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賭徒的話要是能信，母豬都能上樹
薛韓嗤笑出聲：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當初小爺借錢給她的時候，她可不是這副哭哭啼啼的嘴臉。怎麼，現在還不上了，倒怪起小爺來了？」
他偏頭看向沈胤，眼底漾起戲謔之色，
「沈公子素來仗義，不如乾脆替她把錢還了？三百兩銀子，對你們沈家來說算不得什麼吧？」
沈胤沉默片刻，語氣沉緩：
「薛韓，這張借據上的利息，早已遠超朝廷定例。真鬧到公堂，你未必占得住理。」
薛韓臉色驟然冷了下來：
「沈胤，少在這裡跟我裝大尾巴狼。欠條是她親手畫押的，銀子是小爺真金白銀掏出去的。她老子在賭坊輸得精光，要被人砍手的時候，是我替她還了賭債。若不是小爺我，她早被賭坊轉手賣去勾欄瓦舍了。」
他冷笑一聲，用摺扇指了指自己，
「如今，你們竟想倒打一耙，反過來指責我坑人？你若執意覺得我做錯了，儘管去衙門告狀便是。只是——」
薛韓上前兩步，湊到沈胤近前，
「真到了堂上，這姑娘怕是先得挨五十殺威棒。就她這副柔弱的身子骨，你覺得能撐得住幾棍？」
元娘聞言，身子猛地一顫，臉色煞白如紙。
沈胤的眉頭擰得更緊，周身氣氛愈發僵持。
圍觀百姓議論紛紛，各執一詞。
有人唏噓薛韓行事過分，也有人覺得本就是你情我願的借貸，沈胤實屬多管閒事。
人群中還混著薛韓事先安排好的人，時不時高聲攛掇兩句，句句暗指沈家富庶、理應出手相助，場面被攪得愈發微妙。
沈汐嫵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底冷嗤不已。
果然如此。
今日這場當街逼債，哪裡是單純討要欠款，分明就是布下圈套，等著兄長主動入局。
「公子，求您救救我！我寧死也不願被賣去那種地方！」
元娘手腳並用地跪爬到沈胤腳邊，死死攥住他的衣擺，哭得肝腸寸斷。
「沈大公子，不想管便站到一旁，別礙著我辦事。」 薛韓神色倨傲，抬手示意身後僕從上前拖拽元娘。
「放開我！不要——！」元娘哭喊不休，身姿搖搖欲墜。
「住手！我替——」
「大哥！」
一個清亮的女聲陡然劃破喧鬧，生生打斷了沈胤未說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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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聞聲齊齊側目，就見沈汐嫵從人群後方緩步走出。
她容貌清麗，身姿端雅，立於鬧市之中，自帶一股不凡氣度，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薛韓更是兩眼發亮，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著她，眼中貪戀毫不遮掩。
「小嫵，你怎麼在這兒？」沈胤看見她，語氣多了幾分溫和。
「出來辦些事，正要回去，便看到這一幕了。」
「此事我能處理，你先回去，別叫爹娘擔心。」沈胤不願她捲入是非，輕聲勸道。
「大哥要如何處理？替她還錢嗎？」沈汐嫵腳步未動。
「眼下別無他法，若不拿出銀兩，薛韓那些人不會放過她的。」
「然後呢？」 沈汐嫵追問。
沈胤微微一怔，不知她何意。
沈汐嫵輕嘆一聲，目光掃過怯生生的元娘，
「她父親是出了名的賭鬼，嗜賭之人，一旦沾上癮頭，哪有輕易收手的道理？今日你幫她填了窟窿，來日她父親再賭再輸，大哥難道打算一直替她還嗎？」
沈胤聞言神色一滯。
元娘慌忙抬起頭，急切辯解：
「姑娘！我爹答應我了，這真的是最後一次，往後他絕不會不會再賭了！」
沈汐嫵垂眸睨著她，周身氣場冷冽逼人。
元娘被她冰冷的目光看得心底發慌，下意識鬆開了悄悄勾住她衣角的手。
「你信？」
沈汐嫵聲音冷了幾分，接連發問，
「當真能下定決心戒賭的人，怎會落到債台高築的地步才幡然醒悟？怎會讓親生女兒出面借貸，自己卻躲得無影無蹤？如今你被債主逼得走投無路，甚至要將你賣進勾欄，他都不敢露面，你當真覺得，這般嗜賭成性之人，還能回頭？」
圍觀百姓聽得連連點頭，議論聲再起。
「這姑娘說的在理啊。」
「賭徒的話要是能信，母豬都能上樹。」
「可憐是可憐，可那當爹的不做人，總不能拖累旁人當冤大頭吧？」
元娘面如死灰，嘴唇翕動，半句反駁的話語都說不出來。
死死咬著下唇，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最終猛地轉向沈胤，連連叩首：
「公子！求您買了元娘吧！元娘願意給您當牛做馬，洗衣做飯劈柴燒火，什麼事都能做！求您了公子，只要您肯出這筆錢，元娘這條命就是您的！我······我不想被他們賣到那種地方去······」
沈胤蹙緊了眉。
他本意只是心生惻隱，出手解圍，從未想過要將人買下。
可眼前局面騎虎難下，若是斷然拒絕，元娘的下場可想而知。
他正要開口，一道纖影驟然上前。
沈汐嫵徑直擋在他身前，將他與元娘隔離開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跪伏在地的少女，神色淡漠得像一尊玉雕的菩薩——慈悲全無，只有高高在上的審視。
「元娘。」她語調平緩，不疾不徐，「你覺得，你值三百兩嗎？」
這話一出，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是啊，要知道京都最有名的萬花樓的花魁，贖身的價碼也才不過百兩——那可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能陪貴人吟詩作對的美人兒。
一個普通貧家女子，身無長物，憑什麼值那麼多錢？
這麼一想，願意掏這筆錢的，怕是只有糊塗冤大頭。
薛韓在旁看了半天的戲，此刻終於忍不住嗤笑出聲。
他啪地一聲合上摺扇，慢悠悠地踱上前來，目光在沈汐嫵身上轉了一圈，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二位商量好了嗎？我這債，可拖不得。」
沈汐嫵抬眸，看向薛韓。
瞬間，薛韓的笑僵在了臉上。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淡漠、冷厲，像淬了寒冰的刀鋒，可刀刃上卻映著火光，仿佛只要他再多說一句，那火就會燒過來，把他連皮帶骨燒個乾淨。
這怎麼可能呢？
他又不是不認識沈汐嫵，一個總愛跟在五皇子身邊的瓷娃娃罷了，生得花容月貌，性子也是溫婉可人的。
可眼前這個人，分明還是那張臉，可這一身氣度——卻像是換了個人。
他沒有招惹過她吧？
還是說……他招惹了，只是忘了？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當初小爺借錢給她的時候，她可不是這副哭哭啼啼的嘴臉。怎麼，現在還不上了，倒怪起小爺來了？」
他偏頭看向沈胤，眼底漾起戲謔之色，
「沈公子素來仗義，不如乾脆替她把錢還了？三百兩銀子，對你們沈家來說算不得什麼吧？」
沈胤沉默片刻，語氣沉緩：
「薛韓，這張借據上的利息，早已遠超朝廷定例。真鬧到公堂，你未必占得住理。」
薛韓臉色驟然冷了下來：
「沈胤，少在這裡跟我裝大尾巴狼。欠條是她親手畫押的，銀子是小爺真金白銀掏出去的。她老子在賭坊輸得精光，要被人砍手的時候，是我替她還了賭債。若不是小爺我，她早被賭坊轉手賣去勾欄瓦舍了。」
他冷笑一聲，用摺扇指了指自己，
「如今，你們竟想倒打一耙，反過來指責我坑人？你若執意覺得我做錯了，儘管去衙門告狀便是。只是——」
薛韓上前兩步，湊到沈胤近前，
「真到了堂上，這姑娘怕是先得挨五十殺威棒。就她這副柔弱的身子骨，你覺得能撐得住幾棍？」
元娘聞言，身子猛地一顫，臉色煞白如紙。
沈胤的眉頭擰得更緊，周身氣氛愈發僵持。
圍觀百姓議論紛紛，各執一詞。
有人唏噓薛韓行事過分，也有人覺得本就是你情我願的借貸，沈胤實屬多管閒事。
人群中還混著薛韓事先安排好的人，時不時高聲攛掇兩句，句句暗指沈家富庶、理應出手相助，場面被攪得愈發微妙。
沈汐嫵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底冷嗤不已。
果然如此。
今日這場當街逼債，哪裡是單純討要欠款，分明就是布下圈套，等著兄長主動入局。
「公子，求您救救我！我寧死也不願被賣去那種地方！」
元娘手腳並用地跪爬到沈胤腳邊，死死攥住他的衣擺，哭得肝腸寸斷。
「沈大公子，不想管便站到一旁，別礙著我辦事。」 薛韓神色倨傲，抬手示意身後僕從上前拖拽元娘。
「放開我！不要——！」元娘哭喊不休，身姿搖搖欲墜。
「住手！我替——」
「大哥！」
一個清亮的女聲陡然劃破喧鬧，生生打斷了沈胤未說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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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容貌清麗，身姿端雅，立於鬧市之中，自帶一股不凡氣度，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薛韓更是兩眼發亮，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著她，眼中貪戀毫不遮掩。
「小嫵，你怎麼在這兒？」沈胤看見她，語氣多了幾分溫和。
「出來辦些事，正要回去，便看到這一幕了。」
「此事我能處理，你先回去，別叫爹娘擔心。」沈胤不願她捲入是非，輕聲勸道。
「大哥要如何處理？替她還錢嗎？」沈汐嫵腳步未動。
「眼下別無他法，若不拿出銀兩，薛韓那些人不會放過她的。」
「然後呢？」 沈汐嫵追問。
沈胤微微一怔，不知她何意。
沈汐嫵輕嘆一聲，目光掃過怯生生的元娘，
「她父親是出了名的賭鬼，嗜賭之人，一旦沾上癮頭，哪有輕易收手的道理？今日你幫她填了窟窿，來日她父親再賭再輸，大哥難道打算一直替她還嗎？」
沈胤聞言神色一滯。
元娘慌忙抬起頭，急切辯解：
「姑娘！我爹答應我了，這真的是最後一次，往後他絕不會不會再賭了！」
沈汐嫵垂眸睨著她，周身氣場冷冽逼人。
元娘被她冰冷的目光看得心底發慌，下意識鬆開了悄悄勾住她衣角的手。
「你信？」
沈汐嫵聲音冷了幾分，接連發問，
「當真能下定決心戒賭的人，怎會落到債台高築的地步才幡然醒悟？怎會讓親生女兒出面借貸，自己卻躲得無影無蹤？如今你被債主逼得走投無路，甚至要將你賣進勾欄，他都不敢露面，你當真覺得，這般嗜賭成性之人，還能回頭？」
圍觀百姓聽得連連點頭，議論聲再起。
「這姑娘說的在理啊。」
「賭徒的話要是能信，母豬都能上樹。」
「可憐是可憐，可那當爹的不做人，總不能拖累旁人當冤大頭吧？」
元娘面如死灰，嘴唇翕動，半句反駁的話語都說不出來。
死死咬著下唇，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最終猛地轉向沈胤，連連叩首：
「公子！求您買了元娘吧！元娘願意給您當牛做馬，洗衣做飯劈柴燒火，什麼事都能做！求您了公子，只要您肯出這筆錢，元娘這條命就是您的！我······我不想被他們賣到那種地方去······」
沈胤蹙緊了眉。
他本意只是心生惻隱，出手解圍，從未想過要將人買下。
可眼前局面騎虎難下，若是斷然拒絕，元娘的下場可想而知。
他正要開口，一道纖影驟然上前。
沈汐嫵徑直擋在他身前，將他與元娘隔離開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跪伏在地的少女，神色淡漠得像一尊玉雕的菩薩——慈悲全無，只有高高在上的審視。
「元娘。」她語調平緩，不疾不徐，「你覺得，你值三百兩嗎？」
這話一出，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是啊，要知道京都最有名的萬花樓的花魁，贖身的價碼也才不過百兩——那可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能陪貴人吟詩作對的美人兒。
一個普通貧家女子，身無長物，憑什麼值那麼多錢？
這麼一想，願意掏這筆錢的，怕是只有糊塗冤大頭。
薛韓在旁看了半天的戲，此刻終於忍不住嗤笑出聲。
他啪地一聲合上摺扇，慢悠悠地踱上前來，目光在沈汐嫵身上轉了一圈，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二位商量好了嗎？我這債，可拖不得。」
沈汐嫵抬眸，看向薛韓。
瞬間，薛韓的笑僵在了臉上。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淡漠、冷厲，像淬了寒冰的刀鋒，可刀刃上卻映著火光，仿佛只要他再多說一句，那火就會燒過來，把他連皮帶骨燒個乾淨。
這怎麼可能呢？
他又不是不認識沈汐嫵，一個總愛跟在五皇子身邊的瓷娃娃罷了，生得花容月貌，性子也是溫婉可人的。
可眼前這個人，分明還是那張臉，可這一身氣度——卻像是換了個人。
他沒有招惹過她吧？
還是說……他招惹了，只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