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該說的不說，不該說的全說了
馬車軲轆碾過宮道青石，往翎王府緩緩而行。
夏侯淵端坐車內，隨手取過一冊兵書，垂眸翻閱。
阡陌立在車外，覷著他沉靜如寒玉的側臉，終是小心翼翼開口：
「王爺，方才國公大人找您，是為何事？」
「郾城。」夏侯淵頭也未抬，言簡意賅。
阡陌應了一聲，可眉宇間依舊藏著幾分按捺不住的猶疑。
夏侯淵抬眸，餘光掃過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沉聲開口：
「有話直說。」
阡陌渾身一震，連忙正了神色，斟酌著稟報導：
「回王爺，屬下剛得消息，沈小姐昨日赴了五殿下的春日宴。不過…… 婉寧郡主也在，還有一眾世家子弟貴女作陪，並非單獨相見。」
夏侯淵眉頭微不可察一蹙，只淡淡吐出一字：
「嗯。」
就…… 只是嗯？
阡陌心底暗自嘀咕，王爺這反應，未免也太過平靜。
那莊子上發生的事，到底要不要說？
轉念一想，鬼默先前反覆叮囑過，事關沈小姐的一切，哪怕是瑣碎小事，也必須稟報王爺。
於是，一路上，阡陌便將春日宴上的始末，一五一十盡數稟明 ——
從程萱暗中下藥，到沈汐嫵機智破局；
從她與婉寧郡主對弈、暢談兵法軍略，到她與夏侯敬並肩遊園、緩步賞花的種種細節，盡數道來。
話音落下，馬車之內，寒意漸生。
夏侯淵握著書頁的指尖，一點點收緊，眸底一寸寸覆上寒冰。
阡陌即便在車外，都感到一陣戰慄。
她竟獨自去見了老五？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還與他並肩遊園、賞花談笑？
那夜，她不是還說：縱使舉世皆敵，縱使前路荊棘叢生，她也會站在他身邊，替他擋盡非議，替他洗去污名？
還說要護他周全，守他心安？
「騙子。」他低低呢喃一聲，聲輕如絮，卻冷如碎冰。
「王爺，您說什麼？」阡陌沒聽清。
「沒什麼。」
夏侯淵收回神思，「啪」 一聲合上兵書，語氣復歸往日沉寂。
——
馬車徐徐停在翎王府門前。
夏侯淵掀簾而下，抬眸便見台階上立著三人 ——
無殤、鬼默、銀霜，齊齊躬身，神色卻各有古怪。
「王爺！」三人同聲行禮。
「都杵在這兒做什麼？」夏侯淵眉峰微蹙。
三人對視一眼，彼此用眼神互相推搡，場面一時有些僵持。
夏侯淵的目光最終落在鬼默身上，沉聲吐出一個字：
「說。」
鬼默面露躊躇，張了數次口，才幹巴巴擠出一句：
「王爺，府上……來了位貴客。」
「貴客？人呢？」
鬼默頷首，
「屬下已將人請至主院。」 鬼默垂首，「已在院中，等候王爺近一個時辰了。」
夏侯淵臉色驟然一沉。
主院。
那是他休憩理事、最私密之地，素來嚴禁外人踏入半步。
阡陌在旁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竟敢將人擅自領進主院？
這是不要命了？
夏侯淵目光掃過三人，心底疑雲頓起。
究竟是何人，能讓他的影衛不懼自己的怒威，把人請進去？
他忽然心念一動，看向鬼默，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鬼默迎著他的目光，緩緩點了點頭。
夏侯淵周身冷意驟然散去幾分，不再多言，大步徑直往主院而去。
阡陌一臉急切，像錯過了天大的熱鬧。
「榆木。」
鬼默翻了個白眼，當先跟上。
無殤和阡陌對視一眼，也連忙跟上，卻又不敢靠得太近，只遠遠地跟在夏侯淵身後，探頭探腦。
銀霜站在原地，看著三人鬼鬼祟祟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哭笑不得。
一行人悄無聲息跟至主院外，齊刷刷躲在月洞門後，三顆腦袋緊緊湊作一團，目光死死盯著院內，模樣滑稽。
「你們說，王爺會不會生氣咱們擅自把人放進去……」無殤壓低聲音，語氣忐忑。
「她手持麒麟玉佩，王府上下，本就任她出入自如。」 鬼默悄聲道。
「可那也不包括王爺的臥房啊！」 無殤眼皮直跳，「王爺素來討厭旁人碰他的東西，萬一…… 萬一王爺動怒，咱們可都難逃責罰。」
阡陌咕咚一聲咽了口唾沫，
「你們不知道，回來的路上，我剛跟王爺稟報了沈小姐與五皇子同游之事，王爺此刻，心情怕是不太好，一會兒要是有什麼動靜，咱們務必攔著些。」
鬼默與無殤對視一眼，同時抬手，狠狠敲在阡陌腦袋上。
「你怎不早說！」
「我哪知道她會來！」阡陌揉了揉腦袋，一副我委屈的表情。
那邊，夏侯淵站在主院門口，忽然停住了腳步，身姿挺拔如松，卻一動不動，不知在想什麼。
「王爺怎麼不進去？」 無殤擰眉，小聲嘀咕。
「你們看吧，我就說王爺生氣了，肯定是不想見沈小姐。」阡陌嘆了口氣。
鬼默沉思片刻，轉頭問阡陌：
「你回來的路上，到底是怎麼跟王爺稟報沈小姐赴宴之事的？仔細說說。」
阡陌聳聳肩，大致把自己稟報的內容複述了一遍。
鬼默聽完，挺直了腰背，語氣無奈：
「也就是說，你把沈小姐走幾步路、說幾句話都稟明了，卻隻字未提，五殿下與沈小姐那個遠房表妹私會的事？」
「那麼污糟的事情，王爺定不愛聽，我就沒提。」阡陌一臉理所當然。
鬼默氣笑了，定定地看著他。
阡陌被他看得發毛，訕訕道：
「怎麼了？」
鬼默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複雜：
「王爺有你，是他的福氣。」
阡陌眨眨眼：
「怎麼聽著，這話不像誇我啊？到底怎麼了嘛。」
無殤總算反應過來，敢情這傢伙是該說的不說，不該說的全說了。
鬼默沒理他，重新將目光投向主院門口。
就在這時，夏侯淵終於動了。
他抬步，徑直跨進了主院。
院中靜悄悄的，海棠花瓣隨風飄落，鋪了一地碎粉。
夏侯淵目光掃過四周，卻沒看見半個人影，只有他的臥房門，大大敞開著，裡面隱約有動靜傳來。
他心下微疑，邁步朝臥房走去。
剛踏過門檻，一隻素手忽然自背後探出，輕輕一推。
夏侯淵順勢裝作猝不及防，踉蹌兩步。
身後木門 「砰」 一聲關上，「咔嗒」 落鎖。
他下意識繃緊身體，渾身的冷意瞬間聚攏，猛地轉身 ——
卻在對上那雙亮晶晶的眼眸時，所有的戒備與寒意，都在一瞬間土崩瓦解。
沈汐嫵站在那裡，雙手背在身後，仰著小臉看他。
日光從窗欞間漏下，落在她眉目之間，照得那雙眸子清凌凌如泉中黑石，澄澈明亮，又藏著幾分狡黠笑意。
夏侯淵端坐車內，隨手取過一冊兵書，垂眸翻閱。
阡陌立在車外，覷著他沉靜如寒玉的側臉，終是小心翼翼開口：
「王爺，方才國公大人找您，是為何事？」
「郾城。」夏侯淵頭也未抬，言簡意賅。
阡陌應了一聲，可眉宇間依舊藏著幾分按捺不住的猶疑。
夏侯淵抬眸，餘光掃過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沉聲開口：
「有話直說。」
阡陌渾身一震，連忙正了神色，斟酌著稟報導：
「回王爺，屬下剛得消息，沈小姐昨日赴了五殿下的春日宴。不過…… 婉寧郡主也在，還有一眾世家子弟貴女作陪，並非單獨相見。」
夏侯淵眉頭微不可察一蹙，只淡淡吐出一字：
「嗯。」
就…… 只是嗯？
阡陌心底暗自嘀咕，王爺這反應，未免也太過平靜。
那莊子上發生的事，到底要不要說？
轉念一想，鬼默先前反覆叮囑過，事關沈小姐的一切，哪怕是瑣碎小事，也必須稟報王爺。
於是，一路上，阡陌便將春日宴上的始末，一五一十盡數稟明 ——
從程萱暗中下藥，到沈汐嫵機智破局；
從她與婉寧郡主對弈、暢談兵法軍略，到她與夏侯敬並肩遊園、緩步賞花的種種細節，盡數道來。
話音落下，馬車之內，寒意漸生。
夏侯淵握著書頁的指尖，一點點收緊，眸底一寸寸覆上寒冰。
阡陌即便在車外，都感到一陣戰慄。
她竟獨自去見了老五？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還與他並肩遊園、賞花談笑？
那夜，她不是還說：縱使舉世皆敵，縱使前路荊棘叢生，她也會站在他身邊，替他擋盡非議，替他洗去污名？
還說要護他周全，守他心安？
「騙子。」他低低呢喃一聲，聲輕如絮，卻冷如碎冰。
「王爺，您說什麼？」阡陌沒聽清。
「沒什麼。」
夏侯淵收回神思，「啪」 一聲合上兵書，語氣復歸往日沉寂。
——
馬車徐徐停在翎王府門前。
夏侯淵掀簾而下，抬眸便見台階上立著三人 ——
無殤、鬼默、銀霜，齊齊躬身，神色卻各有古怪。
「王爺！」三人同聲行禮。
「都杵在這兒做什麼？」夏侯淵眉峰微蹙。
三人對視一眼，彼此用眼神互相推搡，場面一時有些僵持。
夏侯淵的目光最終落在鬼默身上，沉聲吐出一個字：
「說。」
鬼默面露躊躇，張了數次口，才幹巴巴擠出一句：
「王爺，府上……來了位貴客。」
「貴客？人呢？」
鬼默頷首，
「屬下已將人請至主院。」 鬼默垂首，「已在院中，等候王爺近一個時辰了。」
夏侯淵臉色驟然一沉。
主院。
那是他休憩理事、最私密之地，素來嚴禁外人踏入半步。
阡陌在旁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竟敢將人擅自領進主院？
這是不要命了？
夏侯淵目光掃過三人，心底疑雲頓起。
究竟是何人，能讓他的影衛不懼自己的怒威，把人請進去？
他忽然心念一動，看向鬼默，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鬼默迎著他的目光，緩緩點了點頭。
夏侯淵周身冷意驟然散去幾分，不再多言，大步徑直往主院而去。
阡陌一臉急切，像錯過了天大的熱鬧。
「榆木。」
鬼默翻了個白眼，當先跟上。
無殤和阡陌對視一眼，也連忙跟上，卻又不敢靠得太近，只遠遠地跟在夏侯淵身後，探頭探腦。
銀霜站在原地，看著三人鬼鬼祟祟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哭笑不得。
一行人悄無聲息跟至主院外，齊刷刷躲在月洞門後，三顆腦袋緊緊湊作一團，目光死死盯著院內，模樣滑稽。
「你們說，王爺會不會生氣咱們擅自把人放進去……」無殤壓低聲音，語氣忐忑。
「她手持麒麟玉佩，王府上下，本就任她出入自如。」 鬼默悄聲道。
「可那也不包括王爺的臥房啊！」 無殤眼皮直跳，「王爺素來討厭旁人碰他的東西，萬一…… 萬一王爺動怒，咱們可都難逃責罰。」
阡陌咕咚一聲咽了口唾沫，
「你們不知道，回來的路上，我剛跟王爺稟報了沈小姐與五皇子同游之事，王爺此刻，心情怕是不太好，一會兒要是有什麼動靜，咱們務必攔著些。」
鬼默與無殤對視一眼，同時抬手，狠狠敲在阡陌腦袋上。
「你怎不早說！」
「我哪知道她會來！」阡陌揉了揉腦袋，一副我委屈的表情。
那邊，夏侯淵站在主院門口，忽然停住了腳步，身姿挺拔如松，卻一動不動，不知在想什麼。
「王爺怎麼不進去？」 無殤擰眉，小聲嘀咕。
「你們看吧，我就說王爺生氣了，肯定是不想見沈小姐。」阡陌嘆了口氣。
鬼默沉思片刻，轉頭問阡陌：
「你回來的路上，到底是怎麼跟王爺稟報沈小姐赴宴之事的？仔細說說。」
阡陌聳聳肩，大致把自己稟報的內容複述了一遍。
鬼默聽完，挺直了腰背，語氣無奈：
「也就是說，你把沈小姐走幾步路、說幾句話都稟明了，卻隻字未提，五殿下與沈小姐那個遠房表妹私會的事？」
「那麼污糟的事情，王爺定不愛聽，我就沒提。」阡陌一臉理所當然。
鬼默氣笑了，定定地看著他。
阡陌被他看得發毛，訕訕道：
「怎麼了？」
鬼默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複雜：
「王爺有你，是他的福氣。」
阡陌眨眨眼：
「怎麼聽著，這話不像誇我啊？到底怎麼了嘛。」
無殤總算反應過來，敢情這傢伙是該說的不說，不該說的全說了。
鬼默沒理他，重新將目光投向主院門口。
就在這時，夏侯淵終於動了。
他抬步，徑直跨進了主院。
院中靜悄悄的，海棠花瓣隨風飄落，鋪了一地碎粉。
夏侯淵目光掃過四周，卻沒看見半個人影，只有他的臥房門，大大敞開著，裡面隱約有動靜傳來。
他心下微疑，邁步朝臥房走去。
剛踏過門檻，一隻素手忽然自背後探出，輕輕一推。
夏侯淵順勢裝作猝不及防，踉蹌兩步。
身後木門 「砰」 一聲關上，「咔嗒」 落鎖。
他下意識繃緊身體，渾身的冷意瞬間聚攏，猛地轉身 ——
卻在對上那雙亮晶晶的眼眸時，所有的戒備與寒意，都在一瞬間土崩瓦解。
沈汐嫵站在那裡，雙手背在身後，仰著小臉看他。
日光從窗欞間漏下，落在她眉目之間，照得那雙眸子清凌凌如泉中黑石，澄澈明亮，又藏著幾分狡黠笑意。