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師父的眼睛，願意為徒弟睜開
黑袍人的臉色變了。他認識七長老。六十年前，蒼玄大陸有一個人叫「酒劍仙」，渡劫境巔峰，一把生鏽的鐵劍，殺過渡劫境巔峰，殺過大乘境初期，殺過妖皇。後來他消失了，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飛升了，有人說他瘋了。他在蒼穹學院的山頭上喝了六十年的酒，等一個人。
「酒……酒劍仙？」黑袍人的聲音在發抖。
七長老沒有回答。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空中一划。一道金色的劍氣從指尖射出，細如髮絲，亮如日光，斬向黑袍人。劍氣所過之處，空間被切開了一道黑色的裂縫，裂縫邊緣燃燒著金色的火焰。
黑袍人想躲，但動不了。他的靈力在七長老的劍氣面前，像紙糊的一樣。劍氣斬在他身上，從他的左肩斜斜地切到右腰。他的身體被斬成了兩半，上半身和下半身分離，切口處燃燒著金色的火焰。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想喊，但喉嚨被切斷了，發不出聲音。身體從切口處開始燃燒，金色的火焰蔓延到全身，一息之內，整個人化作一團金色的火球，燒得乾乾淨淨，連灰都沒有留下。
松林里恢復了安靜。風吹過來，松針又開始簌簌地落。
雲初玖看著七長老的背影。他的背很駝，補丁長袍上全是酒漬，頭髮亂糟糟的。但她的眼眶紅了。不是害怕，是另一種東西。從小到大，從華夏到蒼玄大陸，從來沒有人擋在她面前過。在華夏，她是特種兵，是擋在別人面前的人。在蒼玄大陸，她是將軍府大小姐，是保護別人的人。這是第一次，有人擋在她面前。
「師父。」她的聲音有些啞。
七長老轉過身，看著她。清明的眼睛在她左肩的傷口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地上那攤黑色的血水，又看了看松樹下的滅靈鎖和噬靈刀碎片。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從懷裡摸出一個玉瓶，扔給她。「塗上。噬靈刀的毒，一般靈藥，治不了。」
雲初玖接過玉瓶，拔開瓶塞，裡面是淡金色的藥膏，散發著清涼的藥香。她挖出一塊，塗在左肩的傷口上。藥膏接觸傷口的瞬間，一股清涼的力量滲入經脈，殘留的噬靈之力像遇到了天敵，瘋狂地往外逃竄，被藥膏的力量一一剿滅。傷口開始癒合，新生的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皮膚一點一點地合攏。五息之內，傷口完全癒合了，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她看著手裡的玉瓶，又看了看七長老。他沒有問她為什麼會被圍殺，沒有問她惹了誰，沒有問她為什麼不早點叫他。他只是給了她一瓶藥，然後走到歪脖子松樹下面，坐下來，拿起酒葫蘆，喝了一口。
雲初玖走到他旁邊，在石頭上坐下。風吹過來，松針簌簌地落。七長老喝著酒，她低著頭，兩個人誰也不說話。
過了很久，七長老開口了。「你今天用了鳳凰翎。」
「嗯。」
「鳳凰翎的殺陣，你只發揮了三成威力。靈力分配不均，涅槃之火的溫度參差不齊，陣法節點有十三處薄弱點。渡劫境的人一眼就能看穿，一拳就能打碎。」
雲初玖沉默了一息。「弟子知道了。」
「還有青鸞槍。你那一刺，力道夠了，速度夠了，但準度差了三分。你刺的是他的胸口，但槍尖偏了半寸，沒有刺中心臟。如果不是涅槃之火燒毀了他的心脈，他還能再戰。」
雲初玖低下頭。「弟子明白了。」
七長老看著她，清明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動。「你今天打得很好。一對五，兩個元嬰境巔峰，三個化神境初期，你贏了。為師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可不如你。」
雲初玖抬起頭，看著他。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不是在笑，是一種很淡的、很輕的、像風一樣會消散的東西。但她看到了。
「謝謝師父。」她的聲音很輕。
七長老擺了擺手，閉上眼睛，靠在歪脖子松樹上。清明的眼睛又閉上了，又變回了那個渾濁的、半睜半閉的、像一尊泥塑的老酒鬼。但云初玖知道，不一樣了。他的眼睛，願意為她睜開。
她站起來，走到滅靈鎖掉落的地方，把那條灰白色的鎖鏈撿起來。鎖鏈上被涅槃之火燒出了幾道裂紋，但沒有斷，還能用。她把滅靈鎖收進儲物袋，又把噬靈刀的碎片撿起來，也收好。這些東西都是線索。能拿出滅靈鎖和噬靈刀的人，不是普通的勢力。一萬塊上品靈石買她的命，出手這麼闊綽，也不是普通人。
她走到那攤黑色的血水前面，蹲下來，伸手摸了摸泥土。泥土被噬靈之力污染了，變成了黑色，散發著腐臭的氣味。她從空間裡取出靈泉水，倒在泥土上，靈泉水的淨化之力滲入泥土，黑色的噬靈之力被一點一點地拔除，泥土恢復了原本的顏色。她站起來，看著松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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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是誰，我會找到你的。」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上界，月族祖地。
月無痕感覺自己泡在一片溫熱的液體裡。
不是水，是一種比水更黏稠、更溫暖的東西。它包裹著他的全身，從頭頂到腳尖，滲進他的毛孔，流進他的經脈，湧進他的丹田。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很慢，很穩，像一口古鐘，很久才敲一下。
他睜開眼睛。
頭頂是一片淡金色的光膜，光膜外面是流動的液體，液體裡懸浮著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點，像夜空中的星星。他試著動了動手指，手指能動。試著動了動腳趾，腳趾也能動。他的身體完好無損，甚至連右臂上的舊傷都消失了。
「醒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光膜外面傳來。光膜裂開一道縫隙，一隻枯瘦的手伸進來，按在他的額頭上。手很涼，涼得他打了個激靈。一股清涼的靈力從那隻手中湧入他的體內，在他的經脈中遊走了一圈，然後退了出去。
「魂魄融合了九成，還剩一成不肯融合。」那個聲音又響起，帶著一絲疑惑，「這一魄在下界經歷了什麼？執念這麼深。」
月無痕想說話，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他的意識還很模糊，腦子裡像塞了一團棉花，什麼都想不起來。他只記得一個名字——雲初玖。這個名字在他腦子裡反覆迴響，像鐘聲，一聲接一聲，怎麼都停不下來。
「好好休息。再過三日，你就能完全甦醒了。」那隻手縮了回去，光膜合攏。
月無痕又閉上了眼睛。
「酒……酒劍仙？」黑袍人的聲音在發抖。
七長老沒有回答。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空中一划。一道金色的劍氣從指尖射出，細如髮絲，亮如日光，斬向黑袍人。劍氣所過之處，空間被切開了一道黑色的裂縫，裂縫邊緣燃燒著金色的火焰。
黑袍人想躲，但動不了。他的靈力在七長老的劍氣面前，像紙糊的一樣。劍氣斬在他身上，從他的左肩斜斜地切到右腰。他的身體被斬成了兩半，上半身和下半身分離，切口處燃燒著金色的火焰。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想喊，但喉嚨被切斷了，發不出聲音。身體從切口處開始燃燒，金色的火焰蔓延到全身，一息之內，整個人化作一團金色的火球，燒得乾乾淨淨，連灰都沒有留下。
松林里恢復了安靜。風吹過來，松針又開始簌簌地落。
雲初玖看著七長老的背影。他的背很駝，補丁長袍上全是酒漬，頭髮亂糟糟的。但她的眼眶紅了。不是害怕，是另一種東西。從小到大，從華夏到蒼玄大陸，從來沒有人擋在她面前過。在華夏，她是特種兵，是擋在別人面前的人。在蒼玄大陸，她是將軍府大小姐，是保護別人的人。這是第一次，有人擋在她面前。
「師父。」她的聲音有些啞。
七長老轉過身，看著她。清明的眼睛在她左肩的傷口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地上那攤黑色的血水，又看了看松樹下的滅靈鎖和噬靈刀碎片。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從懷裡摸出一個玉瓶，扔給她。「塗上。噬靈刀的毒，一般靈藥，治不了。」
雲初玖接過玉瓶，拔開瓶塞，裡面是淡金色的藥膏，散發著清涼的藥香。她挖出一塊，塗在左肩的傷口上。藥膏接觸傷口的瞬間，一股清涼的力量滲入經脈，殘留的噬靈之力像遇到了天敵，瘋狂地往外逃竄，被藥膏的力量一一剿滅。傷口開始癒合，新生的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皮膚一點一點地合攏。五息之內，傷口完全癒合了，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她看著手裡的玉瓶，又看了看七長老。他沒有問她為什麼會被圍殺，沒有問她惹了誰，沒有問她為什麼不早點叫他。他只是給了她一瓶藥，然後走到歪脖子松樹下面，坐下來，拿起酒葫蘆，喝了一口。
雲初玖走到他旁邊，在石頭上坐下。風吹過來，松針簌簌地落。七長老喝著酒，她低著頭，兩個人誰也不說話。
過了很久，七長老開口了。「你今天用了鳳凰翎。」
「嗯。」
「鳳凰翎的殺陣，你只發揮了三成威力。靈力分配不均，涅槃之火的溫度參差不齊，陣法節點有十三處薄弱點。渡劫境的人一眼就能看穿，一拳就能打碎。」
雲初玖沉默了一息。「弟子知道了。」
「還有青鸞槍。你那一刺，力道夠了，速度夠了，但準度差了三分。你刺的是他的胸口，但槍尖偏了半寸，沒有刺中心臟。如果不是涅槃之火燒毀了他的心脈，他還能再戰。」
雲初玖低下頭。「弟子明白了。」
七長老看著她，清明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動。「你今天打得很好。一對五，兩個元嬰境巔峰，三個化神境初期，你贏了。為師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可不如你。」
雲初玖抬起頭，看著他。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不是在笑，是一種很淡的、很輕的、像風一樣會消散的東西。但她看到了。
「謝謝師父。」她的聲音很輕。
七長老擺了擺手，閉上眼睛，靠在歪脖子松樹上。清明的眼睛又閉上了，又變回了那個渾濁的、半睜半閉的、像一尊泥塑的老酒鬼。但云初玖知道，不一樣了。他的眼睛，願意為她睜開。
她站起來，走到滅靈鎖掉落的地方，把那條灰白色的鎖鏈撿起來。鎖鏈上被涅槃之火燒出了幾道裂紋，但沒有斷，還能用。她把滅靈鎖收進儲物袋，又把噬靈刀的碎片撿起來，也收好。這些東西都是線索。能拿出滅靈鎖和噬靈刀的人，不是普通的勢力。一萬塊上品靈石買她的命，出手這麼闊綽，也不是普通人。
她走到那攤黑色的血水前面，蹲下來，伸手摸了摸泥土。泥土被噬靈之力污染了，變成了黑色，散發著腐臭的氣味。她從空間裡取出靈泉水，倒在泥土上，靈泉水的淨化之力滲入泥土，黑色的噬靈之力被一點一點地拔除，泥土恢復了原本的顏色。她站起來，看著松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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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是誰，我會找到你的。」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上界，月族祖地。
月無痕感覺自己泡在一片溫熱的液體裡。
不是水，是一種比水更黏稠、更溫暖的東西。它包裹著他的全身，從頭頂到腳尖，滲進他的毛孔，流進他的經脈，湧進他的丹田。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很慢，很穩，像一口古鐘，很久才敲一下。
他睜開眼睛。
頭頂是一片淡金色的光膜，光膜外面是流動的液體，液體裡懸浮著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點，像夜空中的星星。他試著動了動手指，手指能動。試著動了動腳趾，腳趾也能動。他的身體完好無損，甚至連右臂上的舊傷都消失了。
「醒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光膜外面傳來。光膜裂開一道縫隙，一隻枯瘦的手伸進來，按在他的額頭上。手很涼，涼得他打了個激靈。一股清涼的靈力從那隻手中湧入他的體內，在他的經脈中遊走了一圈，然後退了出去。
「魂魄融合了九成，還剩一成不肯融合。」那個聲音又響起，帶著一絲疑惑，「這一魄在下界經歷了什麼？執念這麼深。」
月無痕想說話，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他的意識還很模糊，腦子裡像塞了一團棉花，什麼都想不起來。他只記得一個名字——雲初玖。這個名字在他腦子裡反覆迴響，像鐘聲，一聲接一聲，怎麼都停不下來。
「好好休息。再過三日，你就能完全甦醒了。」那隻手縮了回去，光膜合攏。
月無痕又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