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哪兒來的臉
沈雨霏心頭微動，當即將手串戴上，眼底盛滿藏不住的歡喜與溫柔。
她抬頭望向頭頂漫天紛飛的春雪，輕聲喃喃：
「裴元昭，我等你回來娶我。」
整片梨林浸在午後柔和的天光里，靜謐如一幅淡墨古畫，花瓣還在落，無聲無息。
離開芙蓉園，沈雨霏的嘴角弧度也一直沒有放下來過。
眉眼間藏不住的溫婉喜色太過惹眼，引得街邊一眾世家公子頻頻側目回望。
轉過朱雀大街，再穿過兩條巷子就是國公府了。
沈雨霏鬆了手中韁繩，身下白馬緩步踏行，拐進一條高牆夾道的窄巷。
兩側皆是高門大戶的青磚院牆，牆頭探出幾枝灼灼桃花，在風中輕輕顫動。
忽然，前方巷口猛地閃出幾個人影。
沈雨霏下意識地勒緊韁繩，白馬前蹄驟然抬起，旋即穩穩立住。
抬眸看清來人，她秀眉瞬時蹙起。
薛韓。
他身後跟著四五個腰壯體粗的僕從，排成一道不規整的人牆，將巷子堵得嚴嚴實實。
薛韓一早收到下人稟報，得知沈雨霏獨自出遊，當即帶人攔路，想要從她身上討回，在沈胤和沈汐嫵那兒所受的窩囊氣。
「喲，這不是雨霏妹妹嘛，怎的孤身一人在此？」
薛韓上前兩步，身後僕從緊隨其後，刻意擺出咄咄逼人的架勢。
聽見這聲刻意親近的稱呼，沈雨霏只覺渾身膈應。
她懶得與他多費口舌，甚至連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輕夾馬腹，打算從巷道側邊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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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才堪堪偏過半步，薛韓驟然上前，直直擋在馬頭正前方。
他雙臂大張，擺明一副想逼她下馬、要麼就縱馬衝撞的無賴模樣。
馬匹被人驟然攔在身前，受驚之下連連後退，前蹄刨得青石板刺耳作響，踉蹌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沈雨霏身子微微後傾，穩穩控住韁繩，面色沉冷。
國公府與定遠侯府向來井水不犯河水，這人今日抽的什麼風？
「薛韓，你想幹什麼？」
薛韓抱臂而立，臉上掛著幾分輕佻欠揍的笑：
「倒也無甚大事，不過想請雨霏妹妹賞臉，隨我去酒樓小坐片刻罷了。」
話音落下，身後僕從齊齊往前逼近一步，將巷口收得更窄了。
沈雨霏蹙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長睫濃密垂落，一雙眼眸冷亮如寒星。
「你哪兒來的臉，敢讓本小姐陪你？」
薛韓臉上的笑容頃刻間掛不住了。
上回沈汐嫵那句 「薛公子未免太抬舉自己」 更是氣得他不輕，沈家這對姐妹，竟是打心底里瞧不上他！
薛韓深吸一口氣，虛偽的笑意盡數褪去，臉色變得陰沉難看。
他抬手厲聲吩咐，
「請沈小姐下馬！」
兩名僕從應聲，立刻朝馬匹兩側包抄過來。
沈雨霏唇角淡淡一勾，半句廢話不多說。
只見赤紅長鞭霎那撕裂了空氣，裹著一股勁風直抽向薛韓的面門。
這一鞭速度快得驚人，薛韓連驚呼都來不及出口，全憑本能猛地後仰躲閃。
鞭梢擦著他鼻尖掃過，尖銳的破空聲刺得人耳膜發緊。
他踉蹌後退數步，腳後跟絆在身後僕從的腿上，整個人仰面重重摔落在地，接連撞翻了身後兩三個人，嘩啦啦倒了一片，摔得七葷八素。
「蠢貨。」
沈雨霏收鞭的動作乾脆利落，冷眼看著地上那團狼狽的人影，隨即再度輕夾馬腹，從那些人身側繞行而過。
薛韓被僕從七手八腳地扶起來，髮髻散亂，衣襟歪斜，方才摔倒時還不慎閃了腰，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望著沈雨霏策馬遠去的背影，胸膛劇烈起伏，一口牙咬得咯咯作響。
「你們給小爺等著！」
巷口的桃花被風吹落了幾瓣，輕飄飄地落在他腳下，被他狠狠碾進泥土裡。
——
另一邊，沈府西廂。
蘇夢璃閉門靜養已有三日，斷斷續續的咳嗽聲時時飄出窗外，惹得沈母心生憐惜，期間更是日日都來探望。
還特意吩咐廚房，每日燉一盅潤肺止咳的藥湯送到西廂。
這三日裡，蘇夢璃也曾數次前往老夫人居住的翠微院請安。
只是都被常嬤嬤給拒之門外了，只推說老夫人年事已高，怕染上病氣傷了身子。
蘇夢璃姿態做得十足，恭恭敬敬在院門外行了大禮，才轉身離去。
她在心裡暗暗盤算著，只要她能再度討沈母和老夫人的歡心，裝裝可憐，哭一哭，武城的婚事，也未必沒有轉圜的餘地。
沈汐嫵也去看過她兩回，只是每每說不上三兩句話，便以籌備及笄禮的事務繁雜為由匆匆離開。
蘇夢璃心裡自是不痛快，卻無從置喙。
畢竟她只是寄住在沈家的外人，沈汐嫵才是正經的國公府嫡女，及笄禮那樣的大事，自然比她重要。
夜深人靜，蘇夢璃攥著那封自武城寄來的家書，臉色一寸寸陰沉下去。
信中蘇父措辭嚴厲，字字刻薄：
「你若再在沈家賴著不走，你母親便會親自上京，強行將你帶回武城。」
末尾那幾句話更是刺目：
「喬家納彩吉日已定，你若執意滯留在外，連累兩家顏面盡失，休怪為父不念父女情分。」
蘇夢璃狠狠將信紙揉作一團，奮力砸向牆面。
她萬萬不能回去。
一旦嫁與那個年過半百的喬員外，她這輩子還能有什麼指望？
況且，她早已不是處子之身，若是被人發現，她只會被全城的人，釘在恥辱柱上，永世抬不起頭。
此外，
在得知自己要被蘇家「賣掉」的第一時間，她就去找了夏侯敬。
只是——
那日，她無奈之下，戴著圍帽偷偷去了皇子府找他。
「璃兒，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了，若想見我，就約在外頭別院嘛，你這般貿然過來，萬一讓人瞧見，於你我都不好。」他的語氣聽似溫和，內里卻藏著幾分不悅。
蘇夢璃眼眶一紅，雙膝跪地，聲音發顫：
「殿下，父親要強逼我另嫁他人，我實在走投無路，只能來求殿下為我做主。」
夏侯敬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隨即故作惋惜地輕嘆一聲，
「璃兒，你聽我說。」
他伸手將她扶起，並拉至身側落座，手掌穩穩握住她的手。
「你是我的女人，我自然想要幫你。只是我們的關係·····現在還見不得光。」
蘇夢璃淚水簌簌滾落，哽咽追問：
「殿下，璃兒可什麼都給您了，眼下這般局面，難道您真的不管璃兒了嘛？」
「當然不會，你是我最愛的女人，這一點毋庸置疑。」
「那殿下究竟在顧慮什麼？」
她抬頭望向頭頂漫天紛飛的春雪，輕聲喃喃：
「裴元昭，我等你回來娶我。」
整片梨林浸在午後柔和的天光里，靜謐如一幅淡墨古畫，花瓣還在落，無聲無息。
離開芙蓉園，沈雨霏的嘴角弧度也一直沒有放下來過。
眉眼間藏不住的溫婉喜色太過惹眼，引得街邊一眾世家公子頻頻側目回望。
轉過朱雀大街，再穿過兩條巷子就是國公府了。
沈雨霏鬆了手中韁繩，身下白馬緩步踏行，拐進一條高牆夾道的窄巷。
兩側皆是高門大戶的青磚院牆，牆頭探出幾枝灼灼桃花，在風中輕輕顫動。
忽然，前方巷口猛地閃出幾個人影。
沈雨霏下意識地勒緊韁繩，白馬前蹄驟然抬起，旋即穩穩立住。
抬眸看清來人，她秀眉瞬時蹙起。
薛韓。
他身後跟著四五個腰壯體粗的僕從，排成一道不規整的人牆，將巷子堵得嚴嚴實實。
薛韓一早收到下人稟報，得知沈雨霏獨自出遊，當即帶人攔路，想要從她身上討回，在沈胤和沈汐嫵那兒所受的窩囊氣。
「喲，這不是雨霏妹妹嘛，怎的孤身一人在此？」
薛韓上前兩步，身後僕從緊隨其後，刻意擺出咄咄逼人的架勢。
聽見這聲刻意親近的稱呼，沈雨霏只覺渾身膈應。
她懶得與他多費口舌，甚至連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輕夾馬腹，打算從巷道側邊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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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才堪堪偏過半步，薛韓驟然上前，直直擋在馬頭正前方。
他雙臂大張，擺明一副想逼她下馬、要麼就縱馬衝撞的無賴模樣。
馬匹被人驟然攔在身前，受驚之下連連後退，前蹄刨得青石板刺耳作響，踉蹌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沈雨霏身子微微後傾，穩穩控住韁繩，面色沉冷。
國公府與定遠侯府向來井水不犯河水，這人今日抽的什麼風？
「薛韓，你想幹什麼？」
薛韓抱臂而立，臉上掛著幾分輕佻欠揍的笑：
「倒也無甚大事，不過想請雨霏妹妹賞臉，隨我去酒樓小坐片刻罷了。」
話音落下，身後僕從齊齊往前逼近一步，將巷口收得更窄了。
沈雨霏蹙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長睫濃密垂落，一雙眼眸冷亮如寒星。
「你哪兒來的臉，敢讓本小姐陪你？」
薛韓臉上的笑容頃刻間掛不住了。
上回沈汐嫵那句 「薛公子未免太抬舉自己」 更是氣得他不輕，沈家這對姐妹，竟是打心底里瞧不上他！
薛韓深吸一口氣，虛偽的笑意盡數褪去，臉色變得陰沉難看。
他抬手厲聲吩咐，
「請沈小姐下馬！」
兩名僕從應聲，立刻朝馬匹兩側包抄過來。
沈雨霏唇角淡淡一勾，半句廢話不多說。
只見赤紅長鞭霎那撕裂了空氣，裹著一股勁風直抽向薛韓的面門。
這一鞭速度快得驚人，薛韓連驚呼都來不及出口，全憑本能猛地後仰躲閃。
鞭梢擦著他鼻尖掃過，尖銳的破空聲刺得人耳膜發緊。
他踉蹌後退數步，腳後跟絆在身後僕從的腿上，整個人仰面重重摔落在地，接連撞翻了身後兩三個人，嘩啦啦倒了一片，摔得七葷八素。
「蠢貨。」
沈雨霏收鞭的動作乾脆利落，冷眼看著地上那團狼狽的人影，隨即再度輕夾馬腹，從那些人身側繞行而過。
薛韓被僕從七手八腳地扶起來，髮髻散亂，衣襟歪斜，方才摔倒時還不慎閃了腰，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望著沈雨霏策馬遠去的背影，胸膛劇烈起伏，一口牙咬得咯咯作響。
「你們給小爺等著！」
巷口的桃花被風吹落了幾瓣，輕飄飄地落在他腳下，被他狠狠碾進泥土裡。
——
另一邊，沈府西廂。
蘇夢璃閉門靜養已有三日，斷斷續續的咳嗽聲時時飄出窗外，惹得沈母心生憐惜，期間更是日日都來探望。
還特意吩咐廚房，每日燉一盅潤肺止咳的藥湯送到西廂。
這三日裡，蘇夢璃也曾數次前往老夫人居住的翠微院請安。
只是都被常嬤嬤給拒之門外了，只推說老夫人年事已高，怕染上病氣傷了身子。
蘇夢璃姿態做得十足，恭恭敬敬在院門外行了大禮，才轉身離去。
她在心裡暗暗盤算著，只要她能再度討沈母和老夫人的歡心，裝裝可憐，哭一哭，武城的婚事，也未必沒有轉圜的餘地。
沈汐嫵也去看過她兩回，只是每每說不上三兩句話，便以籌備及笄禮的事務繁雜為由匆匆離開。
蘇夢璃心裡自是不痛快，卻無從置喙。
畢竟她只是寄住在沈家的外人，沈汐嫵才是正經的國公府嫡女，及笄禮那樣的大事，自然比她重要。
夜深人靜，蘇夢璃攥著那封自武城寄來的家書，臉色一寸寸陰沉下去。
信中蘇父措辭嚴厲，字字刻薄：
「你若再在沈家賴著不走，你母親便會親自上京，強行將你帶回武城。」
末尾那幾句話更是刺目：
「喬家納彩吉日已定，你若執意滯留在外，連累兩家顏面盡失，休怪為父不念父女情分。」
蘇夢璃狠狠將信紙揉作一團，奮力砸向牆面。
她萬萬不能回去。
一旦嫁與那個年過半百的喬員外，她這輩子還能有什麼指望？
況且，她早已不是處子之身，若是被人發現，她只會被全城的人，釘在恥辱柱上，永世抬不起頭。
此外，
在得知自己要被蘇家「賣掉」的第一時間，她就去找了夏侯敬。
只是——
那日，她無奈之下，戴著圍帽偷偷去了皇子府找他。
「璃兒，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了，若想見我，就約在外頭別院嘛，你這般貿然過來，萬一讓人瞧見，於你我都不好。」他的語氣聽似溫和，內里卻藏著幾分不悅。
蘇夢璃眼眶一紅，雙膝跪地，聲音發顫：
「殿下，父親要強逼我另嫁他人，我實在走投無路，只能來求殿下為我做主。」
夏侯敬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隨即故作惋惜地輕嘆一聲，
「璃兒，你聽我說。」
他伸手將她扶起，並拉至身側落座，手掌穩穩握住她的手。
「你是我的女人，我自然想要幫你。只是我們的關係·····現在還見不得光。」
蘇夢璃淚水簌簌滾落，哽咽追問：
「殿下，璃兒可什麼都給您了，眼下這般局面，難道您真的不管璃兒了嘛？」
「當然不會，你是我最愛的女人，這一點毋庸置疑。」
「那殿下究竟在顧慮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