸口。那人沒有躲——不是來不及，是不躲。槍尖刺穿了他的胸口，涅槃之火燒進他的體內，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痛苦，沒有恐懼，什麼都沒有。像一台被刺穿的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