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指一條明路
夏侯敬面露難色，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是我母妃。你也知道，上次在遊船宴上，我替你解圍一事，母妃已經很不高興了。她一心盼著我迎娶沈汐嫵，借國公府的勢力穩固根基，若是這個節骨眼，被她發現我與你有什麼，以她的性子，定會想方設法置你於死地，到那時，我縱有心護你，也力不從心。」
「容嬪娘娘？她還在介懷？可我已同殿下解釋清楚，那紋樣只是青鸞，並非鳳凰，我並無半分逾矩之心。」
「璃兒！你還不明白嘛？衣裳不過是她發難的由頭。我身為皇子，日後府邸正妃，只能是沈汐嫵。」
蘇夢璃搖著頭落淚：
「可我從未奢求殿下給我正妃之位，只求殿下出面，替我推掉家中這門婚事，這般小事，也讓殿下如此為難嗎？」
夏侯敬長嘆一聲，伸手輕拍她的脊背，柔聲安撫：
「璃兒，拒婚的事，我會想辦法的，你給我一點時間。」
蘇夢璃咬著唇不說話，淚珠斷線般滴滴滑落。
見她哭得這般委屈，夏侯敬終究心頭軟了幾分，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低聲溫存哄勸：
「我知曉你受了委屈，可凡事要顧全大局。如今我亟需國公府的勢力扶持，更要籠絡沈汐嫵的心。待我大業功成之日，你便是我此生最珍視的女人，世間珍寶、尊榮權位，你想要什麼，我都盡數予你。」
蘇夢璃猛地抬眸，淚眼朦朧地直視他，一字一句篤定開口：
「若我要做皇后呢？」
夏侯敬微微一怔，轉瞬低低笑出聲，眼底滿是玩味欣賞：
「璃兒，我偏偏就喜歡你這份野心。」
——
蘇夢璃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唯有先讓夏侯敬順利迎娶沈汐嫵，她才有機會名正言順地站在他身邊。
幾番輾轉思量，她還是決定去往沈汐嫵居住的棲雲軒。
此處院落寬敞，比西廂大了數倍不止。
院中並立兩株垂絲海棠，正值花期，粉色花瓣綴滿細枝，清風卷著淡淡的花香漫開，花影交疊，景致溫柔繾綣。
蘇夢璃還未走近，便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笑語。
她繞過影壁，抬眼便見沈汐嫵斜倚在廊下美人靠上，夕芷與蝶衣分立兩側。
蝶衣不知說了什麼俏皮話，惹得沈汐嫵笑得眉眼彎彎，夕芷也跟著掩嘴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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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幅溫馨和睦的畫面落在蘇夢璃眼中，只覺得分外刺目。
不是說不得空陪她麼？眼下反倒有空與這些卑賤的丫鬟說笑取樂。
所以，她不是沒時間，只是不肯把時間花在她身上罷了。
蘇夢璃深吸一口氣，將那點不快壓了下去，臉上重新鋪展開一副柔弱乖巧的笑意，提著裙擺緩步走了過去。
「姐姐。」她柔聲輕喚，嗓音依舊帶著幾分病後的虛弱。
沈汐嫵的笑聲驟然頓住，偏過頭看向她，眸光沉靜無波。
「璃兒來了。」她淡淡勾了勾唇角，抬手示意蝶衣搬了張繡墩過來，「過來坐，身子可好些了？」
蘇夢璃依言乖巧落座，目光悄悄落在沈汐嫵身上。
今日沈汐嫵身著織金蜀錦長裙，鬢間斜插一支赤金銜珠步搖，流光襯得她眉目如畫，容色傾城。
蘇夢璃心裡暗暗酸了一下——這張臉，這身家世，是她窮盡心思也難以企及的。
「已經好多了，勞姐姐掛心。」蘇夢璃垂下頭，輕咳了兩聲。
她的指尖反覆絞著絲絹手帕，一副欲言又止、滿腹心事的模樣。
沈汐嫵看著她這副作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睫毛微垂，遮住了眼底的冷意。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坐在自己面前，柔柔弱弱、可憐兮兮，說一句頓三頓，將滿腹算計藏在楚楚可憐的皮囊之下。
彼時她是真心疼惜、百般信任，把她當親妹妹一樣待，最後把整個沈家都賠了進去。
沈汐嫵放下茶盞，聲音不咸不淡：
「妹妹有什麼事，直說便是，跟我還見外？」
蘇夢璃聞聲抬頭，眼眶已然泛起一層薄紅，聲音微微發顫：
「姐姐，我······我想去一趟紅螺寺。」
「紅螺寺？」沈汐嫵眉梢輕輕一挑。
「是。」
蘇夢璃垂首，聲音愈發輕柔，
「姐姐也知道，家裡催我回去議親，可我實在不願。縱然明白或許終究拗不過宿命，卻還是不甘心，便想去紅螺寺求個姻緣簽，求菩薩指一條明路。」
她說得情真意切，眼尾泛紅，任誰看了都要心軟。
「可我一個人去，心中實在惶恐不安，所以想懇請姐姐陪我同去，不知姐姐明日可有空？」
沈汐嫵聞言，靜靜凝望著她，半晌沒有出聲。
夕芷與蝶衣瞧著氣氛微妙，對視一眼，雙雙緘口不言。
院子裡安靜下來，唯有海棠的香氣在風中緩緩流轉。
蘇夢璃被她看得有些發毛，不知為何，沈汐嫵那雙眼睛裡明明沒有敵意，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溫和，可那目光卻像一把無形的尺子，一寸一寸地丈量著她，讓她莫名心虛。
「姐姐？」蘇夢璃試探地喚了一聲，指間的帕子被絞得褶皺。
「妹妹是當真想讓我同去？」沈汐嫵終於緩緩開口。
這句話問得很平常，可蘇夢璃不知怎的，竟從中聽出了一絲別樣的意味——仿佛對方在輕聲問她：你當真打定主意了？
她抬眼撞上沈汐嫵澄澈的眼眸，那雙眸深處藏著她讀不透的深意。
但她來不及多想，用力點了點頭，聲音篤定：
「自然，姐姐是我在京都最親近的人，我也是想沾沾姐姐的福運，只是——若姐姐不方便，我一個人去也······」
「好。」沈汐嫵打斷了她，微微一笑，「我陪你去。」
那笑意淡得幾乎看不見分毫弧度，蘇夢璃心底莫名掠過一絲不安，卻來不及深究。
沈汐嫵已然起身，轉頭吩咐夕芷：
「去備車，明日一早動身前往紅螺寺。」
夕芷愣了一下，看了看沈汐嫵，又看了看蘇夢璃，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應了一聲「是」，轉身去安排了。
蘇夢璃沒料到她答應得如此乾脆，心頭大喜過望，連忙起身屈膝道謝：
「多謝姐姐，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了。」
沈汐嫵聽著這話，嘴角微微一動，沒有說話，只點了點頭。
「是我母妃。你也知道，上次在遊船宴上，我替你解圍一事，母妃已經很不高興了。她一心盼著我迎娶沈汐嫵，借國公府的勢力穩固根基，若是這個節骨眼，被她發現我與你有什麼，以她的性子，定會想方設法置你於死地，到那時，我縱有心護你，也力不從心。」
「容嬪娘娘？她還在介懷？可我已同殿下解釋清楚，那紋樣只是青鸞，並非鳳凰，我並無半分逾矩之心。」
「璃兒！你還不明白嘛？衣裳不過是她發難的由頭。我身為皇子，日後府邸正妃，只能是沈汐嫵。」
蘇夢璃搖著頭落淚：
「可我從未奢求殿下給我正妃之位，只求殿下出面，替我推掉家中這門婚事，這般小事，也讓殿下如此為難嗎？」
夏侯敬長嘆一聲，伸手輕拍她的脊背，柔聲安撫：
「璃兒，拒婚的事，我會想辦法的，你給我一點時間。」
蘇夢璃咬著唇不說話，淚珠斷線般滴滴滑落。
見她哭得這般委屈，夏侯敬終究心頭軟了幾分，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低聲溫存哄勸：
「我知曉你受了委屈，可凡事要顧全大局。如今我亟需國公府的勢力扶持，更要籠絡沈汐嫵的心。待我大業功成之日，你便是我此生最珍視的女人，世間珍寶、尊榮權位，你想要什麼，我都盡數予你。」
蘇夢璃猛地抬眸，淚眼朦朧地直視他，一字一句篤定開口：
「若我要做皇后呢？」
夏侯敬微微一怔，轉瞬低低笑出聲，眼底滿是玩味欣賞：
「璃兒，我偏偏就喜歡你這份野心。」
——
蘇夢璃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唯有先讓夏侯敬順利迎娶沈汐嫵，她才有機會名正言順地站在他身邊。
幾番輾轉思量，她還是決定去往沈汐嫵居住的棲雲軒。
此處院落寬敞，比西廂大了數倍不止。
院中並立兩株垂絲海棠，正值花期，粉色花瓣綴滿細枝，清風卷著淡淡的花香漫開，花影交疊，景致溫柔繾綣。
蘇夢璃還未走近，便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笑語。
她繞過影壁，抬眼便見沈汐嫵斜倚在廊下美人靠上，夕芷與蝶衣分立兩側。
蝶衣不知說了什麼俏皮話，惹得沈汐嫵笑得眉眼彎彎，夕芷也跟著掩嘴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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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幅溫馨和睦的畫面落在蘇夢璃眼中，只覺得分外刺目。
不是說不得空陪她麼？眼下反倒有空與這些卑賤的丫鬟說笑取樂。
所以，她不是沒時間，只是不肯把時間花在她身上罷了。
蘇夢璃深吸一口氣，將那點不快壓了下去，臉上重新鋪展開一副柔弱乖巧的笑意，提著裙擺緩步走了過去。
「姐姐。」她柔聲輕喚，嗓音依舊帶著幾分病後的虛弱。
沈汐嫵的笑聲驟然頓住，偏過頭看向她，眸光沉靜無波。
「璃兒來了。」她淡淡勾了勾唇角，抬手示意蝶衣搬了張繡墩過來，「過來坐，身子可好些了？」
蘇夢璃依言乖巧落座，目光悄悄落在沈汐嫵身上。
今日沈汐嫵身著織金蜀錦長裙，鬢間斜插一支赤金銜珠步搖，流光襯得她眉目如畫，容色傾城。
蘇夢璃心裡暗暗酸了一下——這張臉，這身家世，是她窮盡心思也難以企及的。
「已經好多了，勞姐姐掛心。」蘇夢璃垂下頭，輕咳了兩聲。
她的指尖反覆絞著絲絹手帕，一副欲言又止、滿腹心事的模樣。
沈汐嫵看著她這副作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睫毛微垂，遮住了眼底的冷意。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坐在自己面前，柔柔弱弱、可憐兮兮，說一句頓三頓，將滿腹算計藏在楚楚可憐的皮囊之下。
彼時她是真心疼惜、百般信任，把她當親妹妹一樣待，最後把整個沈家都賠了進去。
沈汐嫵放下茶盞，聲音不咸不淡：
「妹妹有什麼事，直說便是，跟我還見外？」
蘇夢璃聞聲抬頭，眼眶已然泛起一層薄紅，聲音微微發顫：
「姐姐，我······我想去一趟紅螺寺。」
「紅螺寺？」沈汐嫵眉梢輕輕一挑。
「是。」
蘇夢璃垂首，聲音愈發輕柔，
「姐姐也知道，家裡催我回去議親，可我實在不願。縱然明白或許終究拗不過宿命，卻還是不甘心，便想去紅螺寺求個姻緣簽，求菩薩指一條明路。」
她說得情真意切，眼尾泛紅，任誰看了都要心軟。
「可我一個人去，心中實在惶恐不安，所以想懇請姐姐陪我同去，不知姐姐明日可有空？」
沈汐嫵聞言，靜靜凝望著她，半晌沒有出聲。
夕芷與蝶衣瞧著氣氛微妙，對視一眼，雙雙緘口不言。
院子裡安靜下來，唯有海棠的香氣在風中緩緩流轉。
蘇夢璃被她看得有些發毛，不知為何，沈汐嫵那雙眼睛裡明明沒有敵意，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溫和，可那目光卻像一把無形的尺子，一寸一寸地丈量著她，讓她莫名心虛。
「姐姐？」蘇夢璃試探地喚了一聲，指間的帕子被絞得褶皺。
「妹妹是當真想讓我同去？」沈汐嫵終於緩緩開口。
這句話問得很平常，可蘇夢璃不知怎的，竟從中聽出了一絲別樣的意味——仿佛對方在輕聲問她：你當真打定主意了？
她抬眼撞上沈汐嫵澄澈的眼眸，那雙眸深處藏著她讀不透的深意。
但她來不及多想，用力點了點頭，聲音篤定：
「自然，姐姐是我在京都最親近的人，我也是想沾沾姐姐的福運，只是——若姐姐不方便，我一個人去也······」
「好。」沈汐嫵打斷了她，微微一笑，「我陪你去。」
那笑意淡得幾乎看不見分毫弧度，蘇夢璃心底莫名掠過一絲不安，卻來不及深究。
沈汐嫵已然起身，轉頭吩咐夕芷：
「去備車，明日一早動身前往紅螺寺。」
夕芷愣了一下，看了看沈汐嫵，又看了看蘇夢璃，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應了一聲「是」，轉身去安排了。
蘇夢璃沒料到她答應得如此乾脆，心頭大喜過望，連忙起身屈膝道謝：
「多謝姐姐，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了。」
沈汐嫵聽著這話，嘴角微微一動，沒有說話，只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