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上古戰場遺址——禁區
雲初玖走在最後面。鴉青色的勁裝在霧氣中顯得顏色更深，幾乎要融進霧裡。玉骨摺扇別在腰間，扇墜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晚月沒跟來。新生歷練不許帶隨從，晚月站在內院門口送她的時候，眼眶紅得像兔子，但忍著沒哭。她把那面「雲玖必勝」的旗子塞到雲初玖手裡，說「小姐您帶著，遇到危險就搖旗，奴婢看見了就來救您」。雲初玖把旗子收進了儲物袋，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晚月就笑了，笑著笑著眼淚還是掉下來了。
「雲姐。」顧北不知什麼時候慢下來，跟她並排走在一起，嘴裡還在嚼那個饅頭，「我聽說這次歷練，慕容雪也參加了。她組了個隊，全是生面孔，不是內院的。」
雲初玖的腳步沒停。「生面孔？」
「嗯。我昨晚去教務處領令牌的時候看到的。她那個隊五個人，除了她自己，另外四個我都沒見過。不是內院的，也不是外院的。教務處的人說是『特批』的。」顧北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饅頭屑，「特批。你品品這個詞。」
「一個老生，也不知道過來湊什麼熱鬧。」
雲初玖沒說話。幽娘的聲音從戒指里飄出來，只有她能聽到。「那丫頭身上有魔氣。上次在演武場我就感覺到了，很淡，藏得很好，但瞞不過我。小丫頭，你當心點。」
「知道了。」
傳送陣設在蒼茫山山腳下一塊平整的青石台上。石台很大，能同時站下上百人，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傳送符文，符文凹槽里填著靈粉，在晨曦中泛著淡淡的銀光。負責傳送陣的是學院陣法系的鐘長老，一個乾瘦的小老頭，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袍子，手裡拿著一本冊子，正在一隊一隊地核對名單。
雲初玖他們到的時候，石台上已經站了二十幾隊人。有的隊在檢查裝備，有的隊在低聲討論戰術，有的隊安安靜靜地站著。慕容雪的隊站在石台的最邊緣，五個人，四男一女。慕容雪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勁裝，頭髮用一根黑色的髮帶束著，腰間掛著一把短劍。她的臉比上次見時更白了，不是蒼白，是那種血色被什麼東西抽走了的白。眼瞼下面的青黑更重了，像兩團淤青。
她身後站著四個男人。都穿著黑色的勁裝，沒有任何標識，面容普通，是那種扔進人堆里就找不出來的長相。但云初玖的靈眼看到了——他們的靈力波動很穩，非常穩，穩到不正常。普通修士的靈力波動像水面，有細小的波紋。這四個人的靈力波動像冰面，平的，死的，一絲波紋都沒有。
不是活人該有的靈力波動。
慕容雪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目光，轉過頭來。兩個人的視線在霧氣中撞在一起。慕容雪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笑，但笑意沒到眼睛裡。她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空的，像兩口乾涸的井。
然後她移開了目光。
「那四個人有問題。」洛清辰的聲音突然響起來，很低，只有他們四個能聽見。
雲初玖轉頭看他。他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目光落在慕容雪身後那四個人身上，眉頭微微皺著。
「靈力波動不對。」他說。
沈逸的眉頭也皺了起來。「要不要報告鍾長老？」
「沒用。」洛清辰說，「她能帶他們來，說明手續是合規的。報告了也攔不住。」
顧北撓了撓頭。「那怎麼辦？進了妖獸山脈再說？」
沒有人接話。雲初玖的目光從慕容雪身上收回來，落在石台邊緣的霧氣中。霧氣深處是妖獸山脈的方向，黑黢黢的，什麼都看不清。
「走吧。」她說。
鍾長老念到他們隊的名字時，雲初玖第一個踏上了傳送陣。鴉青色的勁裝在銀色的陣法光芒中變成了灰色，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投在刻滿符文的青石台上。沈逸跟在她後面，然後是顧北，最後是洛清辰。洛清辰踏上陣法之前，回頭看了一眼慕容雪的隊。那四個黑衣人正同時抬起頭，朝他看過來。四雙眼睛，八道目光，像八根針。洛清辰收回目光，邁進了陣法。
銀光閃過，四個人的身影消失在石台上。
妖獸山脈外圍，第七傳送點。
雲初玖落地的瞬間就感覺到了不對。
傳送的眩暈感還沒消退，一股濃烈的腐臭味就灌進了她的鼻腔。不是妖獸屍體腐爛的味道，是另一種更深的、更古老的腐臭——像什麼東西在地下埋了很多年，突然被挖了出來。
她睜開眼。
面前不是妖獸山脈外圍該有的樣子。新生歷練的區域是山脈最外圍，植被茂密，陽光充足，妖獸品階不超過三階。但這裡——天是灰的，不是陰天的那種灰，是像被什麼東西遮住了的那種灰，灰得均勻，灰得沉悶。腳下是黑色的砂石地，砂石很粗，硌腳。周圍沒有樹，沒有草，沒有任何活物。地面上散落著巨大的白骨，有的半埋在砂石里，有的露出地面，白森森的，像從地底伸出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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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瀰漫著那股腐臭味，還有一股極淡的、但云初玖無比熟悉的氣息——魔氣。
「這是哪兒？」顧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顫抖。
沈逸的劍已經拔出來了。他站在雲初玖左邊，劍尖點地，目光掃過四周的白骨，臉色很沉。「不是第七傳送點。傳送陣被人動了手腳。」
洛清辰沒有說話。他蹲在地上，用手指摸了摸黑色的砂石，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沈逸猛地轉頭看他。「什麼禁區？」
「蒼茫山和妖獸山脈交界的地方，有一片上古戰場遺址。學院把它劃為禁區，設了結界，不許任何人進入。」洛清辰的聲音還是很平，但平下面壓著一絲緊繃，「據說三千年前，這裡發生過一場大戰。上界的人和蒼玄大陸的修士在這裡打了一仗，死了很多人。戰場被魔氣和死氣污染了，三千年都沒散乾淨。學院設結界，不是怕人進去，是怕裡面的東西出來。」
顧北的臉白了。「什麼東西？」
洛清辰看了他一眼。「沒人知道。進去過的人，沒一個出來的。」
四周安靜了一瞬。那股腐臭味更濃了。
沈逸深吸一口氣，從儲物袋裡取出傳送符，捏在手裡。靈力灌入，傳送符亮了一下，然後滅了。他試了第二次，第三次。符紙上的符文暗淡無光，像一塊廢紙。
「傳送符失效了。」他的聲音有些干。
顧北也掏出自己的傳送符試了試，同樣失效。他捏著那張符紙，手指在發抖。
雲初玖一直沒有說話。她站在原地，靈眼全開，眼尾的金色光芒在灰暗的天光下格外醒目。她看到了——黑色的砂石下面，有一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暗紅色紋路，像血管一樣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地面。那不是天然的紋路，是陣法。一個巨大的、覆蓋了整個禁區的困陣。傳送符失效，不是被禁區的力量壓制了，是被這個陣法切斷了和外界的聯繫。
有人在這裡布了陣。不是三千年前留下的，是新的。陣法的紋路還很清晰，靈力殘留也很新鮮，布下不超過三天。
「慕容雪。」雲初玖說了三個字。
沈逸猛地轉頭看她。「你說什麼？」
「傳送陣被動手腳，是她。這個困陣，也是她布的。或者她身後的人布的。」雲初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跟她無關的事實，「她把我們送進禁區，不是要困住我們。是要我們死在這裡。」
晚月沒跟來。新生歷練不許帶隨從，晚月站在內院門口送她的時候，眼眶紅得像兔子，但忍著沒哭。她把那面「雲玖必勝」的旗子塞到雲初玖手裡，說「小姐您帶著，遇到危險就搖旗，奴婢看見了就來救您」。雲初玖把旗子收進了儲物袋，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晚月就笑了，笑著笑著眼淚還是掉下來了。
「雲姐。」顧北不知什麼時候慢下來，跟她並排走在一起，嘴裡還在嚼那個饅頭，「我聽說這次歷練，慕容雪也參加了。她組了個隊，全是生面孔，不是內院的。」
雲初玖的腳步沒停。「生面孔？」
「嗯。我昨晚去教務處領令牌的時候看到的。她那個隊五個人，除了她自己，另外四個我都沒見過。不是內院的，也不是外院的。教務處的人說是『特批』的。」顧北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饅頭屑，「特批。你品品這個詞。」
「一個老生，也不知道過來湊什麼熱鬧。」
雲初玖沒說話。幽娘的聲音從戒指里飄出來，只有她能聽到。「那丫頭身上有魔氣。上次在演武場我就感覺到了，很淡，藏得很好，但瞞不過我。小丫頭，你當心點。」
「知道了。」
傳送陣設在蒼茫山山腳下一塊平整的青石台上。石台很大，能同時站下上百人，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傳送符文，符文凹槽里填著靈粉，在晨曦中泛著淡淡的銀光。負責傳送陣的是學院陣法系的鐘長老，一個乾瘦的小老頭，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袍子，手裡拿著一本冊子，正在一隊一隊地核對名單。
雲初玖他們到的時候，石台上已經站了二十幾隊人。有的隊在檢查裝備，有的隊在低聲討論戰術，有的隊安安靜靜地站著。慕容雪的隊站在石台的最邊緣，五個人，四男一女。慕容雪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勁裝，頭髮用一根黑色的髮帶束著，腰間掛著一把短劍。她的臉比上次見時更白了，不是蒼白，是那種血色被什麼東西抽走了的白。眼瞼下面的青黑更重了，像兩團淤青。
她身後站著四個男人。都穿著黑色的勁裝，沒有任何標識，面容普通，是那種扔進人堆里就找不出來的長相。但云初玖的靈眼看到了——他們的靈力波動很穩，非常穩，穩到不正常。普通修士的靈力波動像水面，有細小的波紋。這四個人的靈力波動像冰面，平的，死的，一絲波紋都沒有。
不是活人該有的靈力波動。
慕容雪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目光，轉過頭來。兩個人的視線在霧氣中撞在一起。慕容雪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笑，但笑意沒到眼睛裡。她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空的，像兩口乾涸的井。
然後她移開了目光。
「那四個人有問題。」洛清辰的聲音突然響起來，很低，只有他們四個能聽見。
雲初玖轉頭看他。他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目光落在慕容雪身後那四個人身上，眉頭微微皺著。
「靈力波動不對。」他說。
沈逸的眉頭也皺了起來。「要不要報告鍾長老？」
「沒用。」洛清辰說，「她能帶他們來，說明手續是合規的。報告了也攔不住。」
顧北撓了撓頭。「那怎麼辦？進了妖獸山脈再說？」
沒有人接話。雲初玖的目光從慕容雪身上收回來，落在石台邊緣的霧氣中。霧氣深處是妖獸山脈的方向，黑黢黢的，什麼都看不清。
「走吧。」她說。
鍾長老念到他們隊的名字時，雲初玖第一個踏上了傳送陣。鴉青色的勁裝在銀色的陣法光芒中變成了灰色，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投在刻滿符文的青石台上。沈逸跟在她後面，然後是顧北，最後是洛清辰。洛清辰踏上陣法之前，回頭看了一眼慕容雪的隊。那四個黑衣人正同時抬起頭，朝他看過來。四雙眼睛，八道目光，像八根針。洛清辰收回目光，邁進了陣法。
銀光閃過，四個人的身影消失在石台上。
妖獸山脈外圍，第七傳送點。
雲初玖落地的瞬間就感覺到了不對。
傳送的眩暈感還沒消退，一股濃烈的腐臭味就灌進了她的鼻腔。不是妖獸屍體腐爛的味道，是另一種更深的、更古老的腐臭——像什麼東西在地下埋了很多年，突然被挖了出來。
她睜開眼。
面前不是妖獸山脈外圍該有的樣子。新生歷練的區域是山脈最外圍，植被茂密，陽光充足，妖獸品階不超過三階。但這裡——天是灰的，不是陰天的那種灰，是像被什麼東西遮住了的那種灰，灰得均勻，灰得沉悶。腳下是黑色的砂石地，砂石很粗，硌腳。周圍沒有樹，沒有草，沒有任何活物。地面上散落著巨大的白骨，有的半埋在砂石里，有的露出地面，白森森的，像從地底伸出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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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瀰漫著那股腐臭味，還有一股極淡的、但云初玖無比熟悉的氣息——魔氣。
「這是哪兒？」顧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顫抖。
沈逸的劍已經拔出來了。他站在雲初玖左邊，劍尖點地，目光掃過四周的白骨，臉色很沉。「不是第七傳送點。傳送陣被人動了手腳。」
洛清辰沒有說話。他蹲在地上，用手指摸了摸黑色的砂石，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沈逸猛地轉頭看他。「什麼禁區？」
「蒼茫山和妖獸山脈交界的地方，有一片上古戰場遺址。學院把它劃為禁區，設了結界，不許任何人進入。」洛清辰的聲音還是很平，但平下面壓著一絲緊繃，「據說三千年前，這裡發生過一場大戰。上界的人和蒼玄大陸的修士在這裡打了一仗，死了很多人。戰場被魔氣和死氣污染了，三千年都沒散乾淨。學院設結界，不是怕人進去，是怕裡面的東西出來。」
顧北的臉白了。「什麼東西？」
洛清辰看了他一眼。「沒人知道。進去過的人，沒一個出來的。」
四周安靜了一瞬。那股腐臭味更濃了。
沈逸深吸一口氣，從儲物袋裡取出傳送符，捏在手裡。靈力灌入，傳送符亮了一下，然後滅了。他試了第二次，第三次。符紙上的符文暗淡無光，像一塊廢紙。
「傳送符失效了。」他的聲音有些干。
顧北也掏出自己的傳送符試了試，同樣失效。他捏著那張符紙，手指在發抖。
雲初玖一直沒有說話。她站在原地，靈眼全開，眼尾的金色光芒在灰暗的天光下格外醒目。她看到了——黑色的砂石下面，有一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暗紅色紋路，像血管一樣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地面。那不是天然的紋路，是陣法。一個巨大的、覆蓋了整個禁區的困陣。傳送符失效，不是被禁區的力量壓制了，是被這個陣法切斷了和外界的聯繫。
有人在這裡布了陣。不是三千年前留下的，是新的。陣法的紋路還很清晰，靈力殘留也很新鮮，布下不超過三天。
「慕容雪。」雲初玖說了三個字。
沈逸猛地轉頭看她。「你說什麼？」
「傳送陣被動手腳，是她。這個困陣，也是她布的。或者她身後的人布的。」雲初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跟她無關的事實，「她把我們送進禁區，不是要困住我們。是要我們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