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色授魂與,欲不可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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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汐嫵,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夏侯淵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灼熱的目光牢牢鎖在她泛紅的唇瓣上,眼底瞬間覆上一層危險的暗芒。

  「臣女知道,」

  沈汐嫵微微仰頭,氣息輕淺,拂過他耳畔,「但——臣女就是每每見到王爺,便忍不住想要靠近。」

  「是你先招惹本王的。」

  夏侯淵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說著便要低頭再淺嘗幾分,卻被懷中的女子伸出手,輕輕抵住了胸口。

  「王爺,」 沈汐嫵眼底帶著笑意,語氣故作端方,「色授魂與,欲不可縱啊。」

  夏侯淵輕嘆一聲,眼底漾起化不開的溫柔與縱容。

  他伸手,替她理好微亂的衣襟,指尖輕拂過她鬢邊髮絲,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可環在她腰間的手,卻始終牢牢收緊,半分不肯鬆開。

  「為何要去赴宴?」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顯而易見的試探。

  沈汐嫵靠在他懷裡,聽著他胸腔里沉穩有力的心跳,輕輕蹭了蹭他脖頸,輕聲道:

  「捉姦。」

  夏侯淵眉峰微挑,指腹緩緩摩挲她腰側軟肉:

  「可捉到了?」

  沈汐嫵自他懷中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像只算計得逞的小貓:

  「王爺難道不知道,貓捉老鼠的遊戲,樂趣從不在於結果,而在步步為營。」

  「那本王——」

  夏侯淵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聽不出半分情緒,可沈汐嫵卻清晰捕捉到那層冷意之下的不安,

  「是否也是你這場遊戲中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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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頭一緊,連忙伸出手,輕輕捧住他的臉,將他的臉轉向自己,

  「不是。」她眼神無比認真,「王爺在阿嫵心中,是天上月,人間雪。此生,我絕不容任何人傷你半分、辱你分毫。」

  夏侯淵輕笑一聲,她又說這樣的話。

  從前他會疑,會不安,會反覆掂量。

  可此刻,他竟半點不在乎真假 —— 只要是她說的,他便信。

  他將她貼在自己臉頰的柔荑輕輕握入掌心,指腹細細摩挲著她柔軟的肌膚,輕聲道:

  「本王還有一個問題。」

  沈汐嫵望向他,

  「王爺問。」

  「往日,你為何見了本王就躲?」夏侯淵的目光裡帶著幾分委屈與疑惑,「本王當真有那麼可怕?」

  沈汐嫵一愣,隨即垂下眼,唇角微微彎起一個無奈的弧度。

  「王爺想知道?」

  「想。」

  沈汐嫵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輕緩如訴舊夢:

  「七歲那年,國公府受邀參加皇家圍獵。」

  夏侯淵的目光微微一動。

  圍場。

  七歲。

  那是……八年前的事了。

  「那時我年紀尚小,頭一回進圍場,看什麼都新鮮。」她的聲音不急不徐,「我見母親與諸位夫人閒談,便偷偷跟著幾位小姐妹往密林深處去了。」


  「中途,我撞見一整片白芨 —— 那是收斂止血、消腫生肌的良藥。我一時貪看,便蹲在原地採摘,不知不覺,便離了眾人。等我驚覺時,天色已近黃昏,我也迷了路。」

  「我當時就站在原地,不敢動,也不敢喊,生怕驚動了林子裡的野獸,只能抱著膝蓋,盼著父親派人來尋我。」

  夏侯淵沒有說話,只是悄悄收緊了握著她的手。

  「就在那時,我聽見遠處有打鬥的聲音。」

  沈汐嫵的聲音微微發緊,「我以為是父親派人來找我,就循著聲音找了過去。」

  「然後呢?」

  「然後……」

  她眼睫輕輕一顫,

  「我看見了年少時的你,你手執長劍,身側橫臥數具屍體,最後一劍,直直刺穿了一人咽喉。」

  夏侯淵的手微微一頓。

  「鮮血濺了你滿身。」

  沈汐嫵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你就立在那片血泊之中,滿面血污,如同從地獄踏火而出的修羅。我嚇得死死捂住嘴,不敢出聲,轉身便逃。」

  夏侯淵沉默著。

  原來竟是那次。

  他奉命巡查圍場外圍,遭遇了一撥埋伏的刺客。

  那是一場惡戰,他親手斬殺七人,自身也受了傷。

  可他從不知,暗處竟藏著一個小小的她,將那一幕盡收眼底。

  「我慌不擇路,奔逃間,胸口忽然窒悶,哮症驟然發作。」

  沈汐嫵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深藏多年的委屈,

  「我跑不動了,只能扶著樹幹,艱難喘息。就在那時…… 我看見了一頭狼。」

  夏侯淵的眉頭倏地擰緊。

  「它就站在不遠處,綠瑩瑩的眼,死死盯著我,凶光畢露,仿佛下一刻便要撲上來,將我撕碎。」

  沈汐嫵閉上眼,似仍能憶起那刺骨恐懼:

  「許是嚇破了膽,我沒跑幾步,便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風穿窗而過,樹梢輕晃,屋內光影明滅。

  「後來呢?」夏侯淵聲音微啞。

  「後來……」

  沈汐嫵睜開眼,目光複雜,「我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將我背起。那人腰間,別著一枚香囊,上面繡著一對雙魚,很是好看。」

  說到這裡,她忽然抬眼,瞪了夏侯淵一眼。

  那一眼裡,帶著幾分委屈,幾分嗔怪。

  夏侯淵被她瞪得莫名,卻又隱隱約約猜到了什麼。

  「你繼續。」他說。

  沈汐嫵收回目光,繼續道:

  「我那時難受得厲害,意識模糊,只記得那個香囊的主人,背著我走了很久。回去後,我發了三天三夜的高燒,醒來後的一個月里,又做了好久的噩夢,夢裡全是你滿臉是血、眼神冰冷的樣子,嚇得我整夜整夜睡不著。」

  夏侯淵沒有說話,只靜靜聽著,心底的愧疚與心疼,一點點蔓延開來。

  他從沒想過,自己當年的模樣,會給她留下這麼深的陰影。

  「等我徹底痊癒後,母親帶我入宮,參加太后娘娘的壽宴。」

  沈汐嫵聲音漸漸平靜,帶著幾分恍如隔世的釋然,

  「就在那場宮宴上,我看見了一個人,他的腰間,也別著一隻一模一樣的雙魚香囊 —— 那個人,就是夏侯敬。」

  夏侯淵的目光微微一凝,多年疑惑,一朝豁然開朗。

  「所以,你以為當初在圍場救你的人,是老五?」

  沈汐嫵輕輕點頭,垂落眼帘。

  「原來,你這些年來對他……」夏侯淵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只是因為這個?」

  沈汐嫵又點了點頭。

  「那香囊……」他開口,聲音有些低沉,「是當年皇后命太醫院特製的,裡面裝著安神清心的藥材,每位皇子公主,皆有一枚。」

  沈汐嫵抬眸,兩人目光直直相撞。

  夏侯淵望著她的眼,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

  「圍獵那日,本王也戴了,只是打鬥間不慎掉落,待本王解決刺客、尋回香囊時,便看見了暈倒的你。」

  他沉默良久,目光里有著說不清的種種情緒,

  「沈汐嫵,當年救你的人——是本王。」

  沈汐嫵眼底有水光在閃爍,她笑了,笑得溫柔,笑得釋然。

  回想上一世臨死前,蘇夢璃站在她面前,笑得得意又惡毒:

  「當年在圍場救了你的,根本不是皇上,而是翎王!而你,以德報怨,毒殺他親信,害他經脈盡斷,再不能握劍。」

  前世,她錯愛、錯信、錯恨,悔斷肝腸,痛徹心扉。

  所有過往,皆化作利刃,將她凌遲遍體鱗傷。

  而此刻,她靠在他懷中,親耳聽見他說 ——「救你的人,是我。」

  那些深埋心底、蝕骨噬心的悔恨與傷痛,仿佛在這一刻,被他溫柔撫平。

  沈汐嫵環住他的脖頸,柔聲道:

  「是你。從頭至尾,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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